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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分割與融合

2026-04-08 02:01:41 作者: 紐倫堡的鐘聲

  在經過短暫的準備後,拉斯洛與若阿納結伴造訪了因斯布魯克濟貧院,慰問了在那裡接受照顧的民眾。

  不論是不是出於真心,所有人都對皇帝表達了尊崇和愛戴,這令拉斯洛十分欣慰。

  在那之後,他將因斯布魯克附近的一處王室莊園和城內的幾棟房屋贈予了濟貧院。

  在隨後召開的蒂羅爾等級議會上,拉斯洛還是想方設法暫時安撫了蒂羅爾代表們的不滿情緒。

  雙方關係也暫時因為濟貧院的建立和皇帝做出的模糊承諾而趨於緩和,這種狀況大概會一直持續到下一次戰爭爆發,到時候蒂羅爾人就有機會驗證皇帝是否欺騙了他們。

  歷史上蒂羅爾和卡林西亞兩地與中央政府的對抗一直持續到18世紀後半葉,雙方博弈的核心就是徵稅和徵兵這兩個老大難的問題。

  直到拿破崙強迫哈布斯堡家族將蒂羅爾割讓給巴伐利亞,當地人的愛國心才被徹底激發出來,可惜他們面對拿破崙和戰無不勝的法蘭西數萬大軍根本無法掀起一絲波瀾。

  在拿破崙戰爭結束後,外奧地利和施瓦本的土地盡數丟失,蒂羅爾也只要回來了一大半,不過當地民眾對哈布斯堡家族的認同反而得到了加強......

  拉斯洛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什麼時候能消除奧地利西部濃厚的地方主義風氣,畢竟位於阿爾卑斯心臟的蒂羅爾天然就將自身與外面的廣闊世界相隔絕,想要通過各種手段將其納入一個更大的集體無疑是一項艱難的嘗試。

  不過他是不會放棄的,畢竟蒂羅爾源源不斷產出的鐵、銅和銀是維持奧地利財政和國力的重要支柱。

  尤其是在近些年薩克森先進的礦洞構築技術和銀銅分離技術被引進奧地利後,各類礦產尤其是銀礦的產出量持續顯著提高。

  由於蒂羅爾已被探明的銀礦和銅礦儲量十分驚人,大量德意志地區的礦工被吸引至此,剩下的多半也去了波西米亞的庫特納霍拉。

  專業礦工的湧入使得薩克森選侯的工程師們秘密研究出來的革新技術開始在帝國東南部,甚至在更東方的匈牙利擴散和傳播。

  這個過程聽起來好像挺輕鬆,但實際上技術從北德意志傳播到南德意志花費了十多年的時間,這還是在拉斯洛和富格爾家族合力推動的情況下,自然傳播恐怕會花費更長的時間。

  說起來這事也挺奇妙的,銀礦儲量極其豐富的奧地利和波西米亞兩國的礦工們未能率先取得技術的突破,反而是銀礦儲量較少但對財富無比渴求的薩克森選侯國的礦工研究出了新的技術,並使薩克森選侯的財富和實力不斷增加。

  至於更東方的匈牙利王國,在拉斯洛系統性引進德意志礦工之前,那裡的礦產開採和提煉技術落後帝國大幾十年,讓人完全看不過眼。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就算用著這樣落後的技術,匈牙利的金礦產能依舊傲視整個歐洲。

  一百年前的克雷姆尼察鑄幣廠就能做到巔峰期年產50萬弗羅林金幣,如今這個數量已經達到了年均近80萬枚金幣。

  光是鑄幣稅和王室礦業分成都能讓拉斯洛拿到手軟,天然條件好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啊。

  不過現在引入了薩克森工程師費盡心思開創的新技術後,奧地利、波西米亞、匈牙利和塞爾維亞的礦業產出更是蒸蒸日上。

  也許,等到新的礦洞建設和提煉技術在拉斯洛治下的諸多礦業大國普及以後,他前進的道路上就不會再有什麼難以跨越的阻礙了。

  但是這種想法也就在心裡隨便想想爽一下得了,真要依靠金銀撐起一個帝國,拉斯洛還沒有這麼天真。

  歷史上的西班牙,手握超出歐洲市場容量的美洲金銀,打造無敵艦隊和縱橫大陸的西班牙大方陣,強是真的強,可最終還是因為無休止的全面戰爭而導致經濟崩盤,最終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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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斯洛感覺自己已經半隻腳踏上西班牙的老路了,好在他手中的貴金屬礦藏雖然多,但並未對手工業等其他產業的產值形成全方位的碾壓,反而因為穩定的金銀產出使奧地利的市場穩定下來,商業和手工業都因此獲利。

