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此時是下定了決心。
許晚晴恍惚間聽見這麼一句,頓時感到人生無望,哭著跪倒在地去求沈老太太原諒。
「奶奶,奶奶,我當時也是一時糊塗啊,我求你,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吧,我保證,保證今後再也…啊…」
許晚晴話還沒說完就被沈老太太嫌惡地踢開,「許家怎麼教出你這麼個東西,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一句話罵了兩個人,許霆面上很是不高興。
許晚晴這個蠢東西真是會給他丟人的!
剛剛還升起的一絲為父的慈愛之心瞬間冷了下來。
這樣沒用的女兒不要也罷!
許晚晴哭的涕泗橫流,目光朦朧間,許霆的身影越走越遠,「爸!」
「爸!」
「幫幫我,爸!」
「別再丟下我!」
她趴在地上爬行,樣子很是狼狽,渾渾噩噩之中,她逐漸迷失了方向,陡然間撞上一抹冰涼。
許晚晴掙扎地抬起眼來,依稀可見沈渭琛那張俊秀至極的臉龐。
哪怕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也能瞧出五官分明的線條。
很是好看。
許晚晴喉嚨發酸,「阿琛…」
她和沈渭琛認識那麼多年,沈渭琛總歸會對她有點感情的。
沈渭琛冷嗤了一聲,「阿琛?」
「這個稱呼可不是你配叫的。」
宛若一陣晴空霹靂砸到了她的頭頂,許晚晴眼前一亮,看清楚了男人那張異常冷冽的面龐。
冰冷至極,不帶絲毫愛意。
這才是沈渭琛該有的模樣。
沈渭琛從來沒有正眼瞧過她。
許晚晴心口直發顫,一口氣差點沒吸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最終,許晚晴被傭人抬去了醫院,鬧劇總算有了個了結。
沈老太太忍不住地皺眉,真是荒唐,她險些就要鑄成大錯。
她絕不會允許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進沈家的大門!
「海城的好姑娘多的是,我定要再好好給你挑一個才是。」
她低聲喃喃著,面上被這場荒唐的鬧劇驚得很不好看。
沈渭琛是沈家這一脈最重要的繼承人,她這次一定要好好再篩選一番才是。
只是這事雖說急不得,可沈渭琛今年也三十了,身邊總不能沒個正經姑娘。
「明天,明天我就再安排些姑娘讓你見見。」
沈渭琛覺得好笑,「奶奶,這事不急,先通知記者那邊,原定除夕那天的訂婚儀式總該好好交代一下才是。」
「也對。」
沈老太太有些氣昏了頭,回到坐椅上坐著眼前一片模糊的白。
朦朧間,沈渭琛轉過身要出門。
沈老太太突然想到了什麼,眉頭一皺。
「你這是要去哪?」
「莫不是還要去醫院找…」
後面的那個名字她沒說出口,滿是嫌惡。
沈老太太眸色一凜,「你別忘了她的身份…」
「奶奶。」
沈渭琛輕輕的一聲笑,意味深長。
「當初她的身份還是我給的,我自然忘不掉。」
沈老太太一愣。
她真是氣糊塗了。
她怎麼能忘了,沈渭琛當初是和黎姝有過婚約的,而且沈渭琛很是不滿意這場婚事,她在私底下不知勸了多少次,沈渭琛都沒有多看過黎姝一眼。
就和如今對許晚晴的態度一樣。
冷眼相對,拋棄時也是冷漠異常,完全沒有絲毫的憐惜。
沈渭琛一旦討厭某樣東西,就不會輕易轉變態度,在這一方面倔的很,誰的話也不聽。
如此愛恨分明,一身驢脾氣的人怎會又輕易轉變了看法。
更何況,黎姝那見不得人的身份…
沈老太太又仔細看了看沈渭琛。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生的是難得一見的俊美,氣質更是萬里挑一的高貴。
這樣優秀的好孫子,一直是她心底里的驕傲,她從沒有懷疑過沈渭琛的能力,更沒有懷疑過沈渭琛的品性。
沈渭琛從小自持清貴,恪守禮儀,雖說有時手段過於狠辣了些,可從不會做有違家風的事,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在小小的黎姝身上栽跟頭。
就比如三年前,沈許兩家因為婚約尷尬之際,是沈渭琛主動提出了讓黎姝假死,換個身份嫁進沈家沖喜的主意,一舉解決了沈許兩家顏面受損的危機。
想到這,沈老太太長抒了一口氣。
她真是年紀大了,眼力見也退步了,一點點的疑心被許家人利用又放大,險些害了條人命。
真是罪過。
沈老太太閉著眼,呢喃著南無阿彌陀佛,轉身回了佛堂。
…
夜幕再次降臨,黎姝仍是沉睡還沒醒。
本就白皙的臉龐如今更顯蒼白,柔荑般的手更是冰涼。
沈渭琛微微蹙起了眉頭,再次握緊了黎姝的手。
「都睡了兩天了,她怎麼還沒醒?」
吳彥庭解釋道,「黎姝小姐本就氣血不足,又被困在佛堂餓了三天,連口水也沒喝,這才導致身體虧損嚴重。」
「不過沈總放心,醫生說了,估計明天黎姝小姐應該就會醒的。」
沈渭琛聽了這話,眉頭又緊了一點,「好。」
眼下的烏青很是顯眼。
吳彥庭又說,「沈總,您之前為了抓住那個野男人,在國外奔波了好幾天沒休息好,如今又在醫院連夜陪了黎姝小姐這麼些天。」
「依我看,索性黎姝小姐過幾天才能醒呢,不如您先回去歇會,明天再過來。」
「不然,若是黎姝小姐醒來看見您這幅模樣,定是會心疼的。」
沈渭琛聽了這話,緊繃的眉頭終於有了松東。
「她也會心疼?」
冷冽的語氣里似乎有了冰雪消融的暖意。
吳彥庭不明所以地點頭,正要順勢再勸幾句,又聽沈渭琛問道。
「她們如今如何了?」
她們指的是許晚晴和黃連馨。
吳彥庭匯報:「許小姐被許總趕出了許家,流落街頭,我們的人一路跟著,在醫院附近跟丟了,還在找。」
「黃小姐雖說被黃公子關了禁閉,可黃夫人卻是個心軟的,想來此時應該在悄悄給黃小姐送飯呢。」
沈渭琛冷哼了一聲,「她倒是吃得下去。」
神情冷的駭人。
吳彥庭頓時明白了意思。
按照沈渭琛一貫的行事風格,這是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