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匈牙利貴族體制
「陛下,這是您所要的關於安德烈二世《金璽詔書》的歷史文獻。」
霍夫堡宮的藏書室內,今天來了位稀客。
拉斯洛從管理藏書室的老僕手裡接過一本看起來就有些年頭的書,坐到書桌旁翻閱起來。
《金璽詔書》,這並不是輕易就能頒布的東西,許多君主終其一生就使用過一次,其內容也必定是會對國家產生極深遠影響的。
譬如查理四世頒布的《金璽詔書》,確立選帝侯制度,承認了諸侯們獨立自主的權力。
到了今天,用一盤散沙來形容神聖羅馬帝國都算是恭維。
安德烈二世的《金璽詔書》惡劣程度更在此之上,這份詔書居然授予了貴族反叛國王的合法權利。
拉斯洛根本不知道這幾個詞語是怎麼組合在一起的。
不過他還是從這份文獻中找到了一些他想看到的東西一一匈牙利的貴族血統論。
在匈牙利,所謂貴族,即擁有各種特權,擁有國會席位的強大領主們。
貴族的身份需要通過世襲繼承,必須追溯族譜證明祖上曾是合法貴族,
才能夠享受金璽詔書中承認的一切。
這就使得匈牙利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精英階層。
在幾百年的演變中,下級貴族雖然仍擁有一些特權,但往往政治權利低下,經濟較為拮据,不得不依附於大貴族換取報酬和保護。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富甲一方的豪族,地主,由於血統受限,常常遭遇貴族的欺凌,卻苦於沒有上升的空間。
這樣的情況基本固定,但現在卻有一個最大的例外一一匈雅提家族。
匈雅提·亞諾什出身於一個下級貴族家庭,他的父親只是一個小小的騎士,由於在戰場上立下戰功,獲得國王封賞的「匈雅提城堡」,家族因此得名匈雅提。
在亞諾什年輕時,當時的西吉斯蒙德國王為了抗衡王國的大貴族,便提拔下層貴族子弟。
亞諾什被選中擔任西吉斯蒙德的護衛,跟隨他前往羅馬加冕。
後來,奧斯曼人來犯,亞諾什因為戰功一路高升,直至成為王國東部的邊防長官。
匈雅提家族的領地也在一次次封賞中逐漸擴大,到阿爾布雷希特二世時代,亞諾什仍然不斷立下戰功,不斷獲得封賞。
到拉斯洛即位時,匈雅提家族已經從名不見經傳的小貴族一躍成為了匈牙利名副其實的第一大貴族,這還是在亞諾什屢次辭謝封賞的情況下。
匈雅提家族掌控著特蘭西瓦尼亞地區四個州的領地,幾乎占到了王國東部領地的四分之一。
很難說這是不是養虎為患,但是拉斯洛清晰地認識到,像亞諾什這麼猛的人的確是世間少有,而提拔下層貴族的方法依然是對抗大貴族最管用的辦法。
他還打算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
什麼富商,地主之類的,他得狠狠從這些人身上榨一筆,填充一下匈牙利空虛的國庫。
合上書本時,拉斯洛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走出藏書室,招來侍從,下令召集一場樞密院會議。
很快,大臣們都放下手頭的事務,趕到皇宮來面見拉斯洛。
樞密院的會議廳內,樞密院代理主席,埃青的助手克萊門斯·塔爾古特代替他出席這次會議。
這是一位來自阿爾薩斯的老練外交官,也是埃青最信賴的助手。
其餘的與會者仍然不變,宮廷總理艾伊尼阿斯,財政總管雅各布·富格爾,阿道夫元帥。
帝國宮廷大法官是一位維也納的重要主教,原則上擁有席位,但是拉斯洛並沒有將宮廷法院真正納入樞密院管轄,而是直接對他這個皇帝負責。
除此之外,短暫設立過的皇家顧問席位,也擁有參加樞密院會議的資格,但是自從尼古拉斯當選教宗後,拉斯洛就沒有再任命新的顧問接替這個職位。
「諸位,這是我離開維也納之前的最後一次樞密院會議,」拉斯洛率先開口,「這次前往匈牙利召開國會,按理來說只是一次正常的會議,但是匈牙利的貴族們令我很不滿。」
「陛下,是說他們抗稅不交,阻斷貿易的事?這件事對我們奧地利的經濟也產生了不小的影響。」
雅各布深以為然地點頭認同道,匈牙利的貴族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想陛下憂心的,應該還有匈牙利貴族們對德意志移民的牴觸情緒和激烈反抗吧?」
克萊門特對於匈牙利貴族的問題也有所了解。
「還有軍隊,匈牙利貴族私軍泛濫,現在匈牙利邊防軍內也派系橫生,
一個處理不好,可能就會惹出大麻煩。」
阿道夫幾乎可以說是與匈牙利邊防軍共同作戰了幾十年。
當年在對抗奧斯曼人的前線,他就與這支軍隊有不少交集,後來的十字軍,波西米亞,義大利戰場,這支軍隊都不曾缺席。
不過這支軍隊現在顯然需要改變。
「陛下是擔憂貴族們把持地方政治,削弱您的統治權威,分裂國家?」
艾伊尼阿斯對於行政管理現在也有了一些心得,奧地利雖然也有貴族,
但是這些貴族並非完全不用儘自己的一份義務。
各州的等級會議中,這些貴族們還是為奧地利出了不少力的,不像匈牙利,說不交錢就真的一枚銅板也別想從他們手裡扣出來。
拉斯洛聽完長嘆一聲,與奧地利相比,匈牙利簡直是千瘡百孔啊。
「匈牙利需要一場變革!」拉斯洛振作精神,堅定地說著,只是這份堅定並沒有持續太久,「但是,我們更需要穩定。所以這一切要謹慎規劃,緩慢推行。」
「阿道夫,先談談我最擔心的軍隊事務吧,」拉斯洛看向老元帥,向他提出自己的設想,「匈牙利貴族們抗拒稅收,現在供養匈牙利邊防軍是一筆沉重的負擔,我打算確立一種新的制度緩解壓力。」
「陛下請講。」
阿道夫有些好奇,皇帝總是有些新奇的思想,只是這一回又會是什麼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