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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吃不消

2026-01-02 11:06:59 作者: 紐倫堡的鐘聲

  第477章 吃不消

  米蘭,人們剛剛為聖誕節舉行了隆重的慶典,畢竟這還是皇帝在此地度過的第一個聖誕。

  不管過去人們怎麼說皇帝和帝國軍隊,侵略者也好,壓迫者也罷,如今的米蘭的的確確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沒人想要再體驗一次曾經那朝不保夕的困苦生活。

  維斯孔蒂城堡內,剛結束一場歡宴,大廳里只留下一片狼藉,僕人們在餐桌旁來回穿梭,手腳麻利地收拾殘局。

  拉斯洛有氣無力地靠坐在公爵的位子上,身上還帶著並不很重的酒氣,腦袋裡亂糟糟的。

  平常他都不怎麼喜歡人多的場合,不過眼前這熱鬧後的冷清卻讓他有些難以忍受。

  本來在這種時候應該乖巧地陪在他身旁的若阿納也早早就回房休息去了。

  不久前,巡遊隊伍快要抵達米蘭的時候,若阿納突然感到身體不適,經過宮廷醫師的診斷,她應該是懷孕了。

  儘管妻子很年輕而且身體健康,拉斯洛仍然沒法完全安心,他安排了一些經驗最豐富的侍女來照顧皇后,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那些服侍過萊昂諾爾的葡萄牙侍女應該能讓若阿納開心起來,畢竟在異國他鄉見到同胞無疑會讓人心情舒暢。

  平日裡總喜歡圍在他身邊轉悠的女人不見了,拉斯洛感到有些空虛,於是他開始強迫自己想一些女人以外的事情。

  比如教宗,保羅二世那個老頑固這次倒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本來平日裡那老傢伙都對他言聽計從的,這一次也很順從地將君士坦丁堡大主教的舉薦權交了出來,但一涉及到教會改革的問題,他就怎麼都不願意鬆口。

  倒不是說保羅二世不關心教會的腐敗問題,實際上他本人幾乎成了教廷腐敗的源頭。

  他通過各種辦法斂財,加稅、抄家、開礦、贖罪券,怎麼樣圈錢快他就怎麼來,以至於原本在庇護二世時期稍有改善的教會風氣再次恢復到此前烏煙瘴氣的狀態,羅馬民眾再次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偏偏他賺錢還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

  

  樞機團成員們每年大幾千弗羅林的年金,都快抵得上一塊伯爵領地一年的收入了,這讓他們成了保羅二世最堅定的支持者,與他一起反對教會的變革。

  除了滿足自己的小愛好,修建威尼斯宮和收藏古董外,保羅二世為十字軍事業也投入過一些錢財。

  在保羅二世眼裡,這些阻礙他斂財的改革完全就是為了削弱教宗的權柄,他當然不會同意。

  不過考慮到教廷剛剛招惹了法王,急需皇帝的保護,保羅二世最後還是服了軟,同意在之後再次召開大公會議討論改革的事宜。

  只是,以保羅二世目前虛弱的身體狀況,拉斯洛很懷疑他能不能撐到約定的時間。

  為此拉斯洛還專門與已經升任樞機團團長的弗朗切斯科樞機主教進行過幾次秘密談話。

  弗朗切斯科出身寒微,靠著一身才學躋身於教會高層,幾乎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並且與拉斯洛關係十分友好。

  然而,也許是童年時期家庭的貧困影響了弗朗切斯科的一生,他在成為樞機主教後便不斷利用職權之便聚斂財富,提攜家族的晚輩,甚至為保羅二世出謀劃策,協助其斂財。

  在拉斯洛看來,這又是一個「窮怕了」的人物,他與保羅二世還有一些不同,那便是保羅二世將大部分錢財都花在了自己的興趣愛好上,而弗朗切斯科最大的心愿是使自己的家族實現階級的躍升。

