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列國
西吉斯蒙德與安東尼在皇帝的使者離開後,開始談論起最近在歐陸西部發生的大事。
儘管西吉斯蒙德已經開始暢想將來在塞爾維亞的美好生活了,但他還是決定在走之前與自己的同僚兼好友安東尼深入交流一番,然後留下一些中肯建議。
「好了,先說說你到低地去都發生了些什麼?我進屋的時候看見你臉色很糟糕。」
西吉斯蒙德綴飲一口,用好奇的目光注視著坐在對面的安東尼。
安東尼輕嘆一聲,頗為無奈地說道:「低地的情況有些糟糕,不少城市受到法王的挑撥,已經開始出現小規模的叛亂。
也許更大的危機正在配釀。」
西吉斯蒙德微微挑眉,有些同情地看著安東尼。
明明是一家的臣子卻要操心兩家的事,怎能不讓人心累。
現在皇帝又把他安置在外奧地利這個敏感的位置,之後安東尼的日子估計會更加操勞。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從這樣深重的苦難中解放,無需再直面瑞士一法蘭西同盟的壓力,西吉斯蒙德心裡都忍不住開始歡呼雀躍。
顧及到安東尼沉重的心情,西吉斯蒙德並沒有將自己的喜悅表現出來。
「法王麼......我聽說他不是帶兵前往南方平叛了嗎?怎麼還有心思煽動低地的叛亂?」
「別提了,」談起路易十一,安東尼的臉色變得更加糟糕,「那傢伙只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就蕩平了魯西永等地的叛軍,甚至還派兵深入阿拉貢王國解決叛亂的加泰隆尼亞人。
他打仗確實有一手,而且自他即位以來,法蘭西王國的軍力得到了極大的加強。
雖然貴族們對他加強集權,加徵稅收和不顧眾人反對吞併阿拉貢領土的事頗有微詞,
但如今已經沒幾個人敢逆他了。」
西吉斯蒙德面色變得凝重,心情也不再如先前那樣放鬆。
法蘭西王國的威脅日益凸顯,西吉斯蒙德清晰地認識到將來奧地利與法蘭西之間必然還會有一場大戰。
戰爭的規模很可能比義大利戰爭還要大不少。
在此之前,作為兩大強權緩衝區的勃艮第肯定會首先遭殃,外奧地利估計也不會很太平。
「難道就沒有什麼好消息嗎?」
「很遺憾,幾乎沒有。
受我父親扶持的約克家族的愛德華四世成功坐穩英格蘭王位。
安茹的瑪格麗特已經帶著她的兒子,也就是英格蘭王子逃回法國。
把她的丈夫,瘋癲的亨利六世留在英格蘭繼續抵抗。
現在他們就寄住在瑪格麗特的父親安茹公爵勒內的城堡中。
你也知道,路易十一登基後立刻將舅舅安茹公爵封為王國的首席大臣。
現在,勒內幾乎每天都在路易十一跟前遊說,希望法王能支持他的女兒女婿反攻英格蘭。
按理來說,愛德華四世應該要與勃良第結成更加緊密的同盟,共同應對法蘭西的威脅可是,愛德華四世的宮廷似乎一致認為與法王聯姻,拋棄勃良第才是上佳之選。
我父親為自己資助了一隻白眼狼的事情傷心許久,希望事情不會走到最糟糕的地步。」
西吉斯蒙德只能輕輕拍了拍安東尼的肩膀,安慰道:「放寬心,起碼拉斯洛陛下是絕對不會拋棄勃良第的,不是嗎?」
安東尼輕輕點頭,算是認可了西吉斯蒙德的說法。
他本人就是維繫奧地利-勃良第同盟最關鍵的一環,今後也需要他多加努力。
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後,安東尼又為自己斟上一滿杯酒,眯著眼晴對西吉斯蒙德詢問道:「你這邊最近有什麼消息嗎?
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事情,還請全部告知我,以免將來出現疏漏。」
西吉斯蒙德摩著下巴思考起來,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道:「確實有幾樣值得注意的事。
首先就是那些不安分的瑞士人。」
聽到西吉斯蒙德的話,安東尼馬上緊張起來,畢竟接下來需要面對瑞土人威脅的就是他這個代理外奧地利總督了。
於是他連忙問道:「瑞士人最近又有什麼異動?」
「哼哼,他們派使者來見我,說想要購買溫特圖爾。」
西吉斯蒙德的臉上露出不屑的譏笑,毫不掩飾對這些得寸進尺的瑞土人的鄙夷。
「溫特圖爾?」安東尼努力回想這個地名,他一定在哪聽過。
西吉斯蒙德命人取來一份外奧地利轄區的大致地圖,在安東尼面前攤開。
安東尼一眼就找到了溫特圖爾的位置。
溫特圖爾位於被瑞土人強占的圖爾高西面,是哈布斯堡家族在這一段萊茵河南岸的最後一塊領地。
早在瑞士聯邦建立之前,溫特圖爾就已經被哈布斯堡家族收入囊中。
在圖爾高被攻陷後,溫特圖爾城卻因為守軍的堅守而沒有陷落,戰後仍是奧地利的一部分。
與溫特圖爾隔河相對的克萊特高領地也是哈布斯堡家族非常重要的一塊土地。
大約在1020年左右,克萊特高的拉德波特為擴張家族領地,在阿爾高地區建造了一座城堡,命名為「哈布斯堡」。
從拉德波特的孫子奧托二世開始,該家族改稱為哈布斯堡家族。
也就是說,早在哈布斯堡建立之前,克萊特高就已經是該家族的核心領地了。
克萊特高與外奧地利的核心區域直接相連,是從外奧地利進軍瑞士的橋頭堡。
溫特圖爾則是嵌在瑞士這邊的一枚楔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捨棄。
「所以你回絕了他們的請求?」
「當然!」西吉斯蒙德理所當然地回應道,「本來當初拉斯洛要把圖爾高讓給瑞士我就非常反對,怎麼可能出售更多的家族領地給那些山裡的野蠻人?」
「瑞士聯邦對此有何反應?」
安東尼擔心瑞土人軟的不行來硬的,雖說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畢竟當初瑞士聯邦就是靠造哈布斯堡家族的反起家的,現在依然還在反抗皇帝。
「放心好了,我已經打探清楚了,這次是蘇黎世州私自派出的使者,他們的聯邦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
「又是蘇黎世?」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安東尼心下瞭然。
從蘇黎世戰爭,到義大利戰爭期間入侵外奧地利,再到康斯坦茨請求併入瑞土,還有現在的求購溫特圖爾。
每件事都跟蘇黎世州緊密相關,造成了奧地利和瑞土之間不知多少矛盾。
「十幾年前,我們本有機會降伏蘇黎世州,重創瑞士聯邦,可惜......唉,不提也罷。」
西吉斯蒙德與安東尼碰杯,揭過這個話題,開始談論外奧地利的其他事務,還有工作交接的事宜。
數日後,西吉斯蒙德帶著妻子離開弗賴堡,踏上了前往塞爾維亞的漫漫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