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慕尼黑選侯
沃爾姆斯的市政廳內,拉斯洛召集了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集會,所有受邀趕到沃爾姆斯的諸侯們全部參加了這場集會。
他此行的自的已經基本達成,現在他等不及要返回維也納去與家人一起享受少有的和平時光。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從英吉利海峽到黑海之間的陸地上總算實現了難能可貴的和平。
雖說隱藏在這脆弱和平之下的,是正在配釀的又一場大戰,但此時此刻,帝國的臣民們無疑可以稍微鬆一口氣。
無論是對神聖羅馬帝國,還是對哈布斯堡的帝國,這樣的和平都是彌足珍貴的。
拉斯洛尚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自己龐大的領地,以便從各國榨取更多財富投入到他正在進行的事業中。
會議現場,氣氛凝重。
選侯們,還有另外幾位實力強勁的諸侯,現在全都站在皇帝跟前。
人們根據自己的派別分成幾撥,互相之間保持著警惕。
「諸位,關於剝奪普法爾茨選侯席位的事,我已經有了決斷。」
拉斯洛首先拋出了這個重磅消息。
雖說早在第一次會議時他就曾表露過這樣的想法,但那時皇帝還在搖擺不定。
怎麼短短兩天時間,皇帝就已經做好決定了?
薩克森選侯與女婿蘭茨胡特伯爵路德維希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和焦急。
隨後,他們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向站在另一邊滿臉欣喜的慕尼黑伯爵。
毫無疑問,這傢伙剛到沃爾姆斯就與皇帝達成了交易。
「動作可真快。」
路德維希低聲說著,緊著的拳頭顯示出他的內心並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樣平靜。
薩克森選侯給了他一個眼神,讓女婿稍稍放寬心,他們並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陛下,您的決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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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對皇帝掀起叛亂,普法爾茨宮伯的選侯席位將被剝奪,然後,轉移到慕尼黑伯爵手中。」
此言一出,會議現場一片譁然。
人們開始與身旁的朋友或是政見一致者小聲交換意見。
薩克森選侯露出瞭然的神色,他還沒打算放棄,不過他不會首先開口,因為還有一個人肯定比他更著急。
「陛下,還請您慎重考慮此事!」
站在小菲利普身旁的科隆大主教魯普雷希特立刻從人群中站出來,他不能接受侄子被剝奪選帝侯之位的事實。
「要知道,掀起叛亂的是那個非法奪權的排特烈,這一切都與菲利普無關,他是無辜的受害者。
陛下,您不能因為一個非法選侯的叛亂行為而剝奪一個合法選侯的權利!」
拉斯洛輕蔑一笑,他倒想問問這位科隆大主教身上是不是有一件叫做「神聖分離者」的神器。
「魯普雷希特大主教,我有充足且確鑿的證據表明,你是排特烈陰謀奪權事件的參與者。
在成為科隆大主教之前,你就與他兄弟情深。
怎麼到了這時候又說他是非法篡位呢?」
「這:
皇帝的譏諷使科隆大主教漲紅了臉,他極力想要辯解,但是苦於曾經的所作所為,他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皇帝。
「陛下,《金璽詔書》所確定的七位選侯已經為維護帝國的穩定服務百年,您難道要違背查理四世皇帝定下的規矩嗎?」
「查理四世是我的外曾祖父,他是皇帝,我也是皇帝!」拉斯洛展露出自己威嚴的一面,「他能夠為帝國制定規則,我自然也能夠為帝國改變這些規則。
