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10章 梳理

第510章 梳理

2026-03-23 09:18:44 作者: 紐倫堡的鐘聲

  第510章 梳理

  維也納,聖史蒂芬大教堂附近人潮湧動,歡呼聲與讚頌聲不絕於耳。

  拉斯洛和隨行的近衛軍團正在城內照慣例進行凱旋遊行。

  不過這一次,人們的目光並沒有在早已見慣了的帝國勇士們身上停留,而是驚嘆於跟在隊伍後面的幾十車各式各樣的戰利品。

  就連青銅雕塑這種東西皇帝都給搬回來了,甚至人們還能看到一張擺在顯眼處的肖像畫。

  畫中之人戴著一頂黑色禮帽,一身紅衣,雙手交握揣在袖子裡,神情肅穆令人心生敬意。

  可惜這個時代的人們對於遠方的事情知之甚少,根本沒人能夠認出畫像的主角乃是法蘭西大名鼎鼎的【勝利王】查理七世。

  這幅畫像是拉斯洛在羅浮宮中找到的,據說是查理七世生前留下的最後一副肖像畫,不知因何緣故並未被路易十一帶走,最終落到了拉斯洛手中。

  儘管查理八世希望將父親的畫像留在法蘭西,但拉斯洛還是決定保留這幅畫作為自己的收藏。

  一個人們公認的傀儡國王並不能在這些事情上與聲威正盛的皇帝討價還價。

  照例在大教堂內完成彌撒,為在帝國戰爭中陣亡的教士禱告後,拉斯洛返回了闊別已久的霍夫堡宮。

  剛穿過庭院,拉斯洛就看到了正翹首以盼的妻子。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只覺眼前一花,若阿納便已經撲在他懷裡,周圍的侍從們也面帶笑意地看向他們。

  雖然這種想法很無恥,但拉斯洛已經漸漸理解了為什麼會有「男人都喜歡十八歲的姑娘」這種論調。

  可能,他也只是個渣男吧。

  在他懷裡蹭了一會兒,若阿納才紅著臉掙脫懷抱,攬著他的手隨他一同前往太后的居所拜會。

  也不怪她太粘人,畢竟是個剛成年沒多久的年輕姑娘,結婚幾年丈夫就陪了她幾個月,剩下的時間要麼在開會,要麼在打仗。

  從小跟著十幾歲就出家的姑姑在修道院長大的若阿納本來已經捨棄了那些世俗欲望,打算學著姑姑當個修女過一輩子。

  可惜,有個壞人破壞了她的心愿,強硬地將她拉入這段婚姻,然後又滿不在乎地將她扔在陌生的宮廷中,還把各種各樣的事託付給她。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按理來說她應該憎恨,或者至少應該發點脾氣,但是這個男人又讓她生不起氣來,在小魯道夫出生後,她就更沒脾氣了。

  拉斯洛並不清楚妻子的這些心思,只是感覺再次見面以後,若阿納已經漸漸褪去了稚氣,開始顯露出幾分屬於成熟女性的風情。

  這大概就是孩子帶來的變化吧。

  太后的居所,拉斯洛驚訝地發現這裡的侍從已經開始收拾起行李。

  「母親,您這就要走了?」拉斯洛皺眉問道。

  「嗯,看到你平安歸來,我就安心了。匈牙利那邊,你也要多抽空去看看,不要因為個人好惡就疏遠匈牙利人。」伊莉莎白還是沒忍住,多叮囑了兩句。

  拉斯洛厭惡匈牙利的貴族和國會,因此不樂意去布達長住,伊莉莎白便決定自己到匈牙利去,幫兒子看著點那邊的情況。

  本來她就是在布達長大的。

  如今她的父系盧森堡家族和母系采列家族都已經覆滅,而且兩家的遺產都歸了她兒子和哈布斯堡家族,因此在政治層面太后能帶來的威脅已經完全消失了。

  她現在只希望作為一個母親,利用自己的身份盡力為兒子提供一些幫助。

  拉斯洛並不是不知道太后的想法,實際上伊莉莎白對拉斯洛的親情已經到了溺愛的地步,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確實利用了這點。

