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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拿捏

2026-09-30 13:04:54 作者: 紐倫堡的鐘聲

  法蘭西、低地的戰事依然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帝國軍隊繼續控制著佛蘭德斯、巴黎和羅亞爾河北岸地區,並持續在波旁和低地擴充套件控制範圍。

  進攻中弗里斯蘭的任務最終被委託給了海爾德蘭省親勃艮第派貴族領袖兼當地執政官威廉。

  克里斯多福最終拍板調撥了三個敕令連至威廉麾下,剩下的軍隊和補給需要他自己在海爾德蘭召集——這對於紮根於當地的威廉而言並不算什麼難題。

  弗里斯蘭的局勢比較明朗,兩個貴族家庭爭權奪勢,而他們的衝突導致了格羅寧根城的壯大,最終使城市在這一地區占據了絕對的主導地位。

  這既是弗里斯蘭自由所促成的結果,也是弗里斯蘭自由最堅實的保障。

  現在,以皇帝之名,勃艮第人要來終結弗里斯蘭人的自由了,就像接納東弗里斯蘭伯爵加入帝國一樣。

  弗里斯蘭其實不算是什麼好地方。

  漲潮時,洪水淹沒一切,退潮時,留下一片泥濘。

  整個地區也就格羅寧根有一點微薄的價值,控制了這裡還可以將近在咫尺的東弗里斯蘭握在手中。

  為此,拉斯洛同意了對這片土地發起的遠征。

  這場遠征還有另一層政治含義,旨在向諸侯們展示勃艮第的力量——即便那個令諸侯們畏之如猛虎的查理已經死了,勃艮第所帶來的壓迫卻不會因此而減輕。

  還有什麼手段比持續不斷的擴張更能夠展示力量嗎?

  回首過去,整整七十年間勃艮第的疆域幾乎從未停止過擴張,直到現在也是如此。

  緊挨著弗里斯蘭的威斯伐倫大區帝國等級一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在另一邊的波旁戰場,中央高原也開始漸漸顯露出其威力。

  

  從訥韋爾進攻穆蘭,尚且不覺得有什麼異常,可繼續往南逼近維希,地勢明顯變高,而且更加複雜。

  不僅如此,波旁公爵的叔叔蒙龐西耶公爵也率領數千軍隊前來助陣,他們最終決定在物資儲備豐富的維希據城死守。

  日漸不利的局面令率領大軍的威廉感到頭疼。

  他只能一邊沿著河谷地一座接一座地拔除可能威脅後勤線的波旁堡壘,率領軍隊以極慢的速度向維希挺進。

  當然,好訊息也是有的。

  波旁家族的全部力量都被集中到了公國中部,導致羅亞爾上遊河谷守備空虛,來自馬孔的勃艮第軍隊與駐紮在里昂的帝國軍隊聯手入侵了此地,占據了許多波旁公國的領土。

  另一邊的布林日在經過短暫的談判後也向帝國軍隊投降,連帶著被轉贈給波旁公爵的半個貝里公國也被納入了北法蘭西的勢力範圍。

  這使得路易十二的新都普瓦捷不得不遭受來自西北和東北兩個方向的直接威脅。

  不過,他目前是不需要擔心這些威脅的。

  在教廷的調和下,一南一北兩位國王的關係表面上看還是非常親近的。

  這不,在巴黎和普瓦捷政府的一致同意下,新一屆的奧爾良高盧會議即將召開。

  一力促成此事的弗朗切斯科樞機迫不及待地希望在會議上正式廢除《布林日國事詔書》。

  為了避免教廷的吃相太過難看惹人非議,拉斯洛最終將會議的主題定為了號召一次新的十字軍。

  至於十字軍要征討誰,什麼時候出發,多少人參與,這些話題都可以在會議上討論。

  而被掩蓋在表象之下的,自然是高盧教會向教廷繳納年金的重要議題。

  不幸的是,儘管弗朗切斯科為了掙法國人的錢不顧嚴寒的摧折四處奔走,大部分法國教士仍然對首歲金和其他貢賦持反對態度。

  於是事情彎彎繞繞,最終又繞回了拉斯洛這裡——只要他點頭,教廷鐵定能夠得到這筆豐厚的額外收入。

  恰好這時候馬格德堡大主教繼任爭議也在教廷內部鬧得不可開交,拉斯洛立刻就決定借題發揮。

  ...