  他的父親不過是熱那亞利古里亞省份的一個小小漁民,因此他希望競選教宗的最大動力便是讓自己的家族能夠變成貨真價實的顯貴家族。

  不可否認,他很貪婪,但同時也意味著便於操控。

  拉斯洛倒是想扶持一位奧地利教士上位,在法國樞機被盡數驅逐的當下,這個計劃實際上有成功的可能。

  不過,自庇護二世以後,義大利人對帝國籍的教宗一直非常反感,為此拉斯洛不得不提前做好第二手準備。

  教廷那邊暫時已經發揮了自身的最大作用,幫他好好噁心了一下路易十一,剩下的就看路易十一會如何應對,然後由他最後出手收拾殘局了。

  在那之前,就讓好兄弟查理先頂住壓力吧。

  還有另一件值得關注的事,也就是聯絡葡萄牙對付阿拉貢王國的事情。


  其實阿拉貢王國與他的奧地利基本沒有什麼利益衝突,尤其是在法國與阿拉貢因為種種因素鬧掰以後,他還想過聯合阿拉貢對付法國。

  畢竟,現在胡安二世非常後悔將魯西永割讓給路易十一,總在盤算著將那塊地給奪回來。

  只不過,如今阿拉貢國內的叛亂雖然隨著洛林公爵的病逝和安茹公爵的退場而平息了大半,剩下的叛軍殘黨也足夠胡安二世喝一壺了。

  本來,阿拉貢也可能成為一個不錯的盟友,奈何現在拉斯洛的兩個鐵桿盟友葡萄牙和那不勒斯都與阿拉貢結了仇。

  費迪南多一世已經不再滿足於那不勒斯國王的名號,他現在自稱為兩西西里國王,儘管他的王國並沒有控制西西里島。

  在對國內的安茹派貴族進行了新一輪大清洗之後,費迪南多一世現在已經快要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了,他日思夜想的都是從他那個便宜叔叔胡安二世手裡奪回西西里島。

  另一邊的葡萄牙更不必多說,本來應該帶著卡斯蒂利亞王冠嫁給葡萄牙國王阿方索五世的伊莎貝拉公主選擇與阿拉貢王子私奔。

  他們之間的近親婚姻至今還沒有得到教廷的特許,因此被視為非法,更糟糕的是兩人的孩子都快要生出來了。

  而經歷了奪妻之恨後,拉斯洛的岳父阿方索五世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與自己年幼的外甥女胡安娜公主訂婚,嫁妝同樣是卡斯蒂利亞的王冠。

  於是,支持伊莎貝拉公主繼承的卡斯蒂利亞貴族與支持胡安娜公主繼承的貴族分成了兩派,每天都在無能的恩里克四世的宮廷里吵得不可開交。

  這些人就差在宮殿前各自摘取紅白玫瑰復刻一場正在英格蘭上演的王位繼承戰爭了。

  一旦戰爭爆發,卡斯蒂利亞將會變成葡萄牙和阿拉貢王國的戰場,勝利的一方會得到卡斯蒂利亞的王冠和伊比利亞的霸權,失敗的一方未來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兩股勢力之間的火藥味已經很濃了,只不過還有最後一個因素限制著內戰的爆發,那就是對國家毫無作用但此時又非常重要的恩里克四世。

  一旦他死亡,馬上就會有一場大戰席捲整個伊比利亞半島。

  既然費迪南多和阿方索都有共同的敵人,而二者又有拉斯洛這個共同的盟友,那麼尋求聯合便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拉斯洛在伊比利亞說到底並沒有太大的利益,而且現在當務之急是對付法國,因此他並不打算過度參與此事,只是讓若阿納以個人名義給她父親寫去一封家書,將她懷孕的喜訊告知老父親阿方索,順帶旁敲側擊地詢問一下半島的局勢。

  只要衝突不會立刻爆發,給他留下足夠的時間先對付法國,之後再收拾阿拉貢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義大利的事差不多都處理完了,剩下一個目標是將米蘭公國轉化為奧地利的直屬州。

  長期以來,米蘭總督府都只將他們按照法律徵收的稅款的十分之一上繳給維也納中央政府,餘下的錢財都由總督和地方議會自行分配。

  這樣做最大的好處是節省了絕大部分行政成本,但與此同時富庶的米蘭為奧地利帶來的好處根本無法完全發揮出來。

  這一次義大利之行,繁榮富裕的米蘭給拉斯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讓他發現自己薅羊毛的效率似乎有些低下了。

  那麼大一個匈牙利吞不下,這小小的米蘭應該不至於噎到他。

  考慮到眼下米蘭還處在戰備狀態,並不適合立刻完成改組,拉斯洛決定將這個時間稍微延後一些,也給自己的兩個几子多一些時間來適應這一切。

  而且,要直接控制米蘭公國需要大量的基層官吏,等回去之後拉斯洛又得拉上格奧爾格大主教組織幾場考核了。

  希望那些大學生,還有貴族子弟不要讓他太過失望吧。

  拉斯洛想得入神,杯中的酒也在不知不覺中被他喝光了。

  正當他準備起身回房中歇息時,侍從領著焦急的米蘭總督威廉侯爵快步來到他身旁。

  「陛下,有兩個重要的消息。」

  神色凝重的威廉遞來一封絕密的信件。

  拉斯洛看了一眼牆壁高處的窗戶,只看到外面掛著一輪明亮的彎月。

  這麼晚了威廉還特地又跑來一趟,這讓拉斯洛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他揮退周圍的僕人們,示意威廉繼續說下去。


