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又一頂王冠
特爾戈維什泰,弗拉德三世斜靠在大公的雕花寶座上,繃帶滲出的血漬染紅了領口,
面色因為嚴重的傷勢而顯得無比蒼白。
在獵場的突襲中,他的親衛拼死血戰護送他逃出生天,而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永眠於那片繁茂的森林中。
就連弗拉德自己,雖然僥倖逃得一命,卻也差點被一箭射中要害殞命當場。
這個仇,弗拉德永遠也不會遺忘。
他發誓要用所有叛亂者的鮮血來洗刷恥辱和仇恨。
他那卑鄙的叔叔丹一擊不成,立刻遠遁,返回自己的封地開始召集更多的軍隊。
那些心懷鬼胎的貴族們紛紛響應,叛軍的規模正在極速膨脹,短短數日便聚集起超過五千人的龐大隊伍,正準備進軍圍攻特爾戈維什泰。
弗拉德雖然驚訝於居然有這麼多心懷反意的叛賊,但卻沒有太多的擔憂,
那些叛軍號稱成千上萬,實則全都是一群烏合之眾。
要是他現在不是重傷在身,說不定已經統帥親衛軍神速進擊,剿滅叛賊了。
可惜的是,他雖然練出了一支強悍的軍隊,手下卻沒有能夠獨當一面的將領。
先前久爾久要塞的守將加勒斯是弗拉德三世最器重的一名將領。
然而有人秘密告知弗拉德,稱加勒斯與他叔叔丹暗中勾結,打算掀起叛亂。
儘管告密者只提供了模糊不清的證據,弗拉德還是隨便找了個理由將加勒斯處決。
現在久爾久邊軍的統帥是他的幼弟【僧侶】弗拉德,並沒有太多統率才能,
弗拉德三世的長兄米爾恰被亞諾什所殺,他和弟弟拉杜被送到奧斯曼蘇丹的宮廷做人質,他們還有一個幼弟,名字也叫弗拉德。
這位小弗拉德目睹了父兄喪命的慘劇,隨後又見證了家族內部為爭權奪勢而爆發的永無休止的爭端。
他心灰意冷,選擇加入教會成為一名東正教修土,希望通過自己的懺悔洗刷家族的罪孽。
從此,他就被人們稱為【僧侶】弗拉德。
然而,四處樹敵的弗拉德三世並沒有太多可以完全信任和託付的人,【僧侶】弗拉德就是其中之一。
他因此被兄長召回,並被任命為新的久爾久守將。
可是讓他鎮守要塞當然沒什麼問題,要讓他作為主帥統領軍隊迎擊叛軍,弗拉德三世很清楚這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正因如此他現在才會無比頭疼。
就在他還在糾結應該怎樣應對叛軍時,他收到了皇帝的使者去而復返的消息。
一位侍從引著皇帝的使者來到弗拉德三世面前。
「咳咳,使者先生,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弗拉德三世重重咳嗽幾聲,強打起精神對使者說道。
使者恭敬地向弗拉德鞠躬行禮,表明對這位大公的尊重,生怕哪裡惹到這位喜怒無常的瓦拉幾亞大公,導致自己的小命不保。
他快速打量了一番弗拉德,發現他看起來非常虛弱,這讓他有些擔心。
「大公閣下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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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關切的話語剛剛出口,就被金屬敲擊地面的聲音打斷。
身受重傷的弗拉德此時卻用權杖強撐著身體站起,烏木杖頭的狼首浮雕仿佛正對著使者和廷下的群臣牙咧嘴。
「只是小傷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弗拉德面不改色,沉著冷靜地詢問道,「很遺憾讓皇帝陛下看了笑話。
我本想恭迎陛下大駕光臨,不過眼下的情況稍微有些棘手,恐怕並不允許我迎接陛下來瓦拉幾亞巡遊。」
使者回想起自己的使命,連忙說道:「大公閣下,陛下能夠體諒您的難處,目前已經取消了到瓦拉幾亞巡遊的計劃。
這次陛下遣我來此是為了告訴大公閣下,陛下支持您對瓦拉幾亞的統治,這一點不會改變。
另外,陛下想問您,在平定叛亂的問題上,您是否需要皇帝陛下的幫助。」
弗拉德心中微微一動,只要皇帝是支持他的,那麼叛亂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至於使者所說的這個援助,弗拉德不得不懷疑拉斯洛是不是別有用心,畢竟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他思索片刻,自信地回答道:「你就回去告訴皇帝陛下,我弗拉德感謝他的信任和支持,讓他不必擔心,我很快就會將所有叛亂者繩之以法。」
「我會將您的回覆如實轉告陛下。」
使者完成使命後,幾乎一刻也不想在這個陰森恐怖的宮廷里多待。
在叛軍趕來圍困這座城市之前,他已經先一步離開,快馬加鞭趕往南方去向皇帝復命然而就在差不多同一時間,正停留在特爾諾沃的拉斯洛接見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使者。
