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難得克制
蘇黎世會議最終進入投票表決階段,
為了阻止城市州的勢力進一步擴大,為了不因為吞併自由市而激怒皇帝,絕大多數代表投出了反對票,康斯坦茨加入聯邦的提案被徹底否決。
一向在擴張土地上非常積極的瑞土人難得冷靜一次,他們看到了康斯坦茨這塊肥肉後面隱藏的陷阱和危險。
會議結束後,各州的代表們紛紛離場,烏里州和施維茨州的代表手挽著手高興地離開蘇黎世的市政廳,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兩州數百年的堅固友誼一樣。
他們再一次挫敗了這些後來者們增強權勢的企圖,將聯邦牢牢掌控在手中。
瑞士聯邦源自森林州,當然也應該由森林州主導!
他們這些喜歡種由,自由自在的農民看蘇黎世和伯爾尼的奸商暴發戶非常不順眼。
因為這兩州的權勢總是掌握在少數富裕的寡頭手中,與森林州的廣泛民主體制格格不入。
也正因如此,蘇黎世和伯爾尼常常因為自身利益而擾亂聯邦秩序。
伯爾尼與奧地利,與勃良第的衝突牽扯了聯邦多少力量就不必多言了。
還有二十年前的蘇黎世戰爭,蘇黎世州與施維茨州爭奪托根伯爵領地失敗後,居然轉身向聯邦的死敵哈布斯堡家族表示臣服,並宣布永遠脫離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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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引發了之後長達十年的蘇黎世戰爭,直到聯邦軍隊將哈布斯堡家族的軍隊徹底擊潰並攻陷蘇黎世,蘇黎世脫離危機才被徹底終結。
1453年簽訂的八邦同盟使在戰爭中實力大損的蘇黎世重新回歸了瑞土的懷抱,此後蘇黎世一直試圖增強自身在聯邦中的地位。
而使家族在瑞土又一次折戟的奧地利攝政排特烈也沒有因為這樣的失敗而遭受責罰,阿爾布雷希特二世只是口頭上批評了他幾句。
畢竟相比起窮鄉僻壤的瑞士和虛無縹緲的祖地,匈牙利和波西米亞更值得他關注。
康斯坦茨的代表約翰內斯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他怎麼也沒想到瑞土人對康斯坦茨居然如此排斥。
蘇黎世市長走到他的身邊,看他這副模樣,想說些什麼安慰一下,但他自己也著一肚子氣呢。
沒辦法,最後他只能長嘆一聲,輕輕拍了拍約翰內斯的肩膀,提醒他該回去把這個不幸的消息匯報給康斯坦茨城市議會了。
約翰內斯茫然地點點頭,他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城市裡那些大力鼓吹瑞士有多好的人,他覺得自己似乎被欺騙了。
他文想到那些極力反對加入瑞士的人,他也曾諷刺過這些人是皇帝的忠犬。
現在瑞土人親手斷絕了康斯坦茨的念想,這些人恐怕會在城市裡徹夜狂歡吧?
他還想到因為康斯坦茨的變故而嚇得躲進梅爾斯堡的康斯坦茨主教。
恐怕這個消息傳回去後,他馬上就會乘船返回康斯坦茨的主教座堂吧?
還有皇帝,皇帝的使者在康斯坦茨市議會的大廳里高聲宣讀「帝國禁令」的威脅時,他們對此之以鼻。
而現在,康斯坦茨的自由派議員們看起來就像滑稽戲裡專門逗人開心的小丑,兩面都沒有討到好。
當約翰內斯帶著這個遺憾的消息返回康斯坦茨時,差不多在同一時間,潛伏在蘇黎世的商人間諜將瑞士聯邦的最終決定上報給了皇帝。
因斯布魯克的皇室城堡內,拉斯洛正在與家人共進晚餐,侍從將一封密信呈遞到他手中。
拉斯洛展開信件,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當他看到「聯邦大多數成員拒絕康斯坦茨的請求時」,有些驚訝地微微瞪大眼睛。
有便宜不占,這還是瑞土人嗎?
