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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爽吃回扣

2026-09-30 13:10:03 作者: 紐倫堡的鐘聲

  從十字軍東征的時代開始,為了聖戰而施行大赦,換取聖戰資金的情況屢見不鮮。

  最初,這些資金被用來支援那些貧窮的朝聖者前往聖地,其中大多是無法戰鬥的老弱婦孺。

  後來,隨著東方十字軍和北方十字軍的開展,大赦和發行贖罪券的舉措越發頻繁。

  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在整個中世紀晚期,大赦令和贖罪券一直是很受人們歡迎的。

  由於頻繁的戰亂和致命的瘟疫,人們的生活本來就已經夠辛苦了,沒人希望死後再去煉獄裡遭受責罰以洗清身上的罪孽。

  在動盪的年代,為求得心理的慰藉,無論是富人還是窮人都情願掏錢來購買自己死後的安寧。

  因此,教廷、大國和軍事修會一直以來都希望利用大赦運動來支援一系列十字軍遠征,打擊信仰的敵人。

  其中規模最大,持續最長的大赦是針對奧斯曼帝國的長達十餘年的大赦,範圍幾乎覆蓋整個帝國,為哈布斯堡家族提供了大量的資金和人力。

  在這之外獲利最多的當屬醫院騎士團和條頓騎士團,其中醫院騎士團的絕大部分活動幾乎都靠教廷在法蘭西和帝國發起的大赦來支撐。

  條頓騎士團則更加依賴帝國——根據一份生效了兩百多年的大公會議諭令,德意志人只要投身條頓騎士團捍衛信仰就能得到徹底的救贖,這為騎士團提供了數量龐大的後備兵員。

  在這個時代,已經發展的日漸成熟的大赦和贖罪券發行活動得益於印刷術的傳播變得更加便利。

  不過,新技術的出現並未立即改變赦免運動的標準程式,這導致一些多年來逐漸顯現的問題阻礙了赦免運動利潤的增長。

  比如對傳教士、贖罪券專員的選拔和任命,開展赦免活動也需要合適的時機,最關鍵的是人們開始逐漸懷疑這些募捐的錢款並未完全用於虔誠的目的。

  在15世紀以前,大部分赦免運動服務的物件都是當地的教會,主要用於改善教會財政、修繕教堂之類的,這自然不會引起太多不滿。

  但是,在步入新世紀後,絕大多數赦免運動都是為了支援特定的十字軍,包括奧斯曼十字軍、胡斯十字軍,還有現在的北方十字軍。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必須發放必要赦免令的教宗,還是必須保護與配合傳教士和贖罪券專員的地方當局,都開始要求從收益中分一杯羹。

  原本的規矩是赦免運動募集的資金中三分之二分給接受資助的政治實體,三分之一留給教廷金庫,現在則必須分出一部分給地方政府,否則無法讓人相信這些從當地募集的資金會被妥善使用。

  從政治和經濟的角度來講,只要最後能夠談妥令大家都滿意的條件,贖罪券不僅無害,對統治者反而大大的有利。

  因此,以弗朗切斯科為代表的樞機團始終無法理解皇帝為何一直將贖罪券業務視為眼中釘。

  在1475禧年大赦後,皇帝對他們的逼迫更甚,這讓剛剛建立起贖罪券發行體系的教廷無疑更加難受。

  不過,隨著諾夫哥羅德戰爭的爆發和北方十字軍運動的復興,弗朗切斯科等人又看到了延續赦免運動和贖罪券發行的希望。

  他們甚至自認為找到了皇帝推行不合常理的反贖罪券政策的根源——錢沒有分夠。

  「陛下,這是最新的十字軍大赦的赦免令。」

  帝國宰相貝特霍爾德將教廷寄來的檔案交到了拉斯洛手中。

  拉斯洛展開一看,果不其然,與在南法蘭西推行的禧年大赦赦免令如出一轍。

  首先明確了全大赦的性質,即徹底的赦免,包括對違背誓言、盜竊、謀殺和其他違反教會法律的重罪在靈魂層面的赦免。

  然後是大赦的範圍,不僅適用於活著的人,也適用於煉獄中已故者的靈魂。

  