  羅馬。

  經過長途跋涉趕到羅馬的列日主教路易已經受過本篤十三世的接見,在解釋過後得到了卸任主教的許可。

  列日平定的訊息比他更早傳到羅馬,教宗隨即派遣特使前往低地為新主教曼努埃爾祝聖。


  在得知自己哥哥仍在拼死抵抗後,路易返回法蘭西的心情也沒那麼迫切了。

  他接受了帝國駐教廷大使、安條克宗主教盧多維科的邀請,在教宗贈予皇帝的宮殿中暫且住了下來。

  短短一周時間,他就跟隨盧多維科參加了兩場奢華的宴飲。

  偶爾還會有一些羅馬的學者、詩人和藝術家前來大使館拜訪。

  盧多維科大使經常將他們留在奧地利宮中過夜,他們有時會探討文學、詩歌,有時又會鑑賞最近搜羅的手稿、古錢幣等收藏品。

  就連路易也被這些風雅的活動勾起了興致,還分享了一些自己創作的拉丁文詩歌。

  雖說路易的水平不怎麼地,但他好歹是皇帝手下的人,因此與這些搞文藝創作的客人們相處的相當融洽。

  羅馬的生活是如此的安逸、閒適,相比起路易過去二十年間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路上的悲慘境遇,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此間樂,不思法蘭西也。

  路易一時間對盧多維科大使的生活產生了羨慕的情緒。

  不過,他一個失勢的傀儡主教,波旁家族的叛徒,實在沒有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利。

  平靜的生活並未持續太久。

  隨著薩克森選侯的使節抵達羅馬,路易得以跟隨盧多維科大使更加頻繁地進入梵蒂岡拜會教宗。

  為了避免教宗和樞機團被薩克森選侯提出的重金回報所誘惑,盧多維科大使可以說是使盡了混身解數。

  面對唾手可得的數萬弗羅林金幣,樞機團中有不少貪婪之輩已經徹底倒向了選侯,在樞機團會議上極力鼓吹選侯的特殊地位,試圖推動教宗簽發特許狀,讓一個十歲的小傢伙成為馬格德堡大主教。

  按照教會的規章,成為大主教有三個重要條件,年滿三十歲,有神職在身或是在學術上有所成就。

  如果能夠滿足其中一條,那麼下發特許狀再正常不過。

  可是,偏偏選侯家的那位是一條也不可能滿足,而且皇帝還曾公開表示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本篤十三還是守住了自己的底線,頂著樞機團巨大的壓力一直拖著沒有簽發特許狀,這也讓薩克森選侯在與皇帝的談判中越來越被動。

  直到這天,拉斯洛與弗朗切斯科的使者一同返回了羅馬。

  特使將皇帝的吩咐帶到了奧地利宮,當時已是傍晚,盧多維科大使一刻也沒有拖延,直接就帶著皇帝的信造訪了梵蒂岡。

  「我就猜到你會過來,盧多維科宗主教,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昏暗幽靜的房間中,幾根蠟燭提供了唯一的光亮,將寶座上的教宗和站在他跟前的帝國大使影子拉得老長。

  這是個相當適合密謀的氛圍。

  「馬格德堡的爭議該有個結果了,聖座。」

  盧多維科從懷中掏出了皇帝的信件。

  本篤十三點了點頭,其實他一直以來都是站在皇帝這邊的。

  雖說這次選侯與皇帝的爭端是個藉機擴大教廷影響力的好機會,但架不住皇帝握住了他和教廷的命脈。

  很多時候,即便是教宗也會身不由己。

  「的確,這件事拖了有一段時間,教廷在帝國的聲譽也開始受到損害。

  說吧,皇帝陛下的條件是什麼?」

  過去長期擔任皇家顧問的伯恩哈德已經習慣了聽候拉斯洛的吩咐,直到現在也是如此。

  如果沒有這次爭端,其實生活也就一直這樣平靜地過下去。

  可是,薩克森選侯這一鬧騰,皇帝就不得不拿出好處來安撫躁動的教廷。

  所以教宗能夠從這次的爭端中得到的基本都是意外之財,如果多一些自然令人高興,如果一無所獲也不會讓他太過失望。

  當然,如果真是後一種情況的話,那擺平樞機團恐怕還有些困難。

  「在高盧教士會議上,皇帝陛下會支援恢復教廷貢金的提案,作為交換,您應當立場鮮明地回絕薩克森選侯的一切請求,並且譴責馬格德堡教士會集體瀆職,允許皇帝和帝國法院對其進行追責。」

  薩克森選侯才能付給教廷幾個錢啊?