至於你說的維護帝國穩定,我不否認你的祖父魯普雷希特三世對帝國的功績,他是一位合格的羅馬國王一一除了對米蘭公國的軍事冒險,他幾乎沒有在治理帝國的問題上出現失誤。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普法爾茨成了帝國秩序的破壞者,因此必須受到懲罰。」
眾人對皇帝的話反應不一。
大多數諸侯認為這是皇帝在嘗試樹立威信,而薩克森選侯卻從中聽到了一些非同尋常的東西。
他的目光緊盯著面色嚴肅的拉斯洛,心中暗自思付:皇帝為什麼要專門提到魯普雷希特三世呢?而且剛剛那個「羅馬國王」的稱謂明顯加重了。
魯普雷希特三世被人們稱為普法爾茨的中興之主他在1400年牽頭廢黜了無能的皇帝瓦茨拉夫四世,隨後幾乎全票當選為「羅馬人民的國王」。
在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的上一位皇帝路德維希四世離世後,時隔60年該家族又一次獲得「皇帝」的殊榮。
不過,由於瓦茨拉夫死撐著不願意退位,加上魯普雷希特在前往羅馬加冕的途中折戟於米蘭公國,致使他最終未能在羅馬戴上皇冠,終其一生也只能使用「羅馬人民的國王」這一頭銜。
他在1403年得到了教宗的認可,算是真正成為了「皇帝」。
他在位十年,帝國內實現了基本和平。
尤其是萊茵蘭地區,在拉斯洛掀起戰爭之前,這裡的政治格局已經使萊茵蘭保持了接近60年的和平,而魯普雷希特就是這一切的奠基人。
除了瓦茨拉夫治下的波西米亞亂成一團,施瓦本地區哈布斯堡和瑞士打的不可開交以外,其他地區均未爆發戰爭。
嚴格來講,他是一位優秀的帝王,但是拉斯洛皇帝對魯普雷希特三世明顯抱有敵意。
原因不言而喻,那就是魯普雷希特曾廢過一位皇帝。
雖說瓦茨拉夫是因為無能才被廢,但普法爾茨選侯作為對立皇帝的優勢也在這件事中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皇帝這是在有意防止一位可能威脅到他的對立皇帝誕生,所以才執意剝奪普法爾茨選侯的席位。
看來皇帝已經意識到自己在帝國內到底激起了多少人的恐懼。
薩克森選侯這樣想著,只不過他貌似是被小瞧了啊。
在除波西米亞國王外的三位世俗選侯中,皇帝似乎認為普法爾茨的威脅是最大的。
這好像也不奇怪,畢竟他這個薩克森選侯連自己的弟弟都擺平不了。
現在薩克森和圖林根的分裂正在日漸加劇,他對此束手無策。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他的弟弟已經四十好幾了仍然沒有子嗣,而他自己的幾個兒子.:
要是那幾個不成器的小子裡有一個能像皇帝這樣勇武且富有活力就好了。
老選侯回過神來,現在的問題是他得想辦法幫女婿蘭茨胡特伯爵爭取一下這個席位。
不過,以皇帝對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的敵意,想達成這個目的幾乎沒有可能。
「陛下,普法爾茨宮伯的確需要為叛亂付出代價,只是慕尼黑伯爵的實力是否足以承擔選帝侯的職責呢?」
薩克森選侯意有所指「你是想說站在你身旁的這位路德維希伯爵更適合擔任新的選帝侯,是這樣嗎?」
沒等薩克森選侯出口作答,路德維希已經上前一步直面皇帝。
「陛下,我為我此前的性逆之舉向您表示歉意,我已經對此進行了深刻的懺悔。
無論是軍力,財力,血統,還是在帝國內的聲望,我想我都不會輸給我的堂親,這位西吉斯蒙德伯爵。
我願意遵從您的一切要求,與他進行一場公平的競爭,來決定誰最終獲得這個選帝侯席位。
還請您務必給我這個機會,我將證明我的忠誠和實力。」
看著這位一臉正氣,口口聲聲說著為性逆之舉懺悔的蘭茨胡特伯爵,拉斯洛臉上的笑意更甚,眼中卻閃過危險的光芒。
要不是咱開了天眼,看到你這態度還是【憎惡】,差點就信了你的鬼話。
拉斯洛這樣想著,搖頭拒絕道:「帝國內到處都是我的耳目。
此前我就懷疑你通過紐倫堡的商人暗中資助普法爾茨的叛軍。
好在後來你停止了這個危險的舉動,我也就沒有追究此事。
但是,要想讓我信任你可沒有這麼簡單,你需要在更多地方證明自己的忠誠,而不僅僅是在這裡競選選侯席位時。」