  伴隨而來的是輕微的價格上漲和通貨膨脹,還有整個南德意志地區製造偽幣的風潮,好在這些問題都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現在,奧地利正在享受蒂羅爾的礦山帶來的大量紅利,不僅有價值穩定且飽受所有帝國商人歡迎的金幣和銀幣,還有支撐起冶金和鍛造行業的大量優質的鐵礦和富銅礦。


  不止是蒂羅爾,在不久前施蒂利亞東部又新探明了一處鐵礦,從採集出來的樣品大致可以判斷這次的礦里不僅富含銅,甚至還有鉛和銀,這直接在以冶金和鍛造行業為主導的施蒂利亞首府格拉茨掀起了一股熱潮。

  在可以預見的未來,帝國最大的兵工廠格拉茨軍械庫生產的各式軍械,甚至包括火炮的價格都會有所下降。

  當然,用於農業領域的器具,如鐵質農具和重犁的生產也會因此獲利,使農民們可以用更低的價格購得趁手的工具。

  所謂靠山吃山,大概就是這樣吧。

  每每想到這些,拉斯洛對於奧地利糟糕地形的怨念也就逐漸消解了。

  在適合耕種的維也納盆地,那裡的土壤是肥沃的黃土和沖積土,目前不愁養不起人口。

  而在占據三分之二國土的山區,各種豐富的礦藏層出不窮,使得奧地利已經在中歐的冶金業中占據了核心地位。

  相比起其他手工業發達、商業繁榮的國家主打的紡織品出口,奧地利這邊反而是軍械和其他金屬製品更占優勢,競爭力極強。

  由帝國的能工巧匠們打造的鎧甲、刀劍甚至火槍不僅供應帝國軍隊的消耗,甚至遠銷海外,穆斯林們用過都說好。

  最近,拉斯洛還在嘗試通過威尼斯人的關係來與馬穆魯克蘇丹搭上線,打算通過這條航線販賣一些過時的火槍、火炮以增強埃及異教徒的戰鬥力。

  儘管這毫無疑問是資敵的舉動,但為了應對白羊帶來的威脅,拉斯洛只能選擇採用這種簡單粗暴的老辦法。

  過去與卡拉曼人合作的成功經驗使他產生了路徑依賴,反正賣出去的軍械都會被用於異教徒之間的自相殘殺,他和合伙人還能從中賺上一筆,簡直是雙贏——他贏兩次。

  在對礦工聚集的施瓦茨城鎮進行短暫的探訪後,拉斯洛帶著巡遊隊伍很快啟程繼續向西,在經過一段崎嶇的山路後總算於六月中旬抵達了康斯坦茨。

  這座一度快要被吸納進入瑞士聯邦的名城如今的格局卻顯得非常割裂。

  在萊茵河南岸的老城區,市民們組成的小議會脫離了康斯坦茨,轉而向皇帝效忠。

  在北岸的新城區內,市議會掌控了大半個城市,但是在城市北部以及與北城區隔康斯坦茨湖相對的梅爾斯堡則是康斯坦茨主教的地盤。

  皇帝、主教和市民將這座城市一分為三,整個施瓦本大區的議會也被安置在這裡,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亂歸亂,城內的矛盾卻不算太尖銳——自從上一次康斯坦茨市民暴動將主教嚇得乘船連夜逃到梅爾斯堡避難後,主教就漸漸不再親臨城市,對市政的干涉也明顯減少。

  這樣一來大家各管各的,倒勉強還過得下去。

  不過皇帝親臨的情況下,不僅是整個康斯坦茨,還有應召而來的大量施瓦本帝國等級就都得聽皇帝的安排了。

  由於絕嗣、領地交易等原因,施瓦本帝國等級的數量略有減少,施瓦本騎士聯盟和帝國自由市分別選派了代表前來覲見皇帝,諸侯、伯爵和高級教士們則儘量親自前來參加皇帝召開的大區會議。

