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走到柱子前,把太始劍鞘往上一按。
十三道紋路與劍鞘,同時亮起,金色劍意灌入柱子。
柱子裡的那道縫,從髮絲細徹底的合攏了。
整根柱子亮了一瞬,然後便暗了下來。
「第五根,封了。」張凡收回劍鞘,「縫也封了。」
霧隱愣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四十六萬年了,終於封了。」
他轉過身,朝洞外走去:
「走吧,上去,我欠的債,今天算還清了。」
五人原路返回,出了洞,出了裂縫,回到第五界地面。
天已經亮了。
張凡站在第五界的焦土上,抬頭看了一眼天。
灰藍色的天幕上,那道橫貫天際的裂縫,正在慢慢合攏。
「界外三千的根,全拔了。」張凡說,「邪族的路,斷了。」
帝無雙問:「那接下來呢?」
張凡看向灰城方向。
「回灰城,把界外的事收尾。」他頓了頓,「然後回大千宮。」
「邪界還沒打,萬年之約還沒到,天邪神還沒死。」
「這些事,一件一件來。」
他邁步朝灰城方向走去。
身後,第五界的天幕上,最後一道灰藍裂縫合攏了。
天光便透了下來。
張凡回到灰城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灰伯帶著人等在城門口,見他回來,撲通一聲便跪下了。
「持劍人!灰城上下,謝你救命之恩!」
張凡便把他拽起來:「別跪了,起來說話。」
灰伯抹了一把臉,站起來,嗓子還有點抖:「第五界的裂縫合了,我親眼看見的。」
「嗯,合了。」張凡往城裡走,道:
「界外三千的根全拔了,邪族的路斷了,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大股邪兵過來。」
灰伯跟在後頭,嘴裡念叨著:「四十六萬年了,灰城就沒安生過,今天總算……」
他沒說完,聲音卻又哽住了。
張凡在城主府坐下,直灌了兩碗水,才開始說正事。
「灰伯,界外三千,不能沒人管。」
灰伯一愣:「持劍人的意思是……」
「我要在灰城建界外分殿,歸大千宮管,你當殿主,替我盯著界外三千。」
灰伯張了張嘴,卻半天沒說出話來,猶豫著道:
「我?殿主?我就是一個糟老頭子……」
張凡搖了搖頭:「灰城這幾十代人,都是在界外活下來的,你比誰都熟。」
「況且邪族走了,遺民要重建,要有人領頭。」
灰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點了頭:
「既然持劍人信得過我,那我就干。」
張凡又看向霧隱,霧隱正靠在牆角,斗笠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戴上了。
「霧隱。」
霧隱便抬起頭。
張凡對他道:「你守了四十六萬年,欠的債已經還清了。以後你是回霧島,還是留下?」
霧隱點了點頭道:「霧島那道縫封了,我回去也沒事幹。」
「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就留在灰城,幫灰伯。」
張凡看了他一眼:「既然你從門裡出來的,界外三千的縫你也了解,留下可以,可有一條……」
「你說。」
「別瞞我。」
霧隱便點頭:「好的,我答應你。」
張凡又看向灰七:「灰七。」
灰七便從人群里擠出來:「在!」
「你當分殿聯絡使,跑腿的活就交給你,界外三千,哪一界有異動,第一時間傳訊給我。」
灰七便挺直了腰板:「放心!」
張凡站起來,便走到城主府門口,掃了一圈灰城。
遺民們正在清理著廢墟,重建房屋。
城牆上還有邪族,留下的灰藍血跡,可人人的臉上,卻都有了活氣。
「分殿的事,我會讓大千宮派人來幫你。」
張凡回頭看了灰伯一眼,「秦鎮那邊的誅魔衛,就調一隊過來駐守。」
灰伯便連聲應下。
張凡又看向,帝無雙和凰九歌。
「你們兩個回第六界,把剩下沒清完的,邪族據點掃乾淨,掃完之後,就直接回大千宮。」
帝無雙便點頭:「那你呢?」
張凡道:「我要帶林默和霧隱,去一趟邪界入口。」
凰九歌皺眉:「邪界入口不是已經封了嗎?」
「封的是根,不是入口。」張凡說,「可入口還在,我得去看看。」
他沒多解釋,當天下午,便帶著林默和霧隱出發了。
邪界入口在第五界最深處,那道灰藍色的裂縫卻還在。
張凡便站在裂縫外,劍意往裡一探。
裂縫深處,邪氣比之前淡了八成,可裂縫並沒有合攏,裡面還有東西。
「沒封死。」張凡收回劍意。
霧隱站在他旁邊,看著裂縫:
「根拔了,邪族主力撤了,可邪界本身還在,裡面還留著不少邪族殘兵。」
「先不管它們。」張凡說,「等大千聯盟的主力到了,再進邪界掃尾。」
他蹲下來,以劍意在裂縫口,刻下一道金色封印。
「這道封印能撐三個月,三個月內,邪族出不來。」
三人回到灰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張凡在灰城又待了三天,把界外分殿的架子搭了起來。
灰伯當殿主,霧隱當副殿主,灰七當聯絡使。
秦鎮派來的誅魔衛分隊也到了,一共五十人,由一名副統領帶隊。
分殿設在灰城城主府,掛了牌匾,張凡親手刻的字:
「界外分殿。」
掛完匾那天,灰城的遺民全出來看,擠滿了整條街。
張凡站在城主府門口,看著那些人,忽然想起自己在流雲城的時候。
那時候他什麼都不是,連丹田都是碎的,現在他是持劍人,在界外三千建分殿。
灰伯端了一碗酒過來:「持劍人,敬你。」
張凡接過來,一口悶了。
「我走了。」他把碗還回去,「界外的事,交給你了。」
灰伯躬身到底。
張凡便帶著林默穿過界門,回大千宮。
路上,林默忽然問道:「師父,霧隱你真信?」
張凡走在前面,頭也沒回。
「他用四十六萬年還債,這種人信得過。」
「那他要是……」
「要是反水,」張凡說,「我親手送他走。」
三天後,大千宮。
張凡剛進殿門,虛空子就迎了上來,手裡拿著一封玉簡。
「蒼穹榜又震了。」
張凡接過玉簡,看完,眉頭皺了起來。
「榜上第二批名字,開始鬆動了。」
「哪幾個?」
虛空子掰著手指頭數:「劍無極、刀無涯、槍無痕、琴無心、棋無局。」
「五個,全在往外頂。」
張凡把玉簡捏碎,轉身朝萬墓塔走。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