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71章 歸來

第671章 歸來

2026-09-30 13:08:40 作者: 紐倫堡的鐘聲

  維也納。

  按照慣例,一場盛大的凱旋式在城中舉行。

  由於皇帝幾乎每隔兩年就來這麼一出,市民們甚至都快要習慣這種活動了。

  正好臨近聖誕節,不少人就將此當成了慶祝活動的預演。

  為了迎接皇帝的凱旋,市政府特地要求長期合作的清潔僱工加班加點處理了城內主幹道上的垃圾和雜物。

  等到帝國大軍凱旋的那天,相對乾淨整潔的街道上擠滿了看熱鬧的市民。

  開路的是十二輛凱旋車,其中一半是在米蘭繳獲的,另一半是羅馬市民「自願」捐贈的。

  這種復古風格的遊行車駕彷佛要將人們拉回到充滿征服榮耀的羅馬時代。

  當皇帝乘著車從人們跟前經過時,他們拋灑花瓣,高聲歡呼。

  而當被關押在囚車裡的幾位選侯和諸侯經過時,人們又毫不留情地發出譏諷和謾罵。

  維也納的市民中有相當一部分是近衛軍團將士的親屬,他們對這些挑動戰爭,迫使他們的親人面臨生命威脅的傢伙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其中身份最為顯赫的恩斯特選侯和阿爾布雷希特選侯被專門關在拉斯洛命人精心打造的囚車裡,以自身的狼狽襯托皇帝的榮耀。

  這樣一副圖景頗具既視感,看上去就好像羅馬軍團再次征服了日耳曼人一樣。

  嚴格來講還真是這樣,不過拉斯洛肯定不會得到一個「日耳曼尼庫斯」的稱號,畢竟從血統上來看他也是純種德意志人。

  摹仿和致敬羅馬是沒問題,忘本是萬萬不能的。

  拉斯洛對於這樣的慶祝活動早已習以為常,因而僅將此當作一次普通的巡行。

  而對於首次經歷這陣仗的幾位被判處終身監禁的選侯和諸侯而言,這無疑是值得銘記終身的恥辱。

  恩斯特頹喪地坐在囚車裡,垂著頭不敢直面人們的譏諷和唾罵。

  阿爾布雷希特直接選擇閉目養神,主打一個認賭服輸。

  後面的黑森方伯、符騰堡公爵等諸侯也是個個都羞愧難當。

  早知道被皇帝帶回來會遭受這樣的侮辱,他們還不如直接死在戰場上呢。

  皇帝對復興古典文化的興趣他們也早有耳聞,卻怎麼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竟會成為主角。

  這些戰敗者們狼狽的模樣也落在了隨皇帝回到維也納的親信諸侯們眼中。

  貝特霍爾德大主教連聲嘆息,巴伐利亞選侯感到兔死狐悲,剩下的那些臣服於皇帝的諸侯們則將此引以為戒。

  今後再有人敢反抗皇帝的權威,怕是免不了要遭受這樣的對待。

  在巡行隊伍最後,上百名在戰場上被俘的貴族,還有一車接一車的銀器和其他珍寶從人們跟前經過,引得眾人驚嘆。




  拉斯洛親自宣告了帝國內戰的勝利,並向聚集在廣場上的人們展示了成堆的戰利品和那些頗具價值的俘虜們。

  

  隨後,皇帝與一眾隨從在大教堂內舉行了彌撒,為在這場戰爭中陣亡的勇士禱告。

  不過由於拉斯洛戰略運用得當,加上西線軍隊豬突猛進扛下了主要的作戰壓力,導致帝國主力部隊實際上沒有承受任何重大傷亡,只靠著一路行軍威脅並突破穆爾豪森同盟四面漏風的防線便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因此,這一次凱旋式的氛圍顯得格外歡快。