  那可是高盧教會每年的貢金,收個兩年就夠抵得上選侯的賄賂了。


  這項提議讓本篤十三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在皇帝提出的要求中,難度最大的反而不是拒絕選侯的請求,而是授權皇帝處理馬格德堡教士會。

  幾年前伯恩哈德就曾親自參與過對奧格斯堡主教區和薩爾茨堡大主教區瀆職教士的調查和處置,那時候他還是薩爾茨堡大主教。

  按理來講,教士犯了事,自有教會法庭裁決,還輪不到皇帝插手。

  不過既然皇帝都送了他這樣一份大禮,教宗最後還是同意了皇帝的要求。

  附帶的條件是負責調查和判罰的委員會必須由教會人士主持,儘管這基本上是脫褲子放屁,不過也算是保住教廷最後的一點兒臉面。

  「還有第二項條件,皇帝陛下將推薦您的外甥、薩爾茨堡大主教西克斯圖斯為樞機主教,而您則需要支援皇帝陛下提名的馬格德堡大主教繼任者人選。」

  「皇帝陛下打算讓誰坐上那個位置?」

  「沃爾夫岡·馮·維特爾斯巴赫,巴伐利亞選侯的弟弟,二十四歲,一位出色的教士。」

  同時也是皇帝忠實的侍從。

  本篤十三對於沃爾夫岡還留有一些印象。

  那個年輕人在米蘭的大學深造過,身上也掛著幾個不起眼的聖俸職位,是皇帝目前最寵信的侍從。

  雖然他來自維特爾斯巴赫家族,可他與自己哥哥的關係不好是出了名的。

  聽說最近巴伐利亞選侯與另一個沒有被皇帝帶走的兄弟巴伐利亞-達豪公爵就領土問題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說不準沃爾夫岡也在其中發揮了一些作用。

  反正教宗自己是看不懂皇帝與巴伐利亞選侯之間的關係,一方面打算將女兒嫁給選侯,另一方面又像防賊一樣防備著選侯。

  這沃爾夫岡經過皇帝這麼些年的培養,早就已經成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忠犬,同時他又來自帝國另一名門,當個大主教可以說是綽綽有餘。

  如果這項任命真的落實到位,那薩克森和布蘭登堡兩位選侯之間將會出現一枚由皇帝把控的釘子,這才真叫如鯁在喉。

  至於皇帝提到的西克斯圖斯,教宗對自己這個外甥可以說是格外關照了。

  此前西克斯圖斯就靠著他的推薦拿到了薩爾茨堡大主教的位子,這才沒過幾年就要升樞機了,說是平步青雲都不為過。

  既然是皇帝順水推舟送出的人情,本篤十三選擇欣然接受。

  皎潔的月光籠罩羅馬,完成了任務的路德維希大使心情舒暢地離開了梵蒂岡。

  次日召開的樞機團會議上,本篤十三成功逆轉了局面。

  富裕的薩克森選侯哪怕掏空他掌握的銀礦,能夠開出的價碼也不會高過一整個高盧教區的貢金。

  兩相比較之下,樞機們很快又站在了皇帝一邊。

  薩克森選侯的使者隨即被禮貌地「請」出了羅馬,馬格德堡大主教之位的爭端也就此定調。

  教宗釋出了一封措辭嚴厲的諭令,指責薩克森選侯在教士會選舉中的不端行徑,並且要求他立即放棄對馬格德堡大主教采邑的干涉,否則選侯將遭受逐出教會的懲罰。

  訊息很快被傳到巴黎,拉斯洛隨即傳信讓帝國大法官約翰主教組織一場針對馬格德堡教士會的審查。

  由於選舉出現差錯,而教士會又失去了重新推舉主教的資格,拉斯洛在這時要求重新選舉教士會,並且順勢提名自己的近侍和宮廷教士沃爾夫岡擔任下一任馬格德堡大主教。

  毫無疑問,這是皇帝對薩克森選侯這麼多年以來施加過的最嚴重的羞辱。

  愛看熱鬧的帝國諸侯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兩位同時遭受欺壓的選侯,期待著他們後續的表現。

  他們是會像上一次抗稅衝突時那樣親自到維也納去向皇帝謝罪,還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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