  「大概兩周前,日內瓦和尚貝里在同一天爆發了起義,路易吉·德·薩伏伊已經在尚貝里宣告重建薩伏伊公國。」

  「嗯,小皮奇尼諾那邊的情況呢?」

  「按照您的指示,已經將兩個最重要的山口控制住了,接下來我們可以隨時從義大利派遣軍隊進入山北薩伏伊地區。」

  「不錯。」

  拉斯洛長舒一口氣,只要控制住通往山北的要道,一切都不是問題。

  在哈布斯堡家族崛起之初,當時家族的祖先們還從沒想過他們會捨棄瑞士的中部高地,轉而紮根在東方邊境的奧地利。

  那時,哈布斯堡家族最大的目標就是控制阿爾卑斯山間所有重要的貿易通道,實現南北商路的壟斷從而發家致富。

  很不巧的是,當時正處在上升期的薩伏伊家族同樣抱有類似的野心。

  雙方在絕嗣的基堡伯爵的遺產繼承戰爭中大打出手,最終哈布斯堡家族在武德充沛的魯道夫一世的帶領下略勝一籌,擊敗薩伏伊一躍成為中部高地的霸主、

  瑞士山民的統治者,隨後魯道夫便當選為哈布斯堡家族的第一位皇帝,終結了長達二十餘年的大空位期。

  後面發生的故事對哈布斯堡家族就不那麼友好了...不過如今瑞士人帶來的恥辱已經被拉斯洛親手洗刷,薩伏伊家族也被拉斯洛順手給滅掉了。

  「死灰復燃的薩伏伊家族成不了氣候,讓皮奇尼諾做好準備吧,之後可能需要他率軍到山北走一趟了。」

  「陛下,我們何不趁此時機直接收回山北的土地,如果讓叛軍站穩腳跟,再想擊潰他們可就困難了。」

  威廉有些不解。

  「法國人圍了第戎,無論是帝國的軍隊還是勃良第的軍隊都沒法直接抵達薩伏伊,只有米蘭的軍隊可以投入戰爭。

  如果讓皮奇尼諾和他手下的那些傭兵去山北孤軍奮戰,萬一法國人分兵援助叛軍,你覺得我們的勝算有多大?」

  拉斯洛反問道。

  威廉馬上領會了皇帝的意思。

  「所以,只要第戎的圍困得以解除,這支叛軍在南北兩面夾擊之下很快就會潰敗。」

  「就是這個道理,問題的關鍵始終是法國人。」

  拉斯洛才不會傻到一支軍隊一支軍隊地投入戰爭,他真要跟法國動手,肯定會全力以赴。

  只不過如今奧地利的幾個軍團都還沒有從東征帶來的減員中完全恢復,他暫時不太想直接出手。

  而且,連年征戰對國庫的挑戰可不算小,他現在是咬緊牙關遵守了與奧地利民眾的約定,堅決不肯加征多餘的稅收。

  等到十年協約期滿,他就可以試著利用民眾對他的信任將常規稅固定下來,成為奧地利人必須肩負的對國家的責任,特別稅的話就得另算了。

  要說缺錢,實際上也不太缺,有屬國可以吸血,有銀行可以借錢,只是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打算動用這些手段。

  像西班牙,最開始與法國作戰,欠款年利息才三十萬弗羅林,結果打到後來年利息變成了幾百萬弗羅林,根本沒有填上窟窿的可能,直接連續破產四次,把盛極一時的富格爾商業帝國硬生生拖垮了。

  拉斯洛現在正盡力削減軍費開支占總財政支出的比例,將更多的稅收用於公共建設和實業投資,以此增強國力。

  如有可能,軍隊還是始終維持駐紮狀態為好,這樣能夠節省三分之二的軍費開支,於國於民都是好事。

  然而,事情的發展總不會隨人的意志而改變..

  「陛下,另一個重要的消息是...法國人在阿維尼翁組建了一個對立教廷,里昂大主教前些日子已經在路易十一和法蘭西宗教會議的批准下加冕為對立教宗。」

  「呵呵,這該死的路易十一,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啊。」

  拉斯洛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陰沉,他原本還想著繼續與路易十一玩代理人戰爭的把戲。

  畢竟此時的法蘭西北有勃艮第王國大軍壓境,南有拉斯洛資助的阿馬尼亞克叛軍日益壯大,還用不著他親自出手。

  但是,對立教宗的出現讓問題的性質變得不一樣了。

  這下子,就算經濟上吃不消、就算把瑪麗小姐的嫁妝全部充作軍費,拉斯洛也不得不行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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