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順著路跑，可跑了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又沉又悶，像是從地底最深處，擠出來似的。
「你拿了我的東西。」
張凡沒停步，一邊跑一邊喊：「你的東西？這裂天塔可是太始的。」
「太始畢竟封了我百萬年，他的東西就是我的。」那聲音追著他不放，道：
「只要你把它留下，我就放你走。」
張凡笑了一聲：「你當我傻？」
他加快腳步，腳下的灰白路越來越亮，可也越來越窄。
塔里的東西還在收，每收一寸，路便窄一分。
張凡左手，把萬相祖塔的塔心逼出來，猛地往前一推。
塔心的透明光頓時炸開，把面前的黑暗，撕開一道口子。
口子裡透出光來，正是塔門的光。
「給我開！」
張凡猛地一步踏出去，整個人，從口子裡擠了出來。
身後那道聲音，追到口子邊，卻被塔心的光擋住，嘶吼了一聲，便縮了回去。
張凡落在塔門外的虛空中，單膝跪地，懷裡還抱著，那半件裂天塔。
鄭天行便第一個衝上來：「拿到了？」
張凡把裂天塔遞給他。
鄭天行接過來，兩隻手都不住地抖，他找了三百年的東西，總算齊了。
「另外半件。」張凡喘著氣站起來，「裡面的東西想留我，我給它留了條縫。」
周道源走過來，臉色卻不太好：「你留縫了？」
「萬相祖塔的塔心，在門口撐著，能撐三天。」
張凡看向塔門，門縫裡透出來的光，果然比之前亮了一些，道：
「三天之內，它出不來，三天之後，塔心收回來，封印便徹底合攏。」
賀蘭山收了星魂體，便走過來：「你沒事吧？」
張凡抹了把臉上的灰，又活動了一下手腕：「沒事，就是被它壓了一路。」
太始的虛影，還站在塔門邊，看著張凡手裡的裂天塔，又看了看塔門。
「封印補完了，東西也拿出來了。」太始的聲音依然很平靜，道：
「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張凡把墨劍插回腰間，便看向來路。
「先回學宮，休整一段時間，然後再去星海天域。」
太始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不管大千世界了？」
張凡回頭看了他一眼，便笑了一下：「大千世界有那麼多人在，不會出現問題的。」
「封印剛封好，我還不能離開此界，所以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去星海天域看看。」
太始沒再說什麼，虛影便慢慢散了。
四個人往回飛的時候，賀蘭山忽然問了一句：「張凡，塔里那東西，到底什麼樣？」
張凡想了想，說道：「不清楚，我看到的也只是幻影，或者說是夢中的我自己。」
賀蘭山愣了一下。
張凡解釋道：「它會我的劍路，連起手式都一樣，我懷疑我進入了夢中，與夢中的自己打了一場。」
鄭天行把裂天塔收好，難得開口：「下次進去，我跟你一起。」
張凡看了他一眼，笑了：「行。」
四個人落在學宮門口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學宮正門上，賀蘭豐的星魂幡還掛著，竹杖立在幡下。
見他們回來，賀蘭豐便從門裡走出來，看了張凡一眼。
「補上了？」
「補上了。」
賀蘭豐點了點頭，把星魂幡收了，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卻又停下來。
「張凡。」
「嗯？」
「你什麼時候回下界？」
張凡看著他：「我暫時無法回大千世界，得等到封印穩固才想，不過我想去星海天域看看。」
賀蘭豐背對著他，擺了擺手：「走的時候說一聲，我送你。」
張凡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這個老頭，等了一千八百年，等來的不是傳承，而是封印，可他認了。
張凡往客舍走，林默從院子裡迎出來。
「師父，怎麼樣？」
「搞定了。」張凡拍了拍他的肩，「去弄點吃的，餓死了。」
林默咧嘴一笑，轉身就跑。
張凡走進院子，詩瑤站在門口等著，她什麼都沒問，只是遞了一碗熱湯過來。
張凡接過來喝了一口，抬頭看了她一眼。
「我們這段時間不能離開此界，我打算去星海天域看看。」
詩瑤點頭：「嗯，我跟你去。」
張凡沒拒絕，只是把碗裡的湯喝完，遞了回去，答應道：「好。」
張凡回到客舍之後，便一頭倒在床上，足足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他終於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
詩瑤正在院子裡，熬著一鍋粥，林默則蹲在旁邊，一下一下地劈著柴。
張凡推門出來，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便噼里啪啦地響了一串。
「師父，你這一覺睡得可夠沉的。」林默抬起頭來，對他說道：
「山主派人來了三趟，可都被師娘給擋回去了。」
張凡便看了詩瑤一眼。
詩瑤連頭也沒抬，只舀了一碗粥遞過來：「你先把粥喝了，有的是時間見人。」
張凡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他坐在石凳上，一邊喝著粥，一邊盤算著。
過段時間，去星海天域，得先把學宮這邊的事安頓好。
賀蘭豐守學宮，周道源管星獸，鄭天行拿了裂天塔，得回去收拾鄭家。
還有賀蘭山，這年輕人有星魂體，天賦不差，若是留在學宮，倒是可惜了。
他正想著，院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林默跑去把門打開，外面站著一個灰袍執事，手裡捧著一卷玉簡。
執事恭敬的道：「張凡師兄，山主有請，議事殿。」
張凡放下碗，站起來：「知道了，我這就去。」
他跟著執事，到了議事殿，此時山主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桌上攤著那張星海輿圖，輿圖旁邊放著一摞玉簡。
「來了。」山主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張凡坐下，掃了一眼那摞玉簡。
山主把玉簡推過來，道：「這些是關於星海天域的資料，我讓執事殿連夜整理的。」
「雖然不夠詳細，但可以讓你對星海天域，了解個大概。」
張凡拿起最上面一卷，劍意往裡一探，信息便直接灌進了腦子裡。
「星海天域，位於九大星域之上，算是真正的核心地帶。」
「大衍神朝、諸天書院以及九大聖地，全都聚在那裡。」
「而學宮，只在中天星域，不過是星海天域外圍的，一個據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