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又沉默了幾息，然後暗紅光緩緩飄了過來。
「拿走吧。」那聲音說，「你答得比太始好。」
張凡伸手，接住了那團光。
入手的一瞬間，萬相之力便融入了體內，和前面五份合在了一起。
可這一次，除了萬相之力以外。
還有一股極其龐大的記憶，順著暗紅光，湧入了張凡的腦海。
他看見了混沌初開，萬界未成之時。
一道灰黑色的光，在虛無中遊蕩。
後來便有了門，有了界，也有了位面之靈。
混沌之主便是，從那道灰黑光里誕生的。
而位面之靈呢，是萬界生靈的意志凝聚而成，和混沌之主同源，卻對立。
兩者在第四百界打了一場，打碎了無數的下位面，也打出了界外三千。
混沌之主沒贏，位面之靈也沒贏。
混沌之主被封在門後，位面之靈則碎成七塊，散落各界。
可位面之靈碎之前，留了一句話在第四百界。
「混沌之主後面，還有一道門，那道門後面，才是真正的虛無。」
張凡猛地睜開眼。
那聲音已經散了，混沌深處重新歸於寂靜。
他站在岩石上，掌心深紅色的光，比之前亮了近一倍。
六份萬相之力合一，力量在體內翻湧著，和五色劍意交織在一起。
「第六份，到手了。」
張凡轉身朝界門方向走去，可剛走兩步，腳下的岩石便裂開了。
混沌深處的灰黑氣，猛地翻湧起來，比之前濃了十倍。
一道灰黑色的光柱，從混沌最深處沖天而起，在張凡的面前，凝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
那人形沒有五官，通體灰黑，身上的氣息和天邪神一模一樣，可更加強大。
「你拿了萬相之力。」人形開口，聲音和混沌之主，通過爪牙傳話時一模一樣。
「混沌之主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張凡把墨劍從腰間解下來：「說。」
「萬年之約，不用等了。」人形說道，「它已經出來了。」
張凡瞳孔猛縮：「出來了？」
「門後第一道封印，已經被它磨穿了。」人形緩緩的道：
「它現在在界外三千，和混沌海的交界處，正在吞混沌海的力量。」
「它讓我告訴你，你手裡的六份萬相之力，它要親自來取。」
張凡沉默了一息，然後笑道：「它出來了，正好。」
他把墨劍往肩上一扛，「省得我進去找它。」
人形灰黑色的臉上，裂開了一道縫，像是在笑：「你倒是比太始有膽。」
「太始不敢的事，我敢。」張凡一劍斬出。
五色劍光，裹著深紅色的萬相之力，劈在人形身上。
人形炸成了碎片，灰黑光散了滿天。
張凡收劍，朝界門方向疾掠而去。
身後，第四百界的混沌深處，那道灰黑光柱，還在往上沖，把整片混沌，都攪動了。
萬年之約，提前了。
張凡從界門衝出來的時候，詩瑤還在界門口等著。
她看見張凡的臉色，便知道出事了，忙問道「怎麼了？」
張凡沒停步，直接朝大千宮方向掠去：
「混沌之主出來了，就在界外三千，和混沌海的交界處。」
詩瑤臉色驟變，跟了上來：「它磨穿了封印？」
「對。」張凡一邊飛，一邊給虛空子傳訊，「萬年之約不用等了，就在這幾個月。」
他傳完訊，轉頭看向詩瑤：「回去之後，立刻備戰。」
「把所有人調回來，界海、五大古族、無盡火域、玄域、雲府、劍域，還有蒼穹八衛，一個都不許少。」
「那萬相之力呢？」詩瑤問，「還有幾份沒收到。」
張凡於是抬起左手，六份萬相之力的深紅光，便和五色劍意交織在了一起。
「先不收了。」他說道，「混沌之主既然出來了，它就會主動來找我，我也就不用滿世界去找它了。」
「它來找你？」
「它要萬相之力，就得先殺我。」張凡笑了一下，「我正好省了路費。」
兩人便全速趕回大千宮。
剛進議事殿，不死之主、虛空子、秦鎮、龍戰、戰祖、墨九淵等人已經全都到齊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說吧。」張凡坐下，灌了兩碗水，「現在什麼情況？」
虛空子把輿圖鋪開，指著界外三千最深處，那一片灰黑色的區域道：
「混沌之主在一天前，從門後出來，現在已經吞掉了，混沌海邊緣的三界。」
「三天之內，它會吞到界外三千的中段。」
「一個月之內，它就能吞到大千世界。」
龍戰把龍骨劍，往桌上一拍：「那還等什麼，趁它沒吞完，直接打過去！」
「打不了。」張凡把碗放下，道：「它現在在混沌海里，混沌之氣比第四百界濃百倍。」
「我帶原始聖體進去，最多撐百息，百息之內殺不了它，就得撤。」
不死之主有些憂慮的，沉聲問道：「那怎麼辦？」
張凡站起來，走到大殿中央，說道：「它吞混沌海，也是需要時間的。」
「而這個時間，就是我們的機會。」
「第一，萬相之力是重中之重，所以需要繼續收，能收幾份是幾份。」
「第二，大千聯盟要全體備戰，做好準備，所有能打的，全部都編入戰時編制。」
「第三，我要去一趟門後。」
不死之主一愣，不解道：「去門後做什麼？」
張凡抬起左手，灰金印記亮起，道：「門後的那個『無』，跟我簽過契約。」
「但自從混沌之主，從門後出來，門後的『無』，就再也沒有回應了。」
「我要回去問它，混沌之主後面那道門，到底是什麼。」
「三天之內，我把門後的事問清楚，然後回來，跟混沌之主決一死戰。」
他在安排完之後，又商量了一些對策，便轉身朝殿外走去。
詩瑤追上來：「我跟你去。」
張凡搖頭，道：「不用，門後那個『無』不是人。」
「也不確定他現在的態度，帶你去反而麻煩。」
他拍了拍詩瑤的手，安慰道：「等我三天。」
張凡沒有直接去舊庫房。
他先去了萬墓塔，在蒼穹榜前，站了一炷香的時間。
榜面上「張凡」二字，依舊金光璀璨。
可榜面深處，混沌之主的名字，已經亮了十倍不止。
灰藍色的光，從榜面深處湧出來，把整面榜，都映得忽明忽暗。
張凡對著榜面說道：「你急著出來，是怕我集齊萬相之力。」
「可你出來了，也拿不到萬相之力。」
他把左手按在榜面上，六份萬相之力的深紅光，灌入榜面。
把混沌之主的光，壓下去一截。
「等著。」張凡收回手，「我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