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平安平靜的看著雷鳴,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木訥的人,竟然有如此的心思。
看來人不可貌相這句話說得真不錯。
看到荊平安沒有反應,雷鳴有些詫異,立即停了下來。
「雷統領,繼續。」荊平安示意道。
「後來我就一直暗中調查曹贊,可是曹贊實在是太狡猾了。」
「平時除了巡視,就是回郡守府里處理公務,而且幾乎不出來應酬。」
「雖然我懷疑他是北戎人,但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
說到這裡,雷鳴停頓一下,看到荊平安沒有插話的意思,繼續說道:「從曹贊身上查不到有用消息,於是我另闢蹊徑,開始查前幾任三山城城防軍統領死亡的事情。」
「通過調查,我查到他們和曹贊的關係都不好,因此我懷疑他們有可能都是曹贊設計害死的。」
「你懷疑三任城防軍統領都是死於曹贊手裡?」荊平安臉色微微一緊道。
因為三山城屬於邊防重城,城防軍統領的地位和郡守一樣,一連弄死了三位城防軍統領,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雖然是猜測,但也八九不離十。」
「曹贊在三山城的權力很大,三山城幾乎就是他的一言堂。」
「三任城防軍統領也都是不甘於人下之人,很快就和曹贊明爭暗鬥。」
「可是曹贊手段了得,三任統領都幹了不到一年時間,就突發各種情況,最後死亡。」雷鳴心有餘悸道。
「都是怎麼死的?」荊平安臉色難看問道。
「第一任統領,去山中打獵,遇到猛獸被重傷而亡。」
「第二任統領出城,遇到北戎的騎兵,雖然逃脫,但是胸口中箭,最後不治身亡。」
「至於第三任統領,他和曹贊斗得最凶,最後死得也最憋屈,在青樓喝花酒,興奮過度而死。」雷鳴道。
荊平安嘆了一口氣,前兩任統領死了,朝廷會給點撫恤,會照顧一點後人。
第三任統領就倒霉了,自己不僅死了,還會留下罵名。
「將軍,說實話,要不是我懷疑了曹贊,要調查他。」
「因此處處對他退讓,避免發生衝突。」
「如果我也和曹贊互相爭鬥,結局不言而喻。」
雷鳴想起前幾任統領的下場,就有些不寒而慄。
「雷統領,這可不能亂說,這幾任城防軍統領的死亡,都是曹贊所為,有確鑿的證據嗎?」荊平安臉色凝重問道。
「沒有,我可以十分確認都是曹贊指使的,但是拿不出有力的證據。」
「因為有一股勢力在幫助他清除對手,就行善後。」
「我背後也有點勢力,否則也當不上城防軍統領。」
「我甚至動用了背後勢力,也查不到這股勢力是什麼來路。」
「我還知道內衛也調查過,但是沒有查出什麼結果,最後不了了之。
「曹贊和其背後的勢力太強了,所以我一直示弱,儘量不和曹贊發生衝突,守住自己的城防軍。」
「可是即使如此,城防軍還是被曹贊滲透了,五個千人將,有兩個是我的人,有兩個是曹贊的人,還有一個中立。」
「所以在城防軍實力方面,我和曹贊算是持平。」
「但是我心裡明白,曹贊在三山城的實力遠遠超過我的想像,畢竟他在三山城經營了近十年,背後還有強大的勢力支撐著,我自然是沒法比。」
雷鳴說到這裡無奈地發出一聲苦笑,他這個城防軍統領當的有點憋屈。
聽完雷鳴的敘述,荊平安感到觸目驚心。
這三山城,已經不是北華王朝的三山城,聽雷鳴意思,隨時都會易主。
至於雷鳴所說的掌控一半的城防軍,估計也是誇大,給自己漲臉。
說不定,最後刀兵相見的時候。他的手下那些人,都會對他拔刀相向。
畢竟連內衛都可以策反收買的勢力,收買雷鳴手下的將士,還不是輕而易舉。
荊平安覺得,這三山城的城防軍恐怕一個都不能信任。
「雷統領,這事情實在太讓人震驚了。」
荊平安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接著怒拍桌子道:「這群亂臣賊子,理應當誅。」
「雷統領,不用擔心,城外有帶來的三千大軍,本將軍現在就調兵進城,把他們都滅了。」荊平安怒火抑制不住的說道。
「將軍,不可輕舉妄動,我們到現在還拿不出確鑿的證據。」
「曹贊在三山城的威望很高,一旦調兵逮捕,那些城防軍自然會阻撓。也會跟著叛變,到時候打起了來的話,整個三山城就會血流成河。」雷鳴連忙阻止說道。
荊平安沉默一下道:「雷統領,本將軍也不瞞你。」
「本將軍這次來北境,臨行前,皇帝陛下交代,北境不能亂,北戎必須要被擊退。」
「所以陛下賜予我佩劍,先斬後奏,皇權特許,某些情況下,奉國公都要受我節制。」
「所以本將軍的意思是,三山城不能亂,這些亂臣賊子也必須要剿滅。」
雷鳴急忙表忠心道:「將軍但有差遣,下官萬死不辭。」
「那本將軍就不氣了,你和本將軍說句實話,你是城防軍統領,到底可以掌握多少人?」
「對不起,將軍,下官慚愧,雖然是我城防軍統領,但是能夠掌控的將士人數,最多不過兩千人。」雷鳴一臉苦笑說道。
兩千人,連一半都不到,這兩千人當中估計也有不少內應。
「其餘人呢?」荊平安臉色陰沉問道
雷鳴想了想,道:「有一千人掌握在一個千人將手裡,他出自三山城的大家族,代表著這些本土家族的利益。
「至於其餘的都是曹贊的人。」
「三千人?這人數可不少,是一個定時炸彈啊。」荊平安喃喃自語道。
荊平安的話聽的雷鳴凌然一驚,額頭頓時滲了汗,顫聲道:「將軍,這三千人除了領頭的千人將,其餘都是什麼不知道的士兵,請將軍手下留情……」
荊平安嘆道:「雖然他們什麼都不明白,但如果最後不願意繳械投降,只能按照叛軍處理。」
雷鳴神色恐慌,
「雷統領,你說的這一切都沒有實質證據,我們不能貿然行動,還需要繼續調查。」
「今天你從我這回去以後,繼續深入調查。」
「是,將軍。」雷鳴忐忑不安離開。
荊平安微笑著看他走遠,嘴角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