張凡站起身,看著那片灰霧。
霧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動著,密密麻麻的,像海面上浮起了一層油。
「也就是說,霧裡已經有霧蛹了。」
骨根存在點了點頭:「而且不止一個,霧蛹只會越來越多。」
「它們會往人多的方向走。南荒的人剛回去,正好就在它們的路上。」
張凡的臉色便冷了下來。
他轉過身,對秦鎮說:「所有人都後撤三里,設下防線,不准任何人再進霧裡去。」
秦鎮便領命而去。
張凡拔出墨劍,朝霧線那邊走去。
骨根存在跟了兩步,問:「你到底要幹什麼?」
「進去看看。」
「你瘋了!那裡面全都是霧蛹,你一個人怎麼打得完!」
張凡回頭看了他一眼:「誰說我非要打完?」
他舉起了左手,那灰金色印記,便亮了起來。
那團被他煉進,印記里的霧根,也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
話音剛一落下,他便一步踏進了灰霧。
灰霧像被什麼東西,驚動了似的,猛地翻湧起來。
張凡的劍意,如同金色潮水一般,朝四面八方鋪開。
把那些正在,朝海岸爬去的霧蛹,全都攔了下來。
霧蛹被他劍意一逼,便紛紛掉頭,朝霧深處退去。
張凡一路推進,把那片灰霧,從外到內犁了一遍。
不到百息,整片南荒海岸的灰霧,便被他逼退了三里。
霧線退回到海面上,只剩下薄薄一層,像被踩扁了的影子。
張凡從霧裡走出來,身上乾乾淨淨的,連灰都沒沾上一點。
「暫時壓住了。」他對秦鎮說,「可是這霧還會再漲。」
「源頭就在界海之眼,要是不把源頭堵住,我逼退一次,它就會漲一次。」
秦鎮點了點頭。
張凡便朝南方海面看去,那道灰線還在,只是比之前淡了一些。
他轉過身,對骨根存在說:「界海之眼,我遲早要去。不過不是現在。」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那現在去哪裡?」骨根存在問。
張凡望向南荒深處:「先把這一波霧蛹清乾淨,再把南荒的人安頓好。」
他頓了頓,握緊劍柄:「然後,我還要去一趟界海之眼。」
張凡便把骨根存在,拎到了面前:「你說霧蛹會吃人,吃完了之後,就會變成人的樣子。」
「那麼它們到底怕什麼?」
骨根存在想了想,說:「怕火,也怕光,還怕……怕被人看穿。」
「看穿什麼?」
骨根存在說道:「霧蛹終究是假的,它雖然披著那層人皮,可骨子裡還是霧。」
「你要是能一眼把它看穿,它自己就先慌了,一慌便會散。」
張凡點了點頭,然後對秦鎮說:「把楚靈犀叫來,讓她帶火。」
「再把林默也叫來,他的劍意能破虛。」
秦鎮便領命傳訊去了。
不到半個時辰,楚靈犀就到了,一身紅衣,手上托著一團帝焱。
遠遠地便喊:「張凡,南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霧裡鑽出來一堆假人,披著人皮到處走。」張凡說道,「你的火能把它們燒出來。」
楚靈犀一聽便來了勁:「燒假人?這個我最在行。」
林默也到了,默劍已經出了半鞘。
張凡把兩個人叫到一起:「我負責把霧蛹,從霧裡趕出來,楚靈犀負責燒,林默負責截。」
「一個都不許漏到南荒腹地去。」
兩人便領了命。
張凡轉過身,朝海邊走去,灰金色印記亮起,那團霧根又開始跳。
他走到霧線前,蹲下來,一掌按在海面上。
金色劍意如同落石入水一般,一圈一圈地盪開。
霧線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頂了一下,猛地朝外鼓了鼓。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的灰白色人影,便從霧裡被吐了出來。
它們有的在爬,有的在跑,還有的像,被扔出來的一樣,翻著跟頭。
密密麻麻的,足有兩三百個。
「出來了。」張凡站起身。
楚靈犀的帝焱,已經燒了過去。
金紅色的火焰,貼著海面席捲而出,像一條火龍,把那些灰白人形,全都卷了進去。
那些東西一沾到火,皮肉就像紙一樣被燒穿了,露出裡面一團團灰白色的霧。
霧在火里掙扎著,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水澆在燒紅的鐵上。
林默的默劍也動了。
銀白劍光如同,一道橫貫海面的閃電。
把那些想從火焰縫隙里,鑽出去的霧蛹,一劍一個,全都釘回了火中。
三個人配合了不到百息,兩三百個霧蛹,便被清得乾乾淨淨。
海面上只剩下,一層灰白色的灰燼,被風一吹就散了。
「還有。」張凡盯著霧線說。
霧裡還在往外吐著東西,又有一批霧蛹爬了出來。
這一次更多了,足有四五百個。
張凡皺起了眉。
他看了一眼掌心的霧根,忽然便明白了。
「這霧根是在給我出難題。」張凡說,「它控制不住霧蛹,它只不過是在拖時間罷了。」
「霧蛹是界海之眼那頭,放過來的,根子並不在它身上。」
「那怎麼辦?」楚靈犀問。
張凡想了想,然後對骨根存在說:「你說霧蛹怕被看穿,那我就把它扒開。」
他抬起左手,灰金色印記對著霧線,猛地一壓。
金色劍意,如瀑布般傾瀉而出,整條霧線,像被一隻大手,按住了喉嚨,朝兩邊縮了縮。
霧裡那些,正在往外爬的霧蛹,同時便停住了。
張凡的劍意,透進每一隻霧蛹的體內,像一把把刀,從裡面把它們,那層人皮割開。
灰白色的霧,從裂口處湧出來,那些霧蛹,便一個個癱倒在地,像泄了氣的皮囊。
「楚靈犀。」張凡道。
楚靈犀抬起手,帝焱如雨點般落下,把那些癱軟的霧蛹,一隻只燒成了灰。
霧線徹底安靜了下來。
海面上乾乾淨淨的,只剩薄薄一層灰霧,貼著水面,再也吐不出,什麼東西來。
「暫時清完了。」張凡收了劍。
林默落在海面上,默劍歸鞘:「師父,這些霧蛹,究竟是從哪來的?」
張凡望向南方:「界海之眼,那地方在往外吐霧蛹。」
「霧只是路,霧蛹才是它們派出來的東西,這一波清完了,下一波還會來。」
他轉過身,看向南荒海岸。
秦鎮已經帶人,把防線往前推了三里。
楚靈犀的火牆,燒了整整一圈,把整個南荒海岸,都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