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瑄雖然身子羸弱,可畢竟是個近一米八的男人,伸手擋在她面前,活像一堵牆。
好在是紙糊的。
輕輕一推就能推開。
「先吃藥吧。」
黎姝面不改色地走到廚房,揭開藥袋,內心卻是跳動的不停。
身後男人的目光緊緊地盯在她的身上,像是要將她盯成篩子。
黎姝的動作都慢了幾分,她從飲水機接下熱水,微燙,轉過頭對沈瑄笑道,
「水有些燙,待會喝?」
飲水機里不是沒有冷水,黎姝分明是想藉此和他多說些什麼。
不過沈瑄也不想在這時候拆穿,破壞氣氛,笑著應和,「正好,我們也好久沒能好好說會話了。」
沈瑄步子邁的快,不一會就來到黎姝跟前,臉上泛起的笑意格外陰冷,黎姝看著有些不自覺地膽寒。
她悄然後退,一手抵在身後冰涼的桌沿上,「沈瑄,和wisy的合作你有把握嗎?」
沈瑄挑了挑眉,「嗯?」
「這次你雖然借著這事能扳倒沈渭琛,可你也離開了沈氏集團,沒了沈渭琛的幫襯你如今再想回去可就難了。」
黎姝面露擔憂,故作替沈瑄考慮道,「我想,你若是能趁這個機會好好利用一把,定能在沈氏集團立威的。」
「是嗎?」
沈瑄輕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淡漠的眸子下透著一股迫人的寒意,沈瑄又說,
「那你以為我該如何?」
一句話又將問題踢了回來。
黎姝不自覺地蜷縮起了發白的指尖,動作間,不經意地觸碰到一旁的水杯,滾燙的溫度燒到她的手,手上一抖。
「我當然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黎姝笑著轉過身,拿起另一個杯子接水,嘩啦啦的水聲掩飾著她聲音里的不自然。
「畢竟你可是我的靠山,你好了,我才能好,不是嗎?」
沈瑄沒說話,黎姝感到頭頂的一抹陰影更具壓迫感,她不由得滾了滾喉嚨,輕咬著水杯的玻璃壁,呼著熱氣。
「沈瑄…」
只聽一聲輕呵,身後男人突然伸過來一隻手,輕輕地掰過她的手腕,順勢將她調了個身。
水杯里的水面不受控地晃蕩,濺起一圈圈漣漪。
大拇指的指腹攀上杯壁,沈瑄攏上她的手,替她扶穩水杯。
兩手相貼的更加緊密,黎姝下意識地縮手,卻被沈瑄按住。
沈瑄貼到她的面前,發白的嘴唇貼上緊握的水杯。
黎姝立即阻止,「這是我的水…」
「我知道。」
沈瑄撩起眼皮看她,「所以呢?」
眼尾壓低的厲害,像是質問。
黎姝抿了抿唇,「燙。」
沈瑄輕嗤了一聲,捏著黎姝的手,轉了轉水杯,像是在散熱氣。
直到杯口上的紅痕落在沈瑄的唇下,緊緊相貼。
沈瑄停下,「這下就不燙了。」
沒等黎姝反應,沈瑄已經喝下了一口水,晶瑩的水珠沾濕了沈瑄的唇,紅的厲害。
黎姝甩開沈瑄的手,「我…」
「不渴了?」
沈瑄晃了晃手中還剩了半杯水的杯子,笑著問她。
黎姝低下頭,「不用了,我們還是說說wisy的事…」
「或者…」
沈瑄又打斷了她的話,對著一旁早已接好的水杯揚了揚下巴,「你可以喝我那杯。」
黎姝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抬眼,沈瑄仍是笑顏盈盈的模樣,可黎姝卻從中看出了格外的不尋常。
沈瑄眼底的冷意更甚了。
「當然,那杯水裡若是放了別的東西,可就不好喝了,你說是不是?」
她是在水裡下了點安眠藥,以防萬一。
可如今這麼快就被沈瑄看出來了,黎姝頓時感到身後空落落的,再也沒了依仗,只得強撐。
「好了,你不想說就算了,好端端的逗我做什麼?」
說著,黎姝佯裝動怒地嬌嗔,推開了沈瑄,「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沈瑄笑的開懷,好似剛才真的只是和她開玩笑,雙手舉起做出了投降狀,「說吧,想問什麼?」
「我能有什麼想問的。」
黎姝別過臉仍不看他,「不過就是怕你又中了沈渭琛的計謀罷了。」
「放心好了,這次我還找了個幫手。劉從斌,你應該聽說過吧。」
果然是劉從斌…
黎姝心下一沉,面上仍是一副不屑的模樣,「聽說過,不過據我所知他只是個花架子,能抵什麼用?」
這次沈瑄沒答的那麼爽快,只是笑著湊近。
黎姝感到耳邊一股熱氣吹來,厚重的藥草味迷進了她的眼睛裡,很不舒服。
「想知道?」
「嗯。」
黎姝微微聳了聳肩膀,「當然,你不想說就算了。」
「小姝,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怎麼捨得不和你說?」
沈瑄聲音低低的,聽的黎姝更加不自在,「那…」
「只是我做了這麼多,你也不給我個甜頭嘗嘗?」
「甜頭?」
黎姝的睫毛微顫,餘光瞥見男人的目光格外熾熱,「吻我,我什麼都告訴你。」
沈瑄離得太近了,近的幾乎要將她吞噬,駭人的壓迫感激的黎姝頭皮發麻。
黎姝再也按耐不住,當即要推開沈瑄,卻聽手機鈴響,沈瑄寬大的西服褲里「嗚嗚」的抖動。
黎姝像是看到了救星,推著沈瑄的胸口,「有人找你。」
「不重要。」
沈瑄一點也沒看褲兜里的動靜,仍是盯著她看,「你不是也有事找我嗎?」
「不過是些小事罷了。」
黎姝扭過臉,跟沈瑄保持距離。
她急著走,沈瑄也沒攔她,只是慢悠悠地拿起手機。
突然驚叫一聲,
「你說什麼?」
「沈渭琛出車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