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雪手腕一翻,細劍轉了個角度,將張凡的劍尖撥了開去。
兩人同時退了兩步。
「你比登天梯的時候更強了。」柳輕雪看著張凡,「六十八級並不是你真正的實力。」
「你七十三級,同樣也不是。」張凡對柳輕雪笑了一下。
至於台下,安靜得很。
太虛道的兩個核心弟子,站在東側,臉色都不太好。
因為他們看得出來,儘管柳輕雪已經出了七分力,可是張凡卻還遊刃有餘。
衍玄坐在北側的椅子上,手裡的玉佩也不轉了。
雷千絕抱著巨劍,往前走了兩步,便站到台邊來看。
柳輕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細劍豎在了身前。
劍身上的淡青光猛地漲了一截,整柄劍都亮了起來。
光裡帶著一層又一層的,水波紋路,像是在流動著。
「太虛劍意,第三重。」柳輕雪的聲音很平靜,「你且接好了。」
她便一劍刺了出去。
這一劍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劍尖上的青光,不再是凝成一線的,而是炸開的,化成了千百道細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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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面八方,朝著張凡裹了過來。
每一道細絲,都帶著太虛劍意,只要纏上就鑽,鑽進去就散,散完了再纏。
張凡憑墨劍橫掃過去,五色劍意,便斬斷了一片細絲。
可是斷口處,立刻又長出了新的,比之前還更密。
「纏字路。」張凡眯起了眼,「同太虛劍意比纏,我確實不占便宜。」
他把墨劍往台上一插。
十三道紋路便炸了開來,五色劍意和萬相之力,同時從劍身上湧出。
在他身周,凝成了一圈透明色的光罩。
不管那千百道細絲,是從正面纏來,還是從側面鑽來。
只要撞在光罩上,便像撞上了一堵牆似的,寸進不得。
「萬相之域。」柳輕雪的瞳孔縮了一下。
張凡一步踏出,於是整個人,從光罩里穿了出來,墨劍橫斬。
這一劍並沒有花哨,就是快,快到柳輕雪還沒來得及收劍。
墨劍的劍背,已經拍在了她那細劍的劍身上。
細劍便脫了手,飛了出去,落在台下,插進石板里,劍身還在嗡嗡地顫著。
柳輕雪站在原地,右手空空,左手垂在身側。
她看著張凡,好幾息都沒有說話。
「你贏了。」她終於開了口,聲音依然很平淡。
可是嘴角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道:「太虛道輸得並不冤。」
張凡把墨劍插回腰間,又朝她點了點頭,這才跳下台去。
台下這才炸了鍋。
「張凡贏了柳輕雪?而且贏的還是太虛道的,核心弟子?」
「三劍,就三劍!」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張凡沒管這些議論,只是走回林默身邊。
林默遞了碗水過來,張凡便接過來喝了。
「師父,你第三劍用了幾分力?」林默低聲問。
「七分。」張凡放下碗。
林默聽了,咽了口唾沫。
孔聖一站在台下,在名冊上畫了一筆,然後抬起頭,掃了一圈全場。
「第二輪結束,通過者,明日辰時到議事堂報到,分配修煉資源和住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張凡,你留一下。」
張凡讓詩瑤他們先回去,自己走到孔聖一面前。
「什麼事?」
孔聖一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筒遞過來:「今晚子時,你去那座樓,我在樓下等你。」
張凡接過玉筒,劍意往裡一探,裡面是一張地圖,標著從後山到那座高樓的路。
孔聖一看著他,道:「你剛才在台上,用萬相之域的時候,樓里又有動靜了。」
「守樓的老執事說,樓門裂了一道縫。」
張凡把玉筒收好:「知道了,我會到。」
他轉身往客舍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柳輕雪站在斗星台邊,細劍已經從石板里拔出來了,正用一塊白布擦著劍身。
她沒看張凡,可張凡能感覺到,她的劍意在往這邊探。
張凡收回目光,繼續走。
回到客舍,詩瑤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
四個人圍著桌子吃飯的時候,林默一直在說剛才那場,說得眉飛色舞。
「師父第三劍那一拍,柳輕雪根本反應不過來!」
賀蘭山在旁邊點頭:「萬相之域一開,太虛劍意的纏字路就廢了。」
「張凡那一劍不是比快,是比誰先破對方的勢。」
張凡把碗裡的飯吃完,站起來:「今晚子時我去一趟後山,你們不用跟著。」
詩瑤抬頭看他:「那座樓?」
「嗯。」張凡走到窗邊,「樓里那東西,等了我幾千年,該去看看了。」
詩瑤沒再問,只是把玄黃母鏡收好:「小心。」
張凡點頭,推門出去。
夜色里,書院後山的方向,那座高樓的輪廓在星光下,顯得格外高大。
樓頂隱在雲里,樓身灰白,遠遠看過去像一根插在地上的石柱。
張凡走在石板路上,萬相之心跳得越來越快。
樓里的東西,也在跳。
子時的時候,後山那邊。
張凡到的時候,孔聖一卻早已經站在樓下了。
老頭子的手裡,正提著一盞灰白色的燈。
燈焰雖然並不大,可照得倒很遠,竟把樓前的那片空地,照得清清楚楚的。
關於那座樓,它比從遠處看的時候,要大得多。
樓身是灰白色的,既沒有窗戶,也沒有別的入口,只有底層有著一道石門。
門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跟萬相祖塔上的紋路,簡直一模一樣。
門縫裡透出了一線灰白色的光。
「門已經裂了三天了。」孔聖一一邊說著,一邊把燈掛在了門邊的石鉤上,道:
「從你登上天梯的那天開始,它便一直在裂。」
張凡走到石門前,伸手按了上去。
萬相之心猛地跳了一下,門上的紋路亮了一瞬,門縫便又寬了一分。
「它在等著我。」
孔聖一便點了點頭:「守樓的老執事說過,這樓里鎖著的東西,跟萬相祖塔是一對。」
「祖塔主生,而樓里的東西主滅。」
「生滅同源。」張凡收回手,「所以,樓里的東西,一直在等著萬相之力的主人,它要跟祖塔合一。」
孔聖一看著他:「你打算進去?」
「來都來了。」張凡把灰白劍鞘從袖中取出來,握在手裡。
劍鞘一出現,石門上的紋路,便亮到了極致。
門縫裡湧出一股灰白色的光,把整片空地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