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印刷機的妙用
那小隊長有些驚奇地警了古騰堡一眼,沒想到大主教居然認識這個傢伙。
他馬上恭敬地回答道:「大人,這傢伙可不像您說的那麼窮,相反,他甚至可以稱得上富裕。
他重新建立的工坊賺了大錢,有人檢舉他給迪特爾繳了很多稅款,而且他的工廠里還藏著法國來的間諜。
不過兄弟們不懂怎麼操作這個稀奇的玩意。
像這樣的機器我們在他的工坊里找到了好幾台,另一間規模更大的工廠里也有許多這種玩意,但是會用這個的匠人早就跑沒影了,就抓到了這麼幾個。
所以我就想著把他們抓回去等待您處置。」
阿道夫先轉頭看向隊伍最後的那個俘虜,那就是土兵口中所說的法國間諜,
難怪看起來怪怪的。
他又看向擺在眼前的印刷機,開始在心裡考慮怎麼處理這東西。
「大人,我們可以把印刷機和這些人獻給皇帝陛下。
這樣不僅能抵償一部分債務,說不定還能討得皇帝陛下的歡心。」
聽到隨從的建議,阿道夫微微頜首,這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就是不知道皇帝會不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現,看向古騰堡的眼神也變得熱切起來。
古騰堡被他的視線盯得心驚膽戰,聽別人說,阿道夫主教每次這樣盯著一個人的時候,那人多半就快死了。
一想到這樣的傳言,古騰堡原本就疲憊不堪的心此時更是沉入谷底。
他不明白,自己這一生為何如此命途多殲,他改良印刷機後印刷的第一本書就是聖經,上帝卻總愛跟他開玩笑。
算上這一次被阿道夫的軍隊洗劫,這已經是他這輩子第三次破產了。
「古騰堡,我對你的事跡早有耳聞,也很欣賞你的才幹,」阿道夫難得溫和地出言安撫道,「我打算將你舉薦給皇帝陛下,至於能不能得到皇帝的欣賞,那就全看你的本事了。」
古騰堡有些茫然地望著阿道夫,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皇帝?他也有機會見到皇帝?這個帝國的主人,比美因茨大主教更加尊貴的大人物?
他的心中有對未知的恐懼,對未來的茫然,唯獨缺少了喜悅。
他這一輩子都在四處漂泊,從美因茨到斯特拉斯堡,再到其他地方,有時是為了商機,有時是為了逃避債主。
現在他已快要走到人生的盡頭,他好不容易才在故鄉美因茨重新安定下來,
結果這場美因茨內戰又一次摧毀了他的生活。
現在大主教又說要把他引薦給皇帝,他知道皇帝在哪,就在遙遠東方的維也納。
他聽說從維也納往東走,一直走到盡頭的那片大海都是皇帝的領地,他真的能得到這位強大君主的賞識嗎?
就在他還在糾結不已時,土兵已經解開了綁著他的繩索,不過他的學徒們還有那個法蘭西來的學徒仍然被綁著,以防止他們逃跑。
阿道夫接著說道:「不過,你曾經的的確確支持過迪特爾,我也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你。」
聞言,古騰堡的臉色馬上緊張起來,這大主教說話怎麼這麼喜歡大喘氣,弄得他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剛要發問,阿道夫就搶先說道:「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要你和你的學徒加緊給我印刷贖罪券,能印多少印多少,我會派人去盯著你們的。
我知道你的老本行就是這個,我還兜售過福斯特印刷廠出產的贖罪券,那些都是你的手筆吧?」
「是的,大人。」
古騰堡聽到福斯特印刷廠這個令他心碎的名字,不禁有些傷感。
阿道夫也不管古騰堡到底在想些什麼,他馬上吩附這些士兵們把印刷機抬回古騰堡的工坊,把古騰堡和他的學徒們押回工坊進行印刷工作。
畢竟印刷工作需要的可不只有一台印刷機這麼簡單,只有在工坊里才能高效地完成印刷。
之後,他指派了手下的一位教士前去監督古騰堡的工作。
等到這些人離開後,阿道夫轉頭對身邊的隨從說道:「從昨晚到今天,有不少人被驅逐出美因茨,他們中的許多人雖然支持過迪特爾,但也不是不能原諒。
立刻給我放出消息去,就說只要願意購買我發售的贖罪券,就能獲得救免,
並且允許重新回到美因茨生活。
同時,城裡的人也必須購買贖罪券,他們可以少買一些,但是不能不買,否則一律視為迪特爾的同黨,明白了嗎?」
「大主教,我馬上去辦。」
阿道夫的隨從對於這種斂財的手段可不陌生,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這麼幹了,一切都是那麼的駕輕就熟。
這時候,阿道夫突然想到先前在維也納聽到過的關於大公會議的消息。
聽說教宗居然主張廢除贖罪券,在他看來這樣的改革簡直是愚蠢至極。
本來競選大主教就要花費大筆錢財,要是不讓兜售贖罪券,那當選大主教後該怎麼斂財還債,維持優質的生活?
