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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籌辦考試

2026-03-31 17:56:48 作者: 紐倫堡的鐘聲

  第512章 籌辦考試

  若阿納皇后毫無疑問是個實幹派。

  在與拉斯洛和格奧爾格大主教商議好了之後,儘管有些捨不得丈夫和未滿周歲的兒子,她還是很快便啟程親自前往蒂羅爾推行自己的計劃。

  拉斯洛已經先一步下達詔書,要求當地的等級議會、州政府和教會機構全力配合皇后行動。

  蒂羅爾的等級議會與拉斯洛的關係經過數年來的持續惡化已經到了一個相當尷尬的地步,不過他們對皇后的到來卻並不牴觸。

  畢竟皇后在因斯布魯克駐留的這半年多時間裡曾多次以善舉安撫躁動的民眾,這些事早已在山谷間傳揚。

  拉斯洛也希望借若阿納之手重拾蒂羅爾民眾的愛戴,這裡畢竟是他最看重的兵源地。

  當然,除了受戰爭波及最大的蒂羅爾州以外,來自其他地區的殉國勇士同樣不會被遺忘,儘管可能少了那麼些關懷,但該給的補償和撫恤還是要給到位的,對此拉斯洛同樣相當重視。

  與蒂羅爾州的特殊情況不同,奧地利其他區域的民眾對於皇帝發動的戰爭並沒有太過反感。

  畢竟,戰爭帶來的也不全是壞處。

  相比起那些不幸者,更多隨皇帝出征的戰士則是滿載而歸。

  他們帶著從法蘭西劫掠而來的大批戰利品和財物返回原本的駐地,這筆總計近百萬弗羅林的財物即使分攤到上萬人手中也是一筆不菲的財富。

  軍餉、劫掠所得,以及皇帝的賞賜使士兵們和他們的家庭生活更加滋潤,也使大軍駐地周邊的集市變得格外繁榮。

  奧地利東部諸州幾乎承接了奧地利軍隊帶回來的所有財富,狠狠吃上了一波戰爭紅利。

  而且,這場戰爭帶來的壓力也並未轉嫁到廣大奧地利民眾頭上。

  皇帝生財有道,奧地利國庫雖不算充盈,但支撐前期的戰爭還是綽綽有餘的。

  而在大軍進入法蘭西國境後,由於皇帝就食於敵的策略,加之法蘭西本土叛軍的協助,帝國軍隊的開銷就更與奧地利民眾沒多大關係了。

  正因如此,奧地利東部諸州並不怎麼反感這樣的戰爭,甚至因為大軍的行動帶動商業和手工業的短暫繁榮,還為皇帝爭取了不少人的支持。

  這樣一橫向對比,拉斯洛也差不多能夠理解蒂羅爾民眾的憤懣了。

  作為唯一一個允許村社代表出席等級議會並投票的州,蒂羅爾的等級議會並不像其他州那樣僅代表少部分地方精英的利益,其代表權幾乎可以擴大到絕大部分山谷間的民眾之上。

  也正因如此,在這裡徵稅和徵兵是最方便的,拉斯洛對此深有體會。

  這些年確實是他虧待了山民們,因此他才下決心同意了皇后的計劃。

  

  如今有若阿納去代他安撫那些不滿的蒂羅爾臣民,拉斯洛也開始忙著關注接下來即將開始的第一屆法律專業技能考試。

  雖然上輩子他對考取各式各樣的證書毫無興趣,也覺得這些東西虛頭八腦的沒什麼作用,但現在看來的確是他目光短淺了。

  要統治一個國家,他不可能讓手下的人一個個去辨明治下臣民的資質,而考試就是將有資質的人篩選出來的最好辦法。

  提高識字率,提升國民整體素質是一個相當長遠的目標,而將有才能的人從茫茫人海中篩選出來卻能為國家帶來即時的回報。

  因而,就像過去對帝國軍的勇士們發出的號召一樣,拉斯洛現在又開始鼓動那些懵懂的大學生們,就連那句經典的口號都不用變:「來考證吧,年輕人!」

  不需要像士兵們那樣在兇險的武術決鬥中連續取勝來獲得「劍術大師」的稱號和證書,考生們只需要通過維也納大學的考試即可獲得「法學專家」的名頭。

  這項考試與大學本身的學位考試倒是並未產生衝突,不如說官方認可的法學專業學位是參加這場國家考試的諸多前置條件之一。

  儘管皇帝將考生的範圍放的很寬,格奧爾格大主教和維也納大學的教授們卻不敢馬虎。

  只有在大學進行過系統性法律專業學習的人,或是在實踐中參與法律事務達到一定年限的人才有資格參加這場考試。

  要是不做出這樣的限制,只怕參加考試的人能擠滿維也納大學的小教堂,他們的工作量也會大大增加然而,這第一屆考試並沒有如拉斯洛預想中那般吸引大量司法從業者和大學生前來參與。