  簡而言之,如果一個人有親人生前犯了重罪,靈魂從神學上講要在煉獄中遭受長久的折磨,那麼這人可以透過捐贈等善行為死去的親人求得赦免。

  為了確保這條擴大圈錢範圍的條款不受人們質疑,緊接著赦免令還規定活人和死人都可以永久參與教會的所有善行。

  最後是獲得大赦的憑據,即一份告解書,授權他們所指定的懺悔者在生前和死後一次赦免所有罪過,從而免遭煉獄的洗鍊直升天堂。


  這份告解書的效力很強,其上甚至專門強調這項赦免包括了僅有教宗可以處置的情況。

  不出意外的話,現在發行的告解書基本都是在指定地點批次印刷的,根據罪行的輕重還分為幾個等級,每個等級都規定了不同的赦罪價碼。

  這就是所謂的赦免和贖罪券。

  其中關於為死人求得赦免的部分已經在南法蘭西引起了教士們的聯合抵制,情況甚至發展到教宗都不得不寫公開信解釋的地步。

  不過,到目前為止相關的爭議都還沒有徹底終結。

  不用想,這次在帝國境內推行的大赦也會遭受類似的質疑。

  「北方的諸侯們對此都是什麼反應?」

  「有一些世俗諸侯對此提出了質疑,尤其是下薩克森地區的諸侯們。

  除了那些對此表現積極的漢薩城市以外,其他帝國等級都對北方的戰事漠不關心,他們也不覺得對莫斯科的戰爭與帝國有什麼關係。

  我認為這是個不錯的機會,您也知道我們此前在帝國議會上號召各帝國等級資助對莫斯科的戰爭時遭遇了不小的阻礙。

  如果單純以帝國的名義行事,還是有許多人不願意為此買單,但如果加上教廷的名義,事情無疑會輕鬆不少。」貝特霍爾德分析道。

  按理來說,他和教廷應該是一邊的,但美因茨大主教和教宗完全站一邊又不太可能。

  近五十年內被教宗一怒之下逐出教廷的美因茨大主教都不止一位,這並未對大主教在帝國教會的權威產生任何實質的影響。

  所謂「山北聖座」還真不是跟你說著玩的。

  眼下貝特霍爾德已經漸漸接受了臣服於皇帝權威的現狀,他因而很自然地站在帝國的角度考慮問題,而非始終與教廷保持一致。

  「你的意思是,我們吃回扣?」拉斯洛驚訝地看了貝特霍爾德一眼。

  沒想到向來剛正不阿、恪守底線的帝國宰相也會動這樣的小心思。

  「咳咳,陛下,這都是合理的訴求,您可別忘了,募集和資助那些帝國傭兵的錢都是從帝國金庫里調撥的。

  現在帝國議會對於攤派軍費的問題爭執不休,整日都有來自諸侯的抗議和請願送到帝國樞密院來。

  再等下去,這恐怕又要變成一筆爛帳。

  如果將這部分損失轉嫁給教廷大赦,至少可以保證我們不會吃虧。

  而且,這場所謂『北方十字軍』本身就有我們帝國的參與,無論是提供傭兵還是鼓勵漢薩同盟參戰,這些貢獻難道不足以讓我們從這次大赦中分一杯羹嗎?」

  「說的有道理,但是你要知道在這之前我一直都對繼續施行大赦和兜售贖罪券持反對意見,如果與教廷合作...」

  「不,陛下,在我看來您似乎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誤區,」貝特霍爾德露出一抹笑容,「從西吉斯蒙德皇帝的尼科波利斯十字軍到五次胡斯十字軍,再到您的父親和您對波西米亞和奧斯曼的征伐,哪一次沒有從教廷兜售的贖罪券中得到資金援助?

  難道帝國的君主們享受了如此之多的幫助,卻要在解決了麻煩以後反過來抵制為聖戰事業做出巨大貢獻的大赦活動嗎?」

  「你這麼說也不是沒有道理,可是...」

  「您應該反對的是濫發、超發贖罪券,以貪腐和斂財為目的,非法的赦免運動,這需要對教廷的行動進行監督和限制。

  至於眼下,您大可以安心地支援赦免運動的推行,從中獲得本該屬於帝國的那份收益。」

  貝特霍爾德在長篇大論過後帶著些期待看向皇帝。

  最開始波蘭人和立陶宛人的談判慢吞吞的,導致帝國傭兵的招募和維持費用超出了帝國政府的預期,帝國金庫被迫承擔了數千弗羅林的額外開支。

  這雖然不至於造成帝國政府的財政緊張,但每年徵收的常規稅就二十萬弗羅林,對比之下這個缺口就比較大了。

  為了補上這一部分,貝特霍爾德可以說是想盡了辦法。

  他制定了許多攤派方案,但是無論哪一種都會引起一些帝國等級的不滿,導致議案必須重新審議。

  皇帝本人又不太願意就此事向帝國等級施壓,這筆錢就一直被拖到了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了教廷送來的大赦補貼,他說什麼也得抓住這個機會。

