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山谷鏖兵
碎石夾雜著箭矢,隨暴雨傾瀉而下,將正在追擊潰逃叛軍的塞爾維亞人砸的人仰馬翻,慘叫聲混著金屬撞擊聲迴蕩在山谷間。
西吉斯蒙德驚恐地望向兩側的峭壁,只見不知多少叛軍此時正站在上面朝下方拋擲石頭。
碎石在頭頂落下,砸在士兵頭頂,進出紅白相間的漿液混著雨水濺落在泥濘的地上。
這裡難道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嗎?
西吉斯蒙德被眼前這一幕嚇憎了,心中方寸大亂。
他此時已經完全不知該怎麼指揮陷入大亂的塞爾維亞軍。
更糟糕的是,詐敗誘敵的匈雅提此時又突然率軍回頭殺向追擊的塞爾維亞軍。
他的軍力在得到關隘守軍的補充後非常充裕,很快就將亂作一團的追兵打的節節敗退。
「該死的,我們得從這裡退出去!你們快保護攝政大人往後撤,與接應我軍的匈牙利部隊會合!」
關鍵時刻,塞爾維亞軍事總管波約維奇站出來接過了指揮權。
他先命人護送西吉斯蒙德與後面的部隊一起退出山谷。
而他自己則來到前軍指揮部隊艱難抵擋面雅提猛烈的反撲,且戰且退為後面的部隊爭取時間。
西吉斯蒙德的轎子在混亂的人流中被撞得左搖右擺,差點把這位驚魂未定的皇叔甩飛出去。
山谷上方的攻擊沒有絲毫減弱。
不斷有大量的碎石,滾木從頭頂落下,偏偏急著逃出山谷的塞爾維亞士兵們還擠作一團。
越來越多的塞爾維亞士兵被砸的頭破血流,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波約維奇這邊的殿後部隊也不好受,匈雅提的攻勢非常兇猛。
他親自帶著一隊精兵踏碎了塞爾維亞人脆弱的軍陣,雙方士兵很快交織在一起展開廝殺。
這邊,塞切尼才收到皇帝的命令,讓他阻止西吉斯蒙德追擊,那邊西吉斯蒙德的軍隊就已經大半沖入第三段山谷。
就在塞切尼準備帶人前去接應,讓塞爾維亞軍撤出山谷時,從芬托格村方向的小路突然殺出一隊叛軍。
這是匈雅提一早就準備好的伏兵。
原本他們埋伏在芬托格村的事已經被拉斯洛猜到了。
然而西吉斯蒙德頭腦一熱讓拉斯洛步步為營的謀劃失去了意義。
現在,這支伏兵重新占據了奧哈巴村附近的開闊地。
他們堵住了塞切尼的前路,同時也阻斷了塞爾維亞軍逃出山谷的退路。
「督軍大人,敵人已經重新占據了兩段山谷的連接地帶,我們該怎麼辦?」
面對副將的詢問,塞切尼陰沉著臉,望著已經在隔河結陣的叛軍,咬牙說道:「還能怎麼辦?
皇帝的叔叔被困在山谷裡面,我們難道能見死不救?
殺過去,不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必須給前面的部隊鑿出一條生路!」
布達軍團在塞切尼的命令下依次湧出山谷,沖向阻住前路的叛軍。
時間已經來到午後,暴雨也漸漸小了些,泥濘的山谷早已化作沸騰的熔爐。
鏈甲與皮甲相撞的悶響,刀劍劈進盾牌的碎裂聲,長矛刺穿喉管的響,混著此起彼伏的咒罵與慘叫,在岩壁間來回激盪。
奧哈巴河的小橋上,一位體型壯碩,身披重甲的匈牙利指揮官舉盾格開敵人的劈砍,
反手就用釘頭錘給那人的腦袋開了瓢。
他微微晃了晃發麻的手臂,眼神冷靜地掃過戰場。
作為塞切尼最信任的副將和戰團指揮官一一現在稱中隊指揮官,巴托里·伊斯特萬常常作為前鋒出戰,這次也不例外。
他出身於特蘭西瓦尼亞名門巴托里家族的埃切德分支。
他的父親伊斯特萬三世曾短暫擔任過匈牙利總督,並於科索沃戰役中陣亡。
他的大伯巴托洛梅烏斯則在1432年死於第一次胡斯戰爭。
這樣的家世完全可稱得上是滿門忠烈。
他在成年後便進入匈牙利邊防軍中服役,只不過未能獲得賞識。
後來,拉斯洛皇帝裁撤邊防軍,並主持召開國會。
作為老牌大貴族巴托里家族的一員,伊斯特萬卻堅定地站在了皇帝這邊,
他也因此得到擢升,成為邊防軍布達軍團的重要指揮官。
不過,巴托里家族在他的時代還不夠有名,只是在匈牙利王國頗具權勢。
真正讓巴托里家族成為匈牙利歷史上最重要的貴族家庭的,是該家族的另一個支系索姆柳支系。
在原本的歷史中,這個支系誕生過特蘭西瓦尼亞君主和波蘭-立陶宛聯邦國王。
他的一位遠親斯特凡九世·巴托里更是一手締造了大名鼎鼎的波蘭翼騎兵。
這些都是後話,現在巴托里·伊斯特萬仍是巴托里家族的代表,也是為數不多被皇帝接納的傳統大貴族。
只是,他的家庭背景仍然在限制看他的仕途。
要是放在從前大貴族們把持國政的時代,他作為根正苗黑的匈牙利大貴族,有著這樣顯赫的出身,中隊指揮官很可能只是他的起點。
可是現在,他已經在軍隊中摸爬滾打了十二年,期間起起落落,這才混到了一個中層軍官的職位。
要說他心底沒有怨氣,那是不可能的。
像塞切尼家族這種西吉斯蒙德時代才起家暴發戶都能騎在他頭上發號施令。
而他的巴托里家族可是匈牙利第一王朝一一阿爾帕德王朝時期就已經存在的名門,現在卻只能屈居人下。
伊斯特萬非常希望能夠向皇帝證明自己,然後獲得他應有的地位。
這次征討匈雅提家族叛亂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而且,他早就看這個暴發戶家族不爽很久了。
看到自己身邊的友軍越來越多,伊斯特萬更加振奮。
他發出一聲滿含怒意的戰吼,身先士卒沖向占據橋頭的敵人,三兩下就將幾名敵軍挨個敲死。
雖說伊斯特萬實際上是個騎兵軍官,但是他的步戰技巧也相當出色。
跟在他身後的匈牙利士兵們看到將領如此勇猛,頓時士氣大振,向著河對岸的敵人猛衝過去。
叛軍中根本沒有人敢向這位狂戰士附體的匈牙利將軍發起挑戰。
伊斯特萬周圍聚集了不少狂熱的匈牙利輕騎兵。
雖然他們現在只能依靠雙腿在戰場上奔馳,可這也無法阻礙他們向叛軍發起迅猛的衝擊。
戰況變得愈發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