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叛國者
身披鐵甲的近衛軍來到匈雅提家族豪華的宅邸門前,埃斯特還專門派了一隊士兵去堵住後門和小了,儘量不放跑任何一個人。
然後,在叫門許久無果後,他們破開大門,穿過庭院,直接衝進大宅內展開搜捕。
然而,翻遍宅邸上下,他們也只抓住了幾個躲藏在地下室里瑟瑟發抖的僕人。
這些人是負責常年打理這間宅子的匈雅提家族的傭人。
當埃斯特問及他們的主子去哪裡了時,僕人們都說不清楚,只告訴他匈雅提在一天多以前就喬裝打扮後悄悄離開了宅邸。
聞言,埃斯特的面色變得十分難看。
顯然,匈雅提已經提前收到了消息,現在恐怕早已經踏上了逃亡之路。
無奈之下,埃斯特只能帶著手下回王宮復命。
夜色下的多瑙河奔流不息,在河上,一艘槳帆船正以極快的速度順流而下。
網雅提·拉斯洛站在船頭,面色極不平靜。
他時不時回頭望向布達的方向,雖然早已無法看見布達,但他知道今後想要再回到那裡恐怕會非常艱難。
匈雅提現在很後悔。
倒不是後悔陰謀顛覆瓦拉幾亞,而是後悔自己怎麼這麼樂觀地跑來布達參加國會。
不然的話他也不用像現在這樣狼狐逃竄,還可以早做更充足的準備。
早在丹沒有第一時間除掉弗拉德時,匈雅提其實就已經感覺到這次的謀劃恐怕要失敗。
即便如此,在收到皇帝的徵召時,他依然選擇遠赴布達參加國會。
現在想想,他還真是沒動腦子,就這麼跑去布達,不是直接就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皇帝手中了嗎?
當時他心裡還懷有一些僥倖,說不定丹還能多撐一些時日,在這期間他也許能說服皇帝放棄支持弗拉德,轉而支持丹。
誰承想那個多管閒事的摩爾達維亞大公居然輕而易舉就擊破了瓦拉幾亞叛軍。
這樣一來,剛到布達的他可就危險了。
萬一丹被俘,萬一有人吐露了消息,皇帝完全能夠以此為藉口逮捕他,並對他進行審判。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皇帝,絕對會以叛國罪判處自己很重的刑罰。
也許是沒收封地,當然,可能性最大的是直接處死。
一想到這一點,匈雅提的心臟又開始快速跳動。
要不是舅舅提醒的及時,他此時恐怕已經成了皇帝的階下囚吧?
誰能預料到一切都變化的如此之快,
從踏出布達城門的那一刻起,匈雅提·拉斯洛就清晰地認識到他已經無法再回頭了。
此一去,皇帝絕對會宣布他為叛賊,他的出逃也就成了畏罪潛逃,不會再有任何辯駁的機會。
雖然他也沒什麼好辯駁的。
如果硬要說,那就是弗拉德危害到了特蘭西瓦尼亞的領土安全,或者說弗拉德並沒有真心臣服於皇帝,所以他才會扶持丹掀起叛亂。
但是這些說法統統站不住腳。
匈雅提望著夜色下奔涌的河水,微微眯起眼睛,握著劍柄的手也握的更緊了些。
「父親,為什麼你能輕易做到的事情,我卻無法做到呢?」
匈雅提拔出長劍,看著月光灑在劍上顯出一抹寒芒,失落地低聲喃喃道。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滔滔不絕的多瑙河發出的水流聲。
聽起來簡直像是在嘲笑他似的,讓匈雅提心煩意亂。
他父親三度廢立瓦拉幾亞大公,還曾攻滅波士尼亞,干涉過摩爾達維亞和塞爾維亞。
這些事情明明應該很輕鬆才對,可是等到他來的時候,事情又變得不太一樣了。
事已至此,再患得患失已經沒有意義。
等他回到特蘭西瓦尼亞,回到匈雅提城堡後,就該開始厲兵馬,準備向皇帝陛下掀起反叛了。
布達王宮內,拉斯洛聽到埃斯特的匯報,原本放鬆的神情立刻緊張起來。