  只要太后待在布達,甚至不需要做多餘的事,匈牙利的人心就會安定許多。

  「我明白了,母親。匈牙利那邊,確實是我太任性了,今後我會審慎對待。

  「」

  拉斯洛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鄭重地回答道。

  好吧,看來他不僅是渣男,現在還是個大齡媽寶男...雖然還到不了弗朗索瓦一世那個地步,但也差不太遠了。

  「我就不耽誤你們了,去看看小魯道夫吧,那是個極可愛的孩子。」

  拉斯洛和若阿納幾乎是被太后從房間裡推出去的,她也樂得看到兒子擺脫往日的悲傷。


  兩人隨後陪伴了幾個孩子一段時間,逗弄了一會兒尚在褓中的魯道夫。

  這孩子的身子骨好像有些弱,所以不怎麼好動,總是玩鬧一會兒,餵養過後就睡了。

  接下來的時間若阿納終於得以與心心念念的丈夫獨處。

  「拉斯洛,施蒂利亞的事...」

  兩人剛回寢宮,還沒來得及互訴衷腸呢,若阿納就打算開始做工作匯報了。

  拉斯洛有些哭笑不得地打斷了她:「這些糟心事就留到明天再說吧,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若阿納疑惑地問道。

  「當然是做你該做的啦。」拉斯洛大笑著將她抱了起來。

  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若阿納還是害羞地垂下了頭。

  有道是「小別勝新婚」,這無疑是個愉快的夜晚。

  次日一早,拉斯洛便來到書房,打算處理一下積壓的政務,了解清楚奧地利的情況,為之後召開樞密院會議做些準備。

  本來過了一夜還有些萎摩不振的拉斯洛在看到格奧爾格大主教呈來的施蒂利亞貴族黨的名單後一下就來了精神。

  「嚯,沒想到能在這樣一份名單裡面看到這麼多熟悉的姓氏啊。這個亨利馮·列支敦斯登是...」

  「這是尼科爾斯堡領主,他的堂親穆勞勳爵現在是摩拉維亞州長。」

  「阿爾布雷希特·馮·羅爾?」

  「現任教宗的堂弟,上奧地利州韋爾斯的治安法官。」

  「西吉斯蒙德·馮·埃青?」

  「前首席大臣埃青閣下的堂弟,施蒂利亞王室林地管理者。」

  「一個二個的,都這麼不讓人省心?」

  拉斯洛不爽地抱怨著,心中殘存的那點動刀的念頭也消失了。

  這些跳出來抵制貢稅的傢伙中有不少都出身奧地利名門,像列支敦斯登、埃青等家族,還有最近風頭正盛的羅爾家族。

  伯恩哈德·馮·羅爾當選為教宗,讓這個家族的名頭大了起來,現在都敢摻和這種事了。

  不過,這場戰爭的名頭本來就是對付對立教廷,這貨身為教宗的親戚竟然也敢跳出來藉機反對貢稅?

  這不是明擺著表示自己並不是為了反對戰爭,而是為了反對皇帝嗎?

  「陛下,他們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今後也不得再參加反對您的派系了。」格奧爾格大主教也知道這些人處理起來麻煩,因此連忙遞上台階。

  「只是這樣太便宜他們了。」

  對著名單研究了一會兒,拉斯洛挑出了以阿爾布雷希特·馮·羅爾為代表的幾名擔任地方官職的土地貴族。

  「這些人之後都撤掉,換一批更忠誠的官員上來。」

  殺雞做猴還是有必要的,如果就這麼輕飄飄放過這些傢伙,下次肯定還會有人跳出來。

  「您是打算親自指派人接替他們嗎?」

  「不,我這次有一個新的打算。弗朗什孔泰和米蘭那邊接下來需要不少官員來填補空缺,再加上這幾個名額,我打算通過兩場考核來挑選出合適的人才。」

  「兩場是指?」

  格奧爾格大主教也曾主持過宮廷考核,當時篩選出了幾十名精通羅馬法的人才,一部分安排去了各地任職,另一部分加入了皇帝的宮廷。

  聽皇帝的意思,這一次似乎與先前還有些不同。

  「第一場考試在維也納大學舉行,當然,來自弗賴堡大學、布拉格查理大學、帕維亞大學和佩奇大學的學生、法律事務從業者也有資格參加,考試的內容由大學法學院的教授擬定,由身為《帝國法典》編篡者的你來審批。