  為了紀念這場發生在帝國內的偉大勝利,拉斯洛下令在多瑙河畔的廣場上修建一根精心雕琢的凱旋柱。

  類似的建築在維也納已經很多了,不過沒人會討厭這個,也沒人會討厭勝利。

  凱旋式結束,幾個隨行的軍團又開出城市,拉斯洛帶著自己的戰利品和俘虜們返回了霍夫堡宮。

  兩位選侯與路易十一和穆罕默德二世一同被軟禁在皇宮中,剩下的諸侯和還未繳納贖金的貴族們則不得不住進霍夫堡新建成的地牢里。

  拉斯洛並不是有意要讓他們吃些苦頭,不過這樣的待遇對於他們這些反叛者而言正好合適。

  安置好那些俘虜,拉斯洛一邊盤算著哪天拉他們出來放放風,一邊親自指揮宮廷衛兵們將他精挑細選的戰利品搬進藏寶庫中。

  「動作都小心些,別磕碰了皇帝陛下的寶貝。」站在拉斯洛身旁的劍術大師魯道夫叫嚷著提醒道。


  順著他的視線可以看到幾名衛兵正在費力地搬運薩克森選侯的那張銀桌。

  拉斯洛的視線也聚焦在那張桌子上,心中滿是豐收的喜悅。

  薩克森選侯的收藏可不少,除了諸多金銀珠寶,還有一些藝術品,最重要的是古老的典籍。

  從恩斯特的宮廷中,拉斯洛尋到了《薩克森法典》的抄本,內容非常完善,這對奧地利邦國法的編纂工作必然大有幫助。

  這一場內戰,仗他倒是沒打多少,但是收穫卻相當豐厚,下次再想碰到這種好事怕是可遇而不可求了。

  「我親愛的丈夫,那是什麼?一張鍍銀的桌子?」

  身後傳來的聲音將拉斯洛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他一回頭就看到許久未見的妻子若阿納正滿臉欣喜地盯著他。

  也許是等得太久了,若阿納直接親自來到宮殿前的庭院迎接丈夫。

  她的雙手緊握在一起,極力保持著作為皇后的矜持。

  拉斯洛倒是無所顧忌,直接大步走過去與妻子來了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鍍銀?不,那是一張純銀的桌子。」

  雖然心裡憋了不少話要說,拉斯洛還是首先炫耀起了自己的收穫。

  「純銀?這得花費不少銀子吧?」

  若阿納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哪怕她出身於以富有著稱的葡萄牙王室,這樣奢靡的寶物也還是第一次見。

  「是啊,這要歸功於薩克森選侯領地里的新銀礦,那些銀礦絲毫不遜色於蒂羅爾或庫騰堡的任何一座銀礦——現在那裡也是我的了。」

  「你的財富總是在增加,我想這對奧地利的臣民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若阿納意有所指地提醒著丈夫。

  儘管已經成為皇后,享受了此前無法想像的尊榮,她的虔誠和對民眾的關懷卻沒有發生絲毫改變。

  戰爭帶來的收穫不能完全用於皇室享樂,至少應該拿出相當大一部分來維持軍隊和政府,以及改善民眾生計。

  拉斯洛認同地點點頭,他向來是將奧地利的發展放在第一位的,個人享樂則不甚在意。

  「放心吧,我知道這些增加的收入應該用在什麼地方。」

  監督寶物搬運的工作被拉斯洛留給了魯道夫大師,他與皇后手挽著手向宮廷深處走去。

  「孩子們呢?我怎麼沒看見他們?」拉斯洛問道。

  「阿爾布雷希特的課程應該已經結束了,也許待在他自己的房間裡,我可憐的小魯道夫染了病,現在正在休養。」若阿納擔憂地說道。

  「嗯?什麼病?嚴不嚴重?」拉斯洛聞言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這個時代可不比以後,一點兒小病症都可能要命,更別說小魯道夫還只是個五六歲的孩子。

  「據宮廷醫師所說,應該沒什麼大礙,他只是不停咳嗽。」

  聽起來像是感冒,拉斯洛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醫生應該沒有給他瞎治療吧?」對於這一點拉斯洛還算有些信心。