「怎麼會放跑了呢?我不是已經派人去監視匈雅提府邸了嗎?」
拉斯洛站在窗前,俯瞰著依山而建的布達寂靜安寧的夜景,有些煩躁地說道。
埃斯特此時單膝跪地,低垂著頭,自責地說道:「匈雅提讓自己的隨從分批離開宅邸,他自己喬裝打扮混入其中,如今已經遠遁出城,
陛下,是我無能,還請您責罰。」
「好了好了,他既然一天前就跑了,跟你有什麼關係?」拉斯洛擺擺手說道,「起來吧,不用自責了。
哦,負責監視匈雅提的傢伙,以玩忽職守的罪名論處。」
「是,陛下。」埃斯特起身,暗暗鬆了口氣。
拉斯洛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成拳頭,直到手心因為太用力而發白,他才鬆開了拳頭。
可惜,實在是可惜啊。
明明只差一點就能逮住匈雅提,自己手裡還有個人證,也就是那個囚徒丹。
只要上了匈牙利王室宮廷法院,這就可以說是鐵證如山,那時匈雅提就是再能說,也只能是百口莫辯。
在國會開始之前,如果能夠當著眾多貴族的面將王國首席貴族斬首..::..即便是監禁加剝奪領地,也足夠造成極大的震效果。
到時候,那些平日在國會裡跟他嘻嘻哈哈,東拉西扯的大貴族們恐怕都要收斂不少。
不過,就算匈雅提跑了,也不算什麼大問題。
他的兩個軍很快就該從奧地利趕來了。
算算日子,再過不久他們就能抵達布達。
這一萬多的軍隊原本並不是為了現在這樣的情況準備的。
這是拉斯洛為了之後在國會中威鑷那些大貴族們,迫使他們同意稅收改革,然後鎮壓可能發生的叛亂才調來的。
沒想到瓦拉幾亞的叛亂如同一場鬧劇一般,輕而易舉就被撲滅,與匈雅提的矛盾也因此直接爆發。
實際上,拉斯洛要是知道歷史上弗拉德只花了幾十天就將匈牙利國王支持下的丹和他的追隨者全部釘在木樁上,不知會作何感想。
總之,奧地利軍隊的到來恰好趕上了匈雅提即將掀起的叛亂。
拉斯洛沉吟片刻,對站在身旁的韋斯特大主教說道:「唔,就按照緊急情況處理,宣布推遲國會,直到一切可能發生的叛亂平定之後,再安排召開國會。」
「這..::..好的,陛下。」韋斯特大主教遲疑片刻,順從了拉斯洛的安排。
畢竟,這位年輕的羅馬皇帝和匈牙利國王似乎終於將匈牙利的事情擺在第一位了。
儘管韋斯特現在已無法明確判斷這到底是好是壞。
「此外,以『叛國者」的罪名全國通緝匈雅提埃斯特,把你手下最精銳的斥候都派出去,向全國各地傳達這個消息。
尤其是特蘭西瓦尼亞地區的王室領地和自由城市,讓他們堅決抵抗匈雅提家族的反叛,等待我率軍前去救援。」
「是,陛下。」
「馬加什,」拉斯洛看向身旁心情不佳的馬加什,見他的忠誠度仍然沒有出現波動,
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你去寫兩封信,第一封信以我的名義規勸匈雅提不要做蠢事,他還有機會在法庭上為自己辯護。
第二封信,就寫些你想對你哥哥說的吧。」
「陛下......我明白了。」
馬加什茫然地抬頭看著面無表情的拉斯洛,這時候皇帝心裡又在想些什麼呢?
「雅努斯。」
拉斯洛喊出了站在房間邊緣的書記官的名字。
雅努斯沒想到這裡還有自己的事,連忙邁出幾步來到皇帝跟前。
「現在該你的筆桿子發揮作用了,就將匈雅提勾結瓦拉幾亞叛軍,擾亂屬國秩序的行徑詳加描述,我要將你寫的東西公之於眾。
具體的細節我允許你去探視關在王宮城堡內的囚犯,從他口中你會得知一切。」
「沒問題,陛下。」
雅努斯自信地回答道,寫作這種事正是他擅長的領域。
一切安排妥當後,拉斯洛屏退眾人,獨自在房間中待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