他小聲嘟著,不過他馬上又開心起來,既然這件事已經塵埃落定,那麼清算康斯坦茨「內鬼」的工作,也差不多該開始了。
他這些時日已經通過鼓勵檢舉,秘密搜集證據等方式掌握了康斯坦茨「自由派」的主要成員信息。
身為皇帝,他想拿捏這些人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
只有對這些人進行嚴酷的清算,才能起到殺雞做猴的效果,也可以讓施瓦本地區那些躁動不安,心向瑞士的人稍微清醒一點。
抱緊他這個皇帝的大腿,構建和諧,完整的施瓦本帝國圈才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拉斯洛帶著微笑收好信件,繼續享用餐桌上的美食。
萊昂諾爾小酌一口產自勃良第的美酒,漫不經心地問道:「是什麼美妙的事情嗎?你看起來心情變好了許多。」
拉斯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這麼明顯嗎?」
「是啊,這些天你老是心不在焉,愁眉苦臉的,像是又要打仗似的。」
拉斯洛認真地點頭說道:「前些天我確實在考慮打仗的事,而且還是一場非常艱難的戰爭。
不過我們的敵人退讓了,所以這場戰爭暫時打不起來。」
萊昂諾爾有些驚訝,好奇地問道:「居然還有敵人能讓你覺得不好對付?我倒想聽聽到底是何方神聖。」
「瑞士啊,」拉斯洛輕嘆一聲,有些惆悵地說道,「瑞士就是帝國臉上的一顆粉刺,它吸食著哈布斯堡家族的血肉成長起來。
現在,這個噁心的聯邦就像全身帶刺的刺蝟,令人作嘔和噁心。
要徹底征服瑞土,我恐怕需要十方兵馬。」
聽到拉斯洛誇張的描述,萊昂諾爾很是不解。
她的確聽說過瑞士聯邦那片土地曾經是哈布斯堡家族的領土,但是關於哈布斯堡家族與瑞土之間的世代血仇她並無了解。
而且,拉斯洛也從來沒有想過帶她前往外奧地利,她只聽伊莉莎白太后談起過,說那裡就是放逐之地。
誰要是惹大公不開心了,或者犯下什麼大罪,奧地利大公就喜歡把人安置到外奧地利去與瑞土人做鄰居。
從地圖上看,瑞士只不過的一個面積狹小,土地貧瘠的小邦國。
而她的丈夫擁有比瑞士廣的多,富饒的多的領地,瑞士不該讓拉斯洛如此煩惱才對。
不過既然瑞士人退讓了,想來是害怕她丈夫的赫赫軍威,萊昂諾爾也就不再糾結這些事。
「說起來,我們已經在因斯布魯克度過了整個夏天,什麼時候回維也納?」
聽到萊昂諾爾的問題,拉斯洛有些糾結,不久後將有一場施瓦本行政區會議在布雷根茨召開,他打算親自出席會議。
畢竟這是第一次在非哈布斯堡家族領地上構建帝國行政機構的嘗試,可以說是一個重要的里程碑。
再加上瑞土的退讓,他可以將此包裝為瑞土人對他這個皇帝的恐懼,到時候施瓦本碎成一地的諸侯們還能不俯首帖耳,喜迎王師?
正好,他還要在會議上找符騰堡伯爵問問他臨陣脫逃的事。
這怕死鬼輸過一次之後馬上扔下阿道夫大主教跑回斯圖加特,不給拉斯洛一個交代可說不過去。
「大概......十月回去?也許還要稍晚一些,施瓦本的事務也比較重要。
你不是老說我這個帝國皇帝當的非常憋屈嗎?這回我可要實實在在嘗試馴服帝國諸侯了。」
「我那只是玩笑話罷了,」萊昂諾爾輕笑一聲,有些失望地說道,「因斯布魯克的風景確實很美,但果然還是繁華的維也納生活更加有趣。」
「你這是在埋怨我不讓你出去騎馬打獵是吧?」拉斯洛馬上看穿了萊昂諾爾的小心思,無奈地說道,「你都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能不能沉穩一些?那種危險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哪裡危險了?」萊昂諾爾輕抿嘴唇,「我從小就喜歡這些東西,也沒聽說這種事有多危險......
」
拉斯洛只是輕輕搖頭,耐心地說道:「知道我的匈牙利王冠是哪裡來的嗎?」
「不是先王傳下來的?」
「錯了,」拉斯洛擺擺手,「其實我的匈牙利王冠來自我母親,因為她的父親西吉斯蒙德是匈牙利國王。
而西吉斯蒙德的匈牙利王冠來自他的第一位妻子,當然,不是我的外婆,而是另一位重要的女性瑪麗女王。
她就死於墜馬,這頂匈牙利的王冠兜兜轉轉來到了我的頭上。
女人的力量不足以駕馭馬匹,我不希望你發生什麼意外...
「好吧。」萊昂諾爾有些鬱悶地點頭,不再與拉斯洛爭辯。
她發現自已的丈夫似乎開始變得像他叔叔排特烈那樣死板。
萊昂諾爾沒見過公公阿爾布雷希特二世,但是這不妨礙她在心裡揣測拉斯洛這古板沉悶的性格到底源自於哪裡。
也許掌控一個龐大的國家真的會讓人變成這樣,萊昂諾爾能明顯感覺到拉斯洛與幾年前他們剛結婚時相比有了巨大的改變。
那些紛繁複雜的國務牽扯著拉斯洛的精力,使他可用於陪伴家人的時間越來越少。
萊昂諾爾也只是偶爾才會顯露一絲幽怨,她在盡力扮演皇后和母親的角色,
消除拉斯洛的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