  他聘請的宮廷醫師是維也納大學醫學院的教授,此前曾在巴伐利亞任職,對於基礎的醫療知識還是有很深了解的。

  而且,拉斯洛也曾三令五申,禁止貿然使用聖水、放血療法等純粹考驗命硬不硬的治療手段。

  「那位醫生只是讓小魯道夫喝了些煮沸過的水,吃了點清淡的食物,然後讓那孩子睡了很久,情況似乎有些好轉。」

  「那就好,我等會兒親自去看看。」拉斯洛鬆了口氣。

  不過他也不是光偏心兒子們,轉頭又問起了女兒們的情況:「海倫娜和庫尼貢德呢?她們怎麼沒跟你待在一起?」

  「那兩個孩子已經知道了自己將要被嫁出去的訊息,她們這段時間情緒很低落,也許只有你才能撫平她們惶恐不安的心。」若阿納無奈地回答道。

  她也嘗試過與兩位少女談心,試圖讓她們理解婚姻的意義,這是她們生來就肩負的責任。

  不過說實話若阿納也沒什麼立場勸說她們就是了。

  她過去曾拒絕過多位王子甚至國王的求婚,在嫁給拉斯洛之前她還正因為無法宣誓獨身加入修道院而與父親對峙。

  在遠嫁奧地利,接替已逝的姑姑成為皇后以後,她又體會到了不同的人生。


  處在這個尊貴的位子上,她虔誠的信仰使她竭力幫助更多的人,同時她還利用聯姻紐帶為自己遠在葡萄牙的父親和弟弟提供了外交上的幫助,使他們在卡斯蒂利亞戰場上取得了優勢。

  這樣的生活雖然與她最初渴望的寧靜生活相去甚遠,但卻同樣能令她感到滿足。

  只能說若阿納是幸運的,她並不清楚兩位公主的未婚夫都是怎樣的人,只能在心裡為她們祈禱。

  「唉,她們會理解我做出的決定嗎?」拉斯洛悵然地發出疑問。

  「也許最初她們會對此感到不滿,但將來她們一定會體諒你的。」若阿納幾乎不假思索地給出了答案。

  這就是她最初的心路歷程。

  相比起對未來沒什麼規劃的兩位公主,她可是一早就決定要成為修女的。

  結果,皇帝的強權居然從維也納直接延伸到里斯本,迫使她成為了帝國的皇后。

  當她坐船橫渡西地中海時,心中對父親阿方索五世也懷有怨憤。

  不過這麼些年過去,她也早已釋懷。

  「希望如此吧。」拉斯洛也只能如此期待。

  對於海倫娜的未婚夫巴伐利亞選侯,他還算是知根知底,曉得那是個不錯的男人。

  至於庫尼貢德要嫁的丹麥王子,他的了解也就僅限於一些不知真假的傳聞了。

  據說那是一個魯莽,熱愛冒險的年輕人,不過他同時又格外尊重自己的母親多蘿西婭王后。

  拉斯洛只能期待那位未來的丹麥國王會善待他的女兒,如若不然雙方剛剛修復的外交關係也許會因為婚姻糾紛而再次破裂。

  哪怕作為皇帝,拉斯洛也絕非無所不能,他只能儘可能讓事情按照自己的意願發展。

  說到這個,他又想到了不久前若阿納在信中向他提及的卡斯蒂利亞戰事。

  「還是聊聊你父親那邊的事吧,我聽說他已經取得了一場輝煌的勝利?」

  「是的,這有賴於帝國的援助,我代葡萄牙王國向你表示感謝。」

  「都是盟友嘛,應該的,而且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話?」拉斯洛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他對於葡萄牙與卡斯蒂利亞的聯合其實並不怎麼看好,因為阿方索五世本人的聯姻紐帶是顯而易見的脆弱。

  不過既然阿方索自己想爽一把,拉斯洛自然要奉陪到底。

  葡萄牙人兩次都不遠萬里來支援他的十字軍事業,他又怎麼能忘記這些情分呢?

  「不過那場勝利已經是幾個月前的舊訊息了,在那之後我那英勇的兄弟若昂又率領軍隊發起了兩次突襲。

  第一次沒能逮住逃亡的伊莎貝拉,不過第二次突襲時他成功將那位敵對的女士困在了阿雷瓦洛。

  目前圍城戰仍在持續,從若昂的來信中我能感受到他對取得戰爭勝利有十足的信心。」

  「讓若昂主持卡斯蒂利亞戰局嗎?你父親呢?」

  「他帶著幾百名騎兵回國保衛邊境去了,來自卡斯蒂利亞南部的軍隊正在不斷襲擾葡萄牙邊境。」

  「嗯,合理的安排。」

  拉斯洛憋了好一會兒,最後給出了這樣一個評價。

  只能說阿方索五世雖然在戰爭方面完完全全是個廢物,但他作為國王的本事還是值得相信的。

  既然若昂已經在此前的大戰中展現了自己作為統帥的卓越天賦,阿方索也很自然地將大軍的主導權下放給了兒子。

  沒有了他的蹲坑式打法和坑貨指揮,葡萄牙軍隊光是聽起來就有那麼些勢如破竹的味道了。

  只能說被後世譽為「完美君主」的若昂還是太權威了。

  至於又菜又愛玩的阿方索五世,拉斯洛甚至不屑於做出評價。

  總而言之,能打贏就是好事。

  拉斯洛與若阿納很快就找到了阿爾布雷希特、海倫娜和庫尼貢德。

  儘管氣氛很沉悶,孩子們最後還是對父親的凱旋表示祝賀與欣喜。

  為了讓孩子們恢復活力,也為了慶祝他掃清敵人的壯舉,拉斯洛命人開始籌辦一場盛大的宮廷宴會,還有作為助興節目的比武大會。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