聽說皇帝也支持這項改革,他只能說皇帝並不懂得教會的難處。
要是不賣贖罪券,那他就只能大力加征什一稅了,反正最後都是苦一苦百姓,先把債務的窟窿給填上才是最重要的。
加稅會引起農民的不滿,很可能還會爆發農民叛亂,但是贖罪券就高明多了。
它不僅能颳走那些愚味的信徒口袋裡最後一分錢,他們還得謝謝仁慈的大主教代替上帝赦免和寬恕他們的罪過,讓他們死後得以升入天堂。
想到這裡,阿道夫的心情更加愉快,他兜售贖罪券可不是為了斂財,而是為了寬恕那些誤入歧途,支持過迪特爾的罪人,讓他們得以迷途知返,重新回到美因茨生活。
這樣不僅可以回籠美因茨人口,還能夠因為仁慈而得到市民的感激,簡直是一舉多得。
另一邊,回到印刷工坊的古騰堡一刻也不敢怠慢,立刻帶著手下的工人們開始排版,然後大量印刷贖罪券。
只過去一天他們就印出了超過500張贖罪券,這速度看的在一旁監督的教土目瞪口呆。
他想到曾經深夜挑燈手寫贖罪券的日子,忍不住感嘆這印刷機的神奇,現在這機器在他眼裡是越看越順眼。
除了這間工坊里的印刷機,還有城裡的另一間大印刷廠福斯特印刷廠,那裡的印刷機和工人都比這裡更多。
福斯特印刷廠融入了古騰堡多年的心血,卻因為一場不公正的官司而瞬間被投資人福斯特奪去。
不過現在那間印刷廠也被阿道夫大主教的軍隊查抄,裡面的印刷機和其他設備都被賣給帝國銀行抵償貸款。
這些印刷設備被裝在馬車上,打算成批運往維也納。
福斯特本人也因為支持迪特爾而被阿道夫大主教抄家,他的大量資產全都進了大主教和他屬下們的口袋。
至於古騰堡的這間小工坊,阿道夫打算將他們的印刷機和古騰堡本人作為禮物獻給皇帝陛下。
畢竟在他前往維也納求助後,皇帝給他提供了數不清的幫助,正好藉此機會回報一下。
戰後的美因茨一片破敗,殘垣斷壁在斜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冷風呼嘯著吹過,揚起陣陣塵土。
阿道夫手下的土兵們再次接到大主教的命令,他們在街道上橫衝直撞,將人們從家中驅趕出來。
廣場上很快聚集起了一群擔驚受怕,面容憔悴的市民。
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士兵,站在高處,手中揮舞著一疊粗糙的紙張,
大聲叫:「聽著!這是贖罪券,只要花幾枚格羅申購買,你們的罪過就能被赦免,上帝會庇佑你們!大主教的軍隊也會保護購買贖罪券的良民,至於那些不願意購買的,哼哼......"
他的聲音沙啞而兇狠,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我們連飯都吃不上,哪有錢買這個!」一個瘦弱的中年男子小聲嘟道。
他的話剛出口,就被一個士兵聽到,土兵幾步衝過去,一腳踢在他腿彎處,
男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沒錢?你們這些反抗帝國的罪人,不贖罪就等著下地獄吧!」士兵惡狠狠地說。
這時,一個穿著黑袍的教士模樣的人走上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故作慈悲的語調說道:「各位,戰爭的苦難是上帝對我們的懲罰,而購買贖罪券就是我們向主懺悔的方式。
只要你們獻出錢財,主就會原諒我們的過錯,讓我們的生活重回安寧。」
他的眼神中卻透露出貪婪,掃過人群時,仿佛在打量著一個個待宰的羔羊。
民眾們交頭接耳,面露難色。
可是土兵們卻不管這麼多,他們開始挨個兒搜查民眾的口袋,稍有反抗就會遭到一頓毒打。
他們將搜出的錢塞進一個破舊的箱子裡,那些所謂的贖罪券則被隨意地扔給人們。
一個老人顫抖著接過贖罪券,看著手中這張毫無價值的紙,淚水奪眶而出:「這哪裡是贖罪券,分明是催命符啊——"
同樣的場景還發生在美因茨的各個城區中心以及城門口。
那些慘遭驅逐的市民們乖乖掏空自己的口袋,拿到一張名為贖罪券,實為通行證的小紙片,終於得以返回美因茨,回到自己的家裡。
那些買不起贖罪券的,或者沒有搶到贖罪券的人就只能在城郊的空地上度過寒冷的夜晚。
藉助印刷機的力量和軍隊的武力脅迫,阿道夫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搜刮到了足夠償還債務的錢財,甚至還有多出來的錢可以充當軍費。
遠在因斯布魯克的拉斯洛聽聞阿道夫的行徑後沉默良久,他現在終於懂得了阿道夫【貪得無厭】和【殘暴】的特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也許,扶持他上台對美因茨的百姓來說是一件不幸的事,但拉斯洛知道阿道夫就是自己所需要的忠犬,因此他選擇忽視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