  考察的範圍嘛,七藝是基礎,重點是羅馬法和帝國法律。」

  「陛下,這與我們此前考核官員的內容好像相差不大。」

  「內容是差不多,但難度可以壓低一點。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東帝國君士坦丁堡大學的舊制?」

  「您是說,對所有司法從業者進行考核,檢驗其專業水平?」格奧爾格大主教很快就領會了皇帝的意圖。

  「嗯,就像是我在維也納新城招攬聖馬可兄弟會培訓劍士一樣,獲得劍術大師證書的勇士會被優先招募,而且在薪資方面有優待。


  法律事務這方面,就交給維也納大學法學院和政府聯合審批好了,同樣以證書形式認可受試者的專業水平。

  有證書的專業人士在選拔官吏時會被優先錄用,額外津貼之類的也可以試著發放。

  我打算將這種考核固定下來,先在奧地利通過立法鼓勵司法從業者考取證書,如果可行的話就將此擴大到整個帝國。

  當然,證書是以皇帝的名義發放的,在帝國內的口碑就得慢慢積累了。」

  拉斯洛托著下巴,思索著還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隨後,在格奧爾格大主教還忙於記錄皇帝的指示時,拉斯洛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說道:「我認為,司法從業者一定要懂法律。

  不僅是諸如王室法官、治安法官之類的政府官員,還有律師、公證人和訴訟代理人,都應該具備足夠的專業知識。




  這場考核,可以視作我們向前邁進的第二步。」

  看到皇帝這副意氣風發的模樣,一把年紀的格奧爾格大主教也被調動起了激情。

  的確,帝國的行政體系已經日趨完善,但各地的司法系統卻極為混亂,雖然各地設立的宮廷法院分院可以處理諸侯間的糾紛,但在更廣闊的帝國地方上採用的法律就五花八門了。

  西部地區採用的是查理曼時代殘存的法律,東部和北部則完全為日耳曼諸部落習慣法主導,而且提倡輕罪重刑,極其嚴酷。

  要是他能夠與皇帝協力重整帝國的法律體系,將文明的羅馬法律重新引入德意志廣袤的「野蠻之地」,這樣的功績定然會被後人銘記。

  「陛下,我建議您召集維也納的律師們,推動律師行會的建立,讓他們也參與到這場變革之中,並逐漸在其他城市推行律師職業的規範化。」

  「嗯,就這麼辦。」拉斯洛想到威尼斯、米蘭和佛羅倫斯等城市的確都有律師行會,巴黎也有,但帝國境內城市中卻少見此類行會。

  「還有,您提到的第二場考核,應該就是在宮廷中考察和篩選人才來擴充官僚體系吧?」

  「嗯,這個還是跟從前一樣,在出現較大的人員缺口的時候舉行,不僅限於奧地利人,其他地區的臣民也可以參加,比如波西米亞、匈牙利和米蘭的臣民,基本要求是會使用德語。」

  說起德語,拉斯洛又想起了此前與馬克西米利安爭論的時候。

  如今帝國也沒有所謂的官方語言,施瓦本、巴伐利亞和奧地利用高地德語,再往北是中部德語,最北邊是低地德語,方言現象尤其嚴重,十里不同音都是常見的問題。

  不過,隨著他權勢的擴張,奧地利人使用的語言也開始在帝國內流傳。

  巴伐利亞和奧地利的語言文化是非常接近的,施瓦本所受的影響也在逐漸加深,不過再往北邊就很難施加影響了。

  要想真正做到統一帝國的語言,其難度可能比統一帝國法律更高——儘管後者已經是幾乎不可能在一代人的時間裡實現的目標了。

  拋開這些雜七雜八的念想,拉斯洛長舒了一口氣:「大概就是這些了,你整理一下之後匯總成一份提案,之後在樞密院會議上進行討論吧。嗯...帝國樞密院那邊也可以討論一下這個話題。」

  「那我就先告退了,另外這邊是一些各州積壓的比較重要的事務,就拜託您處理了。」

  格奧爾格大主教拍了拍拉斯洛書桌上那堆高高起的文件,選擇與皇帝互相折磨。

  看到皇帝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大主教的心情似乎也變得輕快了一些。

  總而言之,誰也別想摸魚。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