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知恥而後勇
康斯坦茨的變故使得帝國西南的局勢開始變得緊張起來,不過這件事在帝國內並未引起廣泛關注。
畢竟整個帝國誰不知道皇帝的哈布斯堡家族與瑞士聯邦是世仇,他們對於生活在阿爾卑斯山地的瑞土人既無了解,也不關心。
諸侯們還是更關心已經亂成一鍋粥的萊茵蘭地區,他們都在猜測皇帝會怎樣對付風頭正盛的普法爾茨選侯。
畢竟塞肯海姆之戰,皇帝支持的諸侯聯軍是實打實的吃了個大敗仗。
不過這時候並沒有諸侯將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暴露出來,他們可不傻,任誰都能看出來皇帝還沒有發力呢。
而這場戰爭的主角阿道夫大主教此時正在為新的軍事行動而盡心籌劃。
在布雷滕,自符騰堡伯爵不顧勸阻執意率軍返回斯圖加特後,聯軍的士氣和實力被進一步削弱。
而且,阿道夫已經無力負擔數千軍隊所需要的補給和軍了。
他現在不得不縱容帝國軍就地徵集糧草物資維持軍隊消耗。
繼續拖下去,情況也許會變得越來越糟糕,
恰巧此時,一個秘密的消息傳來,這讓阿道夫最終堅定決心,制定了一個非常大膽的計劃。
刺眼的陽光灑進書房內,映照著阿道夫大主教興奮又急切的臉龐。
坐在阿道夫對面的弗洛里安神色凝重,看向大主教的眼神里滿是謹慎。
他不久前才帶著軍隊去了一趟普法爾茨領地,在那裡劫掠一番,這才勉強安撫住日益不滿的士兵們。
拖欠軍隊糧的行為讓原本就對阿道夫有些不滿的弗洛里安現在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阿道夫就好像沒看見弗洛里安糟糕的臉色似的,激動地對他說道:「弗洛里安,你看看這個,這是我們的絕佳機會啊!」
弗洛里安狐疑地看了阿道夫一眼,從他手中接過一封書信,開始閱讀上面的內容。
「我在美因茨找到了可靠的內應,他們願意在夜晚為我們打開城門,只要我們能夠趁敵人防備松解時突襲美因茨,一定可以結束這場該死的戰爭!」
弗洛里安的眉頭凝成一團,他重重地將這封所謂的「密信」拍在桌上,冷漠地說道:「大主教莫不是忘了日前在塞肯海姆的慘敗?
您所謂的可靠情報讓我們損失慘重,巴登侯爵現在還被關在曼海姆,符騰堡伯爵也跑了,無數士兵丟了性命,軍隊也士氣低落。
如今你又說有可靠內應,我怎麼知道你口中所說的可靠到底是不是真的?」
聽到塞肯海姆,阿道夫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痛苦。
那場戰役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噩夢,大軍滿懷希望奔赴戰場,最終換來的卻是折戟沉沙,損兵折將。
他輕輕搖頭,拋開腦中那些不好的回憶,雙手交握,誠懇地說道:「弗洛里安,我理解你的顧慮,但我可以用我的信仰發誓,這一次是真的!」
「信仰?」弗洛里安輕蔑一笑,沒有再多說一個詞,只是平靜地盯著阿道夫現在阿道夫給不起軍了,他也就不必再對他保持什麼尊重了。
當然,出於對皇帝陛下的忠誠,弗洛里安對他還算客氣。
阿道夫有些看急,非常希望能夠得到弗洛里安的理解,但是這位帝國軍的指揮官顯然不會再輕易信任他。
「這次的內應,」阿道夫認真地解釋道,「這次的內應是我的舊友,他對迪特爾將美因茨拖入戰爭的行為感到憤怒,因此才派人悄悄與我聯繫,希望能夠裡應外合奪取美因茨,我可以保證絕對值得信任!
這可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只要我們的行動足夠迅速...:.
弗洛里安沒有立刻回復他,而是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明媚的景色,許久後才輕嘆一聲說道:「美因茨城牆堅固,守軍雖說實力不強,但強攻絕無可能拿下。
而且,突襲美因茨需要我們穿過普法爾茨腹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弗洛里安回頭凝視著阿道夫,接著說道:「我們要把背後暴露給敵人,一旦突襲失敗,沒能快速突襲奪取美因茨,我們就會深陷敵境,時刻都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等到普法爾茨選侯率軍前來,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之境。」
阿道夫猛然起身,面色從糾結逐漸變得堅定,回答道:「弗洛里安,風險與機遇是並存的。
要是能夠拿下美因茨,說不定能夠一舉結束戰爭。
我對美因茨的情況了如指掌,城內又有人接應,這個險值得冒!
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率領帝國軍隊與我一同前往美因茨。」
「哦?」弗洛里安有些好奇,「你難道有什麼特殊的計劃?」
「不,」阿道夫搖頭答道,「這次行動只有一個要點,那就是快,因此我打算只帶五百人急行軍穿過普法爾茨去突襲美因茨。
你只需要在萊茵河左岸襲擊普法爾茨領地,最好在沃爾姆斯附近製造一些動靜,為我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就行了。
當然,我希望你能夠為我提供一些優秀的戰士,協助我完成這個目標。」
「五百人?」弗洛里安震驚地看著阿道夫,「你打算親自帶兵深入險地?」
阿道夫面色平靜地點頭說道:「皇帝陛下為我提供了如此多的幫助,我卻辜負了他的期望。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要是沒能一舉拿下美因茨,我就..:..:
弗洛里安沉默不語,他看到了一個瘋狂的賭徒。
阿道夫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了,大筆的債務,無力負擔的軍隊,戰敗帶來的非議,這位名義上的美因茨大主教這一次真的打算把自己也押上賭桌了。
以這種勁頭,雖說成功的可能性仍然不大,但是弗洛里安決定幫他這一把。
「好吧,我會抽出三百名武藝精湛的勇士跟你一起去突襲美因茨,」弗洛里安深吸一口氣,「你必須保證做足萬全的準備,任何細節都不能疏忽!」
阿道夫露出一絲微笑,但是神色中的疲憊卻無法掩藏,他自嘲般地說道:「
這回我賭上的東西可不一般,怎麼會像先前那樣大意呢?」
弗洛里安輕輕點頭,他其實想過勸阻一番,但是阿道夫如此堅決,他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一直謀劃到深夜,關於大軍的進軍計劃,聲東擊西的戰略安排,以及一大堆細節方面的事務。
夏末時節,阿道夫和弗洛里安率軍離開布雷滕,轉頭向西度過萊茵河,沿著萊茵河西岸向北方的普法爾茨領地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