「尊貴的皇帝陛下,我代表塞爾維亞議會前來,邀請您早日前往塞爾維亞繼承國王之位,以十字軍之王的身份,帶領我們走向輝煌。」
來自貝爾格勒的使者向拉斯洛呈上了塞爾維亞議會的決議書,上面寫明了一切。
拉斯洛立刻仔細閱讀了這份決議。
就在不久前,塞爾維亞國王烏爾里希病故,臨終前留下遺囑,將采列家族的一切財產全部留給外甥拉斯洛。
塞爾維亞貴族們按照古老的封建傳統,在君主絕嗣以後舉行了一次國王選舉。
這原本應該是選舉新王的神聖儀式,但這次的選舉卻變成了走過場。
全體塞爾維亞貴族一致投票選舉烏爾里希國王指定的繼承人拉斯洛為新的塞爾維亞國王。
這些貴族們個個都是人精,他們可不會蠢到想要自取滅亡。
烏爾里希臨終前指定拉斯洛為塞爾維亞國王的繼任者,這就相當於給了皇帝統治塞爾維亞的正當性。
如果他們真的敢選舉出另一位國王,恐怕不久以後皇帝的大軍就會從四面八方湧入塞爾維亞。
到時候,塞爾維亞可能會直接變成人間煉獄。
為了避免這種悲慘的境況發生,塞爾維亞貴族們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況且退一步來講,他們也樂於接受皇帝的統治,
畢竟在此之前,塞爾維亞與奧地利之間的關係非常複雜,很大程度上依賴烏爾里希與拉斯洛的私人關係維繫,這對國家來說並不安全。
塞爾維亞的領地一面臨海,剩下三面幾乎都被皇帝的領土包圍。
作為巴爾幹半島上排的上號的中型國家,皇帝絕對不會容許塞爾維亞脫離他的掌控獨立存在。
在這種情況下,不如主動一些,直接融入哈布斯堡王朝,這樣做對塞爾維亞王國來說絕對是利大於弊。
出於以上種種原因,拉斯洛成功當選為塞爾維亞國王。
他已經數不清這是自己的第多少頂王冠了。
總之,他早年間的布局得到了豐厚的回報首先就是塞爾維亞的王冠。
塞爾維亞王國的歸附意味著上一次十字軍攻占的所有土地,如今全部被他納入統治之下。
其次是采列家族的其他地產。
作為一個橫跨數國的龐大家族,采列的遺產全部歸入皇室領地。
克羅埃西亞、波士尼亞等地的王室領地比例大幅提升,奧地利和匈牙利境內的王室領地也會大大擴張。
奧地利將兵不血刃兼併采列,還能白撿一個帝國諸侯席位。
這些都還只是采列家族的地產,還有更多其他的財富沒有計算在內。
一想到這堆積如山的收穫,拉斯洛的嘴角就忍不住上翹。
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讓別人去打仗吧,你,幸福的奧地利,結婚去吧!戰神馬爾斯給別人的東西,愛神維納斯會賜給你。】
他對塞爾維亞的繼承權來源於母親的血統,而烏爾里希對塞爾維亞的統治權來源於與塞爾維亞亡國公主的聯姻。
歐洲的王室血統和統治合法性掛鉤,合法性就是這樣通過一場場聯姻,在歐陸的各個王室之間傳遞。
塞爾維亞的統治權從已經消亡的布蘭科維奇家族轉移到采列家族,現在又從消亡的采列家族轉移到他的哈布斯堡家族。
真是讓人忍不住感嘆世界的奇妙。
不過,拉斯洛並沒有表現的多麼高興。
這一切收穫都伴隨著表舅烏爾里希的逝世,拉斯洛對此略感憂傷。
輔佐他的老臣們接二連三的離世,也就是說接下來就將由他來創造新的時代。
拉斯洛抬手輕輕抹去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對使者說道:「我很快就會前往貝爾格勒繼承王位,在此之前,塞爾維亞議會應該維持王國的穩定。」
「是,陛下。」
在使者離開後,拉斯洛陷入短暫的糾結之中。
是繼續留在保加利亞關注瓦拉幾亞的情況,還是前往塞爾維亞摘取新的王冠呢?
拉斯洛很快就做出了選擇。
皇帝的隊伍啟程離開了特爾諾沃,向著貝爾格勒的方向進發。
與塞爾維亞王國相比,瓦拉幾亞就沒那麼重要了。
而且,弗拉德沒有死在叛軍的突襲之下,那麼接下來叛軍想要擊敗他恐怕沒那麼容易。
弗拉德能夠憑藉一己之力蕩平叛軍當然更好,這樣瓦拉幾亞的事情也就不需要他過多操心一一他現在沒心思在東歐的領地傾注更多的資源。
可要是兩邊打到兩敗俱傷仍然無法奈何對方,這時候拉斯洛再入場就可以坐收漁利。
平定叛軍之後順勢降低瓦拉幾亞的自主權,讓其承擔更多的附庸義務,弗拉德到時候也沒多少力量能夠反抗他。
如果弗拉德不幸敗亡於叛軍之手,那拉斯洛只能含淚進攻瓦拉幾亞為他復仇,將那裡變成一個新的總督區,使其成為哈布斯堡王朝領地的一部分。
三種方法的成本是依次遞增的,收益同樣如此。
拉斯洛雖然願意給弗拉德提供援助,但是提供多少,何時提供,主動權掌握在他手中。
陷入內亂的瓦拉幾亞顯然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更何況,心高氣傲的弗拉德三世願不願意接受他的幫助還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