  報名參加考試的人中,維也納大學的法學院畢業生占據了很大比例,從各地的大學趕來參加考試的學生屈指可數,已經參加工作的司法從業者也大多持觀望態度。

  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也非常現實一考試的成本太高了。

  這當然不是因為維也納大學和政府收取了高昂的報名費,實際上報名費也就幾枚格羅申而已。

  真正費錢的地方在於準備考試的資料和維持考生日常生活的開銷。

  在印刷技術得到推廣的維也納,法學相關書籍的價格相對還不算很高,在歐洲的其他地區,書本費是一筆相當沉重的開銷。

  在過去,一個大學生想要從被譽為「高級學科」的法學專業畢業,至少要準備幾十甚至上百弗羅林的資金,幾乎相當於一位普通士兵一年多的軍餉,或是普通僱工數年的收入。

  因此,能讀得起大學本身就是家庭經濟實力的一種體現。

  除此之外,學生在準備考試的這段時間裡多半還是作為脫產者依靠家庭供養,他們平日裡的開銷也是一項沉重的經濟負擔。

  為此,在準備了一場大學的畢業考試之後,學生和他們的家庭對於另一場相似的考試抱持著懷疑態度。

  如果不是因為皇帝的名望和白紙黑字的法令擺在這裡,恐怕第一次的考試都不會有多少人參與。

  格奧爾格大主教也考慮到了這種情況,因此他將舉行考試的時間定在了聖喬治日前後,距離四旬齋期不遠。

  維也納大學的畢業辯論被要求在四句期內完成,而兩場考試相隔不遠,也就照顧了本地的大學生們。

  至於那些從皇帝治下其他地區趕來的考生,本來數量就不算很多,而且又明顯受到奧地利本土官員的輕視,因而考試的安排並沒有太過照顧他們的感受。

  說到底,皇帝打算讓維也納大學壟斷整個君合國的人才本身就有些異想天開了。




  不過,這些想法當然是不能當面說給皇帝聽的。

  「所以,各地報名這場考試的人加起來還不到一百個?」拉斯洛露出困擾的神情,輕輕敲擊著桌面。

  參加樞密院會議的大臣們對此並未感到意外。

  財政大臣烏爾里希·富格爾開口勸慰道:「陛下無需為此太過憂心,新政就像做生意,您得首先讓人們看到有利可圖,這樣才會有更多人投身其中並狂熱追捧。」

  「可是陛下的法令不是已經寫的很清楚了嗎?取得證書後可以得到很多好處啊,今後他們要是應聘書記官、審計員甚至稅吏等工作,都可以被優先錄用,當律師或是公證人也會更加輕鬆。」軍務大臣格拉芬內格男爵有些不解地說道。

  他一直以來主要負責的徵兵工作讓他有更多機會與皇帝親自授權的聖馬可兄弟會打交道。

  由那個兄弟會的教官們培訓出來的「劍術大師」基本個個都是好手,在方陣中簡直堪稱大殺器。

  每當戰局陷入僵持的時候,這些能夠領雙倍薪酬的精銳就會承擔起破陣等艱巨且危險的任務,並且往往能夠很好地完成。

  因此,他對於皇帝通過考核選拔官吏的做法相當看好。

  至於說貴族的地位會不會因此受到威脅?身為奧地利權勢最盛的貴族,格拉芬內格男爵完全不擔心。

  通過這些考試選拔的都是做實事、干苦力的,貴族們可不會去跟他們搶活干,而且要成為壓在頭上指揮他們幹活的上司。

  也許偶有那麼幾個被皇帝看中並委以重任的,但那終究不是常態,皇帝要想穩穩統治這奧地利,絕對少不了他們這些坐鎮地方的貴族。

  「僅是一紙法令怎能讓人們信服呢?而且,您所說的那些工作從前拿到法學學位的人也能做,要讓人們了解到這場專門的考試有何特殊性,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

