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重返貝爾格勒
薩瓦河上的塞姆林城內,此時早已經人滿為患,
午後的陽光肆意傾灑,為周遭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放眼望去,寬闊的多瑙河奔騰不息,河水裹挾著泥沙,翻滾出渾濁的浪花。
河面上,商船往來穿梭,木質的船體在水流的衝擊下微微搖晃,船帆被風鼓起,好似即將展翅翱翔的雄鷹。
船夫們皮膚黑,肌肉結實,他們一邊吆喝著號子,一邊熟練地操控著船隻,身上散發著質樸的氣息。
遠處,兩條河流交匯之處,河水的顏色截然不同,仿佛是大自然精心繪製的一幅奇異畫卷。
塞姆林城依河而建,錯落有致的房屋多是土石結構,紅色的瓦片層層疊疊,屋頂上還不時冒出炊煙。
城鎮的街道並不寬闊,青石板路豌曲折,路旁有一些小商鋪,售賣著各種生活物資和手工藝品。
偶爾有馬車緩緩駛過,車輪碾壓在石板上,發出「哎呀吱呀」的聲響。
街角處,幾個孩子正在嬉笑玩耍,他們的笑聲清脆悅耳,在小鎮上空迴蕩。
碼頭周邊,矗立著一些簡易的瞭望塔,由粗壯的原木搭建而成,上面有士兵值守。
他們身著厚重的鎧甲,手持利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不遠處的城牆,雖不算高大雄偉,但牆體厚實,上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還有戰爭的傷痕。
城牆上的垛口排列整齊,可以看到上面正在巡邏的城市守衛。
河岸的碼頭上,幾艘渡船停靠在棧橋邊,船體飽經風雨侵蝕,木板上的紋理清晰可見。
一些碼頭工人正忙著搬運貨物,有沉重的木桶、成捆的布匹,還有裝滿糧食的麻袋。
他們汗流瀆背,肩膀上搭著破舊的毛巾,時不時用手擦去額頭的汗水。
周圍的人群熙熙攘攘,有行色匆匆的旅人,背著行囊,眼神中透著對未知旅途的期待。
有衣著樸素的當地居民,提著菜籃,與熟人熱情地打著招呼。
還有一些商人,穿著考究,正與買家或賣家激烈地討價還價,試圖在交易中獲取最大的利益。
拉斯洛就坐在馬車上一路觀察著塞姆林民眾的風貌。
路旁的人們看到由塞姆林守備長官親自護送的豪華車駕以及車頂飄揚的雙頭鷹旗幟,
還有那些手持長矛,身披鐵甲,看起來十分威武的近衛軍,紛紛露出敬畏的神情。
也有不少人對年輕的皇帝充滿好奇,伸長脖子想要看一眼皇帝是什麼樣子。
看到如此安寧繁榮的景象,拉斯洛心中立刻變得平靜,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這並不是拉斯洛第一次來到塞姆林,此前他還來過兩次,最近的一次是從巴爾幹班師回朝時。
誰能想到,就在幾年前,這裡還是對抗奧斯曼人的前線。
奧斯曼人曾經沿著多瑙河逆流而上,對貝爾格勒發起猛烈的進攻,塞姆林也是奧斯曼人進攻的目標之一。
如今,生活在這裡的人們安居樂業,不必再為外敵的入侵而擔驚受怕,這怎麼能不算是他的功績呢?
塞姆林,這是匈牙利人的稱呼,塞爾維亞人稱其為澤蒙。
這座城與貝爾格勒共處薩瓦河與多瑙河的交匯處,隔河相望。
在匈牙利王國控制貝爾格勒的時期,塞姆林被視為貝爾格勒的雙子堡。
這座城以及周邊的一大片夾在兩條河流之間的河間地全部都是王室領地塞姆林就是地區首府,郡治所的所在地,由拉斯洛親自選任的一位軍功貴族鎮守和管理。
除此之外,這裡也是匈牙利水師的駐地,這裡新修建的軍港規模毫不遜色於對岸的貝爾格勒軍港。
當皇帝的車駕浩浩蕩蕩抵達塞姆林渡口,原本嘈雜忙碌的碼頭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威嚴所籠罩。
近衛軍很快就驅散了碼頭上的閒雜人等。
準備載皇帝及其隨從渡河的匈牙利軍艦和臨時徵用的大量客船,商船陸續駛入港口。
拉斯洛與皇后,太后踏上第一批駛向對岸的船,正式踏出了匈牙利國境,等船到對岸,他們就將進入塞爾維亞主國。
後面的數千隨從,僕役,近衛軍則需要分好幾批運送過河。
渡河所花的時間並不長,當皇帝的渡船緩緩靠上對岸的碼頭,船槳劃破多瑙河渾濁的水面,激起細碎的浪花。
早已等候在此的塞爾維亞國王烏爾里希,在侍從的扶下,強撐著病體向前挪動了幾步。
他面色蒼白如紙,兩頰凹陷,原本筆挺的王袍此刻松垮地掛在身上,腰間的金帶顯得格外空蕩。
唯有頭上那頂鑲嵌著寶石的王冠,還勉強彰顯著他的尊貴身份。
岸邊的塞爾維亞士兵們手持長槍,槍尖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形成一道威嚴的儀仗。
拉斯洛親自牽著伊莉莎白太后的手緩緩走下渡船,走向強撐著病體迎上來的烏爾里希。
無論是拉斯洛還是伊莉莎白,當他們看到烏爾里希這幅病入膏育的模樣時,都露出了心痛的神情。
烏爾里希看到許久未見的小外甥和表姐,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虛弱卻又飽含熱情:「皇帝陛下,還有..:::.太后,歡迎你們。
咳咳,本來該是我去維也納見你們,沒想到最後反而是你們到貝爾格勒來看望我,
喉......"
他微微欠身,卻因為體力不支險些摔倒,還好身旁的侍從眼疾手快將他扶穩。
拉斯洛見狀,快步上前,伸手扶住烏爾里希,關切地說道:「親愛的表舅,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多禮,還是要以身體為重。
早先聽聞你在塞爾維亞身染頑疾,我和母親都心急如焚,卻一直未能找到機會親自探望。
這次來到塞爾維亞,見你如此,我心中實在是擔憂啊。」
他的話語中滿是憂慮,眼神中也透露出關切之情。
這份情感倒不是作假,烏爾里希作為阿爾布雷希特二世留給他的輔政大臣,真的給他提供了許多幫助。
原本一年多以前,拉斯洛聽說烏爾里希染病,本以為表舅要就這樣沒了。
結果沒想到,烏爾里希的宮廷醫師居然真的訓練有素,這才讓他挺了過來。
只是在那一次大病一場過後,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
看現在的情況,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他的妻子早已經先他一步離世。
這下,剛剛復國沒幾年的塞爾維亞,馬上就要迎來王冠空懸的大麻煩了。
表舅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給哈布斯堡家族做貢獻,這怎麼能不讓拉斯洛感動呢?
這種時候是絕對不能笑的....:
伊莉莎白太后此時也走過來心痛地說道:「早些時候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烏爾里希可是她僅有的娘家人,多年以來一直都是她堅定的政治盟友,哪知如今烏爾里希卻要先走一步。
烏爾里希頗受感動,緩了緩神說道:「感謝你們心中還記掛著我。走吧,貝爾格勒上下早已為你們的到來做好了準備,定然以最高的禮遇迎接皇帝陛下。」
他一揮手,霧時間鼓樂齊鳴,悠揚的號角聲響徹貝爾格勒。
塞爾維亞國王與皇帝,皇后和太后乘上一輛馬車,馬車緩緩駛向塞爾維亞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