  「好吧,看來我們需要與教廷談一談了,如果他們拒絕將從帝國收取的資金首先用於填補帝國金庫的缺口,我想宣講和發行赦免令的人有必要經歷一些現實的困境。」


  被說動了的拉斯洛很快也進入了狀態,甚至連怎麼逼迫教廷就範都想到了。

  教廷的大赦面臨的最大困境就在這裡,他們可以派遣傳教士和贖罪券專員,但是這些宣揚大赦、收取捐贈的人並不能隨心所欲地在指定的地點開展工作。

  他們必須徵得當地領主的同意,而如果是在帝國,他們還必須徵得拉斯洛的同意。

  否則的話,別說兜售贖罪券了,這些人的生命財產安全能不能得到保障都是個未知數。

  在這個時代即便教廷的專員在帝國接連暴斃也不會有人能夠將罪責推到皇帝的頭上。

  對於拉斯洛自己指定的幾個大赦區域他也早就做過規劃。

  里加大主教區拉斯洛管不著也不想管,那部分留給當地的利沃尼亞騎士團就行了,等到戰爭結束後他才會找機會跟猖狂的伯恩哈德大團長算一筆總帳。

  而對於北德意志,剛剛打完內戰他對這片地區的控制力還是非常強的。

  多的不說,馬格德堡大主教區就由他的追隨者掌控,作為幾個主要募捐區之一的布蘭登堡領地更是直接受他統治。

  其他的諸侯們願不願意讓教廷派人來徵集資金還不都要看他的臉色。

  最大的麻煩大概是條頓騎士團。

  騎士團因為與波蘭-立陶宛的緊張關係而拒絕插手這場戰爭,但是作為傳統宗教軍事修會的條頓騎士團按照慣例都是要從帝國的所有十字軍大赦中分到一筆錢的。

  這樣一來情況就很尷尬了。

  教廷理論上也會在普魯士地區推行大赦,那意味著條頓騎士團不僅自己不能從大赦中獲利,反而還要從麾下領地募捐資助死敵波蘭-立陶宛的領土擴張戰爭。

  哪怕是拉斯洛都覺得這樣對騎士團來說簡直是一種羞辱和壓迫。

  因此,拉斯洛決定首先擱置普魯士地區的問題,之後再跟騎士團高層談一談。

  除了帝國層面的考量外,拉斯洛還考慮到了各諸侯和帝國等級的利益。

  畢竟大赦運動的主體其實是一個個邦國和漢薩同盟諸城,他們的利益也首先要得到保障。

  於是,拉斯洛與貝特霍爾德商議了許久,決定先與大赦覆蓋區域內的帝國等級進行一次集體談判。

  他們首先要確保各邦和自由市能夠從中獲得一部分利益,然後從帝國層面再卡一筆,填上此前的窟窿,剩下的資金才會交給教廷,然後按照傳統一部分留給羅馬的教廷金庫,剩下的交給正在前線與異端拼殺的卡齊米日。

  後方是這樣的,聯軍將士只需要全身心投入到戰場中,聽命行事,奮力對抗東正教異端就行了,可後方人員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

  按照貝特霍爾德的推算,這次大赦募集的資金最後能有三分之一到卡齊米日手裡都算是謝天謝地了。

  拉斯洛對此毫無愧意,他相信姐夫能夠理解他的一片苦心。

  很快,貝特霍爾德與拉斯洛便開始分頭行動,一邊與北境的邦國和自由市展開溝通,一邊與教廷方面透過特倫托大公會議進行討價還價的扯皮活動。

  可憐的卡齊米日還不知道自己苦思冥想出來的省錢小妙招成了教廷和帝國中飽私囊、相互角力的良機。

  唯一能讓他得到些許安慰的大概也就是波蘭與立陶宛的大赦活動吧,起碼這部分錢絕大部分能夠流進他的口袋。

  至於帝國,帝國的錢是那麼好拿的嗎?更何況在此之前帝國就已經為這場戰爭提供了大量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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