  他們中相當一部分接下來將與皇帝同行前往亞琛,出席當選為羅馬人國王的克里斯多福皇子的加冕禮。

  在過去,這樣的慶典並不足以引起諸侯們的興趣,但現在受邀參與加冕禮則是一種可貴的尊榮,尤其是對施瓦本大區的帝國等級而言。

  作為帝國境內唯一一個與奧地利國土交織的大區,施瓦本各等級從未能擺脫哈布斯堡家族的影響。

  在與維特爾斯巴赫家族及盧森堡家族爭奪皇位失敗後的百年蟄伏期里,哈布斯堡家族陸續侵吞了阿爾薩斯、布萊斯高和諸多施瓦本地區的帝國領地。

  這其中大多數領地都來自於家族與當時皇帝的利益交換和妥協,這最終導致如今奧地利的領地將施瓦本大區滲透成了篩子。

  而拉斯洛這一趟過來,就是打算重新整飭一下施瓦本的領地。

  (紫色奧地利,藍色自由市,綠色為世俗及宗教帝國等級)

  此前劃分大區時,奧地利大公國位於施瓦本的諸多飛地最終被歸入奧地利帝國圈而逃避了帝國及大區義務,從而失去了在當地的投票權。

  後來,拉斯洛又陸續從施瓦本購買、繼承了一些本屬於施瓦本大區的領地,這些土地都被自動歸入奧地利大區。

  起初這樣的手段確實大大增強了奧地利領地在帝國層面的一體化趨勢,但卻也令他漸漸失去了對施瓦本大區的直接控制力。


  為了扭轉奧地利在帝國境內特立獨行的作風,拉斯洛決定不再通過皇帝的身份來使奧地利逃避帝國義務。

  相反,奧地利和波西米亞應當成為帝國諸邦的表率——為此,這些奧地利飛地都將在下一次帝國改革中融入施瓦本帝國圈。

  與之相對的,其他帝國諸侯的跨大區領地也要因地制宜進行二次劃分。

  過去一直通過非正式的施瓦本同盟來操控施瓦本諸侯的老辦法已經行不通了,拉斯洛轉而決定來這麼一波大的。

  整合帝國的第一步,就從掌控施瓦本開始。

  一天的會議下來,施瓦本的各個等級對於皇帝的決議呈現出不同的反應。

  康斯坦茨和奧格斯堡兩位主教以及其他高級教士們倒是沒什麼感覺,不如說他們壓根就不太敢反對皇帝的決定。

  就在遠征法蘭西之前,皇帝授命由帝國大法官奧格斯堡主教約翰徹查施瓦本及巴伐利亞等地教士越權的案件,有超過一百名教會人士遭到審訊和判罰,而羅馬方面對此毫無反應。

  這直接導致施瓦本及巴伐利亞的教士們選擇向皇帝俯首。

  而且,前段時間教廷公布的《帝國提名通諭》更加深了他們對皇帝的畏懼。

  現在他們的聖職一旦出現空缺,皇帝是可以直接指派人來接替的,要是惹到皇帝的話,隨便被挖出點黑料來,那干到退休是別想了。

  與已經躺平的教會各等級不同,騎士聯盟對皇帝的決定表示強烈支持,帝國的騎士們本就對大區不怎麼感冒,他們真正關心的是皇帝的庇護。

  一旦奧地利領地融入施瓦本大區,他們再想抱緊皇帝的大腿以維護自身古老的權利、抵抗大諸侯的兼併也就不算什麼難事了。

  相對的,施瓦本的諸侯們,尤其是與皇帝關係緊密的巴登公爵和符騰堡公爵在離開議會大廳時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本來皇帝把自己鎖在奧地利大區,當個安安靜靜的巨無霸,大家秋毫無犯,倒也沒什麼。

  可是現在把奧地利土地硬塞進施瓦本大區是什麼意思?就因為這些土地位於施瓦本,皇帝就想要在施瓦本獲得代表權和投票權?

  接下來是不是要任命奧地利人來當施瓦本總督,最後將施瓦本大區變成奧地利的藩屬領地?

  這樣的疑慮困擾著施瓦本的世俗諸侯們。

  哪怕皇帝承諾奧地利領地會與他們一樣履行大區和帝國義務,可即將發生劇變的局面讓許多人一時間難以接受。

  當年還沒當上皇帝,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員們就能非常熟練地侵吞帝國直屬領地,下至帝國騎士,上至帝國伯爵,還有一些無人看管的村社和城鎮都被他們劃入治下。

  如今皇帝的權勢在整個帝國都呈現壓倒性的優勢,就算皇帝在施瓦本狼吞虎咽恐怕都沒人敢說些什麼。

  一時間,濃厚的陰雲籠罩了施瓦本的天空,已經有人悲觀地預見了皇帝在施瓦本隻手遮天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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