  富格爾看的倒是很清楚,更多的人恐怕還是想看看這些參加考試的人通過後會獲得怎樣的回報,來決定他們是否參加這場噱頭十足的國家考試。

  拉斯洛點了點頭,認同了富格爾的說法。

  他現在算是真正捋清了這其中的關係。

  按照東方的說法,這叫開科取士,但是在西方很長一段時間並沒有這樣的體制。


  各個自治的大學考核學生並授予學位,相當於他們自行完成了一次人才的篩選。

  然而獲取學位並不意味著能夠取得做官的資格,歐洲各國在這時代根本沒有更高一級的、由國家主持的官僚選拔制度。

  從大學出來以後,這些高級知識分子在社會上已經足以謀取不錯的文職,一些運氣好的甚至可以成為這個時代的「公務員」,也就是地方上的官吏,或是貴族的幕僚。

  這對於平民出身的人而言已經是不錯的上升渠道了。

  而真正想要邁入君主的視野從而躋身統治階級,那麼一個人要麼出身貴族家庭,還要有大佬幫忙引薦,要麼出身富商家庭,通過向君主捐款或放貸以謀求一官半職,要麼就是真的特別厲害,能夠引起君主的注意。

  第三種情況可以說是非常稀少,而且往往這其中都有教會的影子,或者說加入教會幾乎是平民躋身政府高層的必經之路。

  而拉斯洛正在籌辦的兩場考試則相當於填補上了開科以後「取士」的這個空檔,雖然取的只是法學專業人士,填的也基本是公務員或顧問的空缺,不過這也可以算作一次偉大的嘗試了。

  此前歐洲一直未曾發展此類制度,根本原因在於集權體制剛剛萌芽,貴族和教會能夠提供充足的儲備人才,對於職業官僚的需求並不太大,甚至可以說是基本沒有。

  在各地任職的地方官員甚至還保留了一些「世卿世祿」的風氣,因此你在奧地利甚至可以看到先秦和近代的選官制度並行不悖。

  這些對於拉斯洛來說都是要清除的阻礙,不過正如富格爾所說,新的體系要想建成,還需要時間的積累。

  「確實是我太過心急了,眼下新的體系仍處在摸索階段,人們會困惑也很正常。

  不過,大主教剛剛提到了考生們在其他方面的顧慮,尤其是在金錢上,也許我們可以從這裡入手減輕他們的負擔?」

  拉斯洛決定換個方向入手,解決了考生們的諸多顧慮,不愁他們不來參加這樣重要的考試。

  到時候,他說不定也可以來一句「天下英雄盡入我彀中」來裝裝逼了。

  「您打算賞賜那些參加考試的人?」馬加什問道。

  拉斯洛還沒回答呢,富格爾已經先坐不住了:「陛下,這種頭可不能亂開。

  我建議您明確考察的具體範圍,並且為考生們指定幾本參考書籍,然後命皇家印刷廠加印一些此類書籍,讓價格降下來,這比直接賞賜可管用多了,您也有得賺不是麼?」

  「好主意,」拉斯洛滿意地看了眼富格爾,誇獎道,「看來你的才能並不比你父親差嘛,富格爾先生。」

  「感謝您的誇獎,陛下。」富格爾笑道。

  他高興不僅僅是因為皇帝的誇讚,更因為他已經發現了新的商機。

  那些書絕對不僅僅只是維也納的學生需要,所有希望得到皇帝賞識而又沒有渠道的人肯定會越來越重視皇帝籌劃的這幾場考試。

  要是他能夠獲得第一手信息,再通過一些手段提前搶占奧地利西部乃至整個南德意志的書籍市場,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分口肉吃。

  不過一想到家族經營的眾多礦場和紡織工廠,他又壓下了這些心思。

  賣書才能掙幾個錢啊?還是開礦吧,開礦才是真正暴利的產業,尤其是在皇帝與奧格斯堡礦業卡特爾聯手壟斷歐洲銅礦後的現在。

  拉斯洛並不知道富格爾精彩的心理活動,恐怕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太過在意這種倒買倒賣的活本來就是商人們的老本行,說不定到時候他還得找富格爾家族來幹這活呢。

  畢竟在這個富格爾升職以後,現在的首席王室商人就是他的弟弟。

  又討論了一些考試相關的問題後,拉斯洛與格奧爾格便繼續分別籌備司法從業者的證書考試和選拔人才的宮廷考試。

  不過就在不久後的三月中旬,美因茨大主教和薩克森選侯的到來為拉斯洛忙碌的生活帶來了一個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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