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剛剛我好像聽到了你哥的聲音,是他麼?是他回來了嗎?」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說過,就病床前無慈母。
此時的陸母就是這般,不管陸星空以前是多麼的窩囊,在曹桂枝的指使下,做過多少傷害過家,
傷害過妹子和她的事。
但說到底,他都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看到母親那惦念的模樣,陸星河於心不忍。
接著搖了搖頭。
「不是的媽,是我那乾兒子,你干孫子,和曹桂枝一起來送餃子。」
陸星河說完就笑了出來,陸母聽到自己有這麼大一個干孫子。
想到那痴傻的模樣,也跟著搖頭苦笑。
老常太太的事,陸星河早就跟陸母說過。
按照陸母的意思,不就是一個傻大個麼,留在家裡也就是多張口的事,就是房子有點不夠住。
不過扽何小雪與陸星霖去縣裡上學就好了。
說房子不夠住也不是屋子不夠。
而是她們那一屋都是女人,住進去一個男人不太方便。
等兩個小妮子都走了,就她一個老太太,照顧個晚輩到沒有什麼說道。
「行吧,繼續吃飯吧,不過明天就過年了,咱不能上山了哈,初一十五,年三十,上山下地人不和,
這都是老一輩的說道,這些玩意咱要聽哈。」
陸星河聞言點了點頭。
初一十五不上山,是打獵人的說法。
這兩天是老天爺和山神爺爺休息的日子,山上不能見血。
當然,之前陸星河上山也一直躲著這兩天。
年三十指的是過年那兩天,這倒沒啥太多的說法,大多指的是這兩天上山,會在來年操勞一整年。
然而。
這大過年的上不上山,還真不是陸星河說的算的。
第二天一早。
大隊的李嬸子趁著家裡沒事,剛到大隊院子裡,給村子裡的老黃牛餵草。
一聲尖叫就響徹整個村子。
接著就是全村人的嘶吼聲。
是的!
不是尖叫,而是嘶吼。
但凡家裡養雞鴨的人家,所有的家禽都不翼而飛。
這時候只有雞鴨算家禽,大鵝屬於畜生,在大隊申請試點前,都是不允許養的。
不過有不少人家養了一兩頭的任務豬。
任務豬是去公社領的豬崽子,一年漲夠了斤數,剩下的肉可以歸自己。
餵養期間還可以去公社領豬吃的豬食。
只不過數量不多,都是長毛或者壞掉的玉米面。
但一年如果養不夠斤數,不僅沒有獎勵,還要扣掉不少公分。
要知道,就是前兩天鬧耗子,都沒有讓全村的家畜一網打盡!
陸星河家倒是沒有什麼損失,等後半夜,全家人都睡著之舟,來福它們就被放了出去。
有四條獵犬看家護院,這群狼崽子還真不敢在四周溜達。
天剛蒙蒙亮,村口就聚集了大多數受損失的村民。
劉喜勝回家過年,留下李春華和王妮子在哪安撫村民。
不過,這年三十已經算是過年的頭一天,攢了一整年的母雞還沒等殺了吃肉。
就被狼給叼走了,過夠了苦日子的村民哪事他倆能安撫好的。
「王妮子!你說咋辦吧,你們民兵隊能不能幹了,這村子都漏成篩子了,
狼今天能來叼走我家小雞,明天就能來叼走我家孩子!咋的不過了!」
「就是的,李隊長,你現在可是生產隊長,這家畜也是我們的生產任務,這事你們要負責,
大隊要賠我錢,他娘的,我家養的可是大公雞,又不能下蛋,就等著今天吃呢。」
「嗚嗚嗚,我滴個娘勒,快來看看吧,咱家的任務豬被叼走了,這麼多年都白幹了呀!
這日子還過不過了~是想讓我們餓死呀!」
「你快別哭了,不夠丟人的,你娘都死多少年了,小點聲,別讓陸家聽到,昨天他還救了我們的孩子呢。」
一提到陸家,這群嬸子都眯起眼睛,滋滋妞妞的想要說什麼卻都不想先開口。
滋滋妞妞就是猶豫,不開心,夾夾姑姑的意思。
先開口的人會得罪陸家。
但此時的她們是真的在心底開始抱怨。
在他們看來,那群死耗子就讓野狼吃唄,非要在年前惹這些記仇的畜生。
如今村子裡丟東西,都是陸星河前天打野狼打得太狠。
讓野狼記仇了。
要知道,這種事情在東北其實並不少見。
不只是野狼,還有黃皮子和狐狸,都是山里記仇的畜生。
還好昨天的孩子沒讓野狼叼走。
要不今天這群人哪還會在村口鬧了。
肯定全都聚在陸星河家門口討要個說法了。
大隊後院,陸星河家。
王帶把一臉怒意的拿著砍刀,要不是陸星河攔著,他非要翻過杖子,繞過大隊去找這群嬸子們比劃比劃。
「哥!你別攔我,你都不知道她們在私下裡說的多難聽,就是說我妹子這個沒毛病,誰讓她領這份工分呢,
但他們憑啥說你呀,你帶著他們發家致富,帶著他們有了自己的地,
不就是幾隻雞麼,這尼瑪的狼不來,都要給你送過來的,
這尼瑪占到便宜了不記好