路德維希心中一緊,皇帝知道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而且他的眼晴似乎有一種魔力,可以看透人的內心。
「陛下,我一」
「我心意已決,慕尼黑伯爵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眼見皇帝完全不給機會,路德維希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向皇帝微微躬身:「我明白了,陛下。」
慕尼黑伯爵此時從人群中走出,志得意滿地向皇帝謝恩,那副樣子看的路德維希眼皮狂跳。
不過,這位新晉的慕尼黑選侯在心底里仍然感覺到肉疼。
那可是十四萬弗羅林,他需要借很大一筆貸款,接下來幾年恐怕都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不過想想昨天晚上弟弟勸慰他的話語,心情又好受了一些。
吉安·加萊亞佐·維斯孔蒂只是購買一個米蘭公爵的頭銜就花了10萬弗羅林。
霍亨索倫家族的選帝侯腓特烈一世更是砸鍋賣鐵湊了40萬弗羅林才買下窮鄉僻壤的布蘭登堡和選帝侯席位。
這14萬購買一個選帝侯席位完全不虧,選帝侯席位可比公爵頭銜要尊貴許多。
諸如皇帝選舉權,領地主權,司法豁免權,武裝自主權等一系列特權,還有在帝國內僅次於皇帝的高貴地位。
相比於這樣多的好處,他們只花了14萬,簡直就是撿了大便宜。
皇帝出於政治考量,還給了他們足夠的優惠,縱觀歷史都沒有過這樣划算的買賣。
而對拉斯洛來說,他的主要意圖是削弱普法爾茨和蘭茨胡特的反抗力量,買賣選帝侯席位屬於意外之財。
這筆錢剛好夠解決他由於率領大軍平定叛亂而面臨的短期經濟困境。
總而言之,這是一筆雙贏的買賣。
與普法爾茨結下深仇的特里爾大主教和美因茨大主教都對這個決定表示支持。
他們現在很樂於看到普法爾茨的影響力被進一步削弱,這樣他們將來就不會遭到報復。
巴登侯爵和符騰堡伯爵同樣對此高興不已。
失去了選帝侯的身份,普法爾茨宮伯對他們的威脅幾乎被完全消除。
壓在兩位施瓦本諸侯頭頂的大山總算是消失了。
不過,兩人現在開始互相看不對眼。
巴登侯爵在不久前終於獲得了心心念念的施瓦本總督的職位。
而符騰堡伯爵的代理總督職位被取消,作為補償他被授予了副總督的職務。
拉斯洛的本意是想讓兩位曾經並肩作戰的諸侯協力管理施瓦本行政區,
只不過他們似乎並沒有理解皇帝的苦心,兩人正在拉幫結派,在施瓦本帝國圈議會上玩起了黨爭。
對於這樣的情況,拉斯洛倒是沒有干涉,甚至還有些樂見其成。
哈布斯堡家族憑藉自身在施瓦本地區的領地本就擁有不小的影響力,他的代表在施瓦本議會中甚至可以壓這兩位諸侯一頭。
他們互相鬥起來,拉斯洛反而更有機會控制這個由七十多個大大小小的帝國等級組成的施瓦本行政區。
最後,眾人的目光看向憎懵懂懂的小菲利普。
拉斯洛又命人送來一份協議,內容是普法爾茨宮伯承認將選帝侯席位轉讓給慕尼黑伯爵。
菲利普一如先前那樣在拉斯洛的注視下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個十幾歲的少年真的不知道他失去了什麼嗎?
眾人在心裡這樣想著,沒有人知道菲利普到底是怎麼想的,他自己也沒有決定的權利「諸位,最遲到明年之內,我們需要再召開一次大規模的帝國會議。
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已經耗費了我太多的精力,是時候回歸帝國了,以免德意志人忘記誰才是他們的君主。」
拉斯洛握著權杖款步走出會議廳,所過之處,以往那些桀驁不馴的帝國諸侯們紛紛俯首,向皇帝表達他們的敬意。
在一場奢華的晚宴過後,沃爾姆斯的帝國集會宣告結束。
眾人各回各家,新選侯上位的消息也隨著信使傳向四面八方。
這毫無疑問是一場令人震驚的政治事變,許多噢覺敏銳的諸侯察覺到此事並不僅僅像表面上那樣簡單。
新選侯的出現也許是一種信號,預示看一場即將到來的、席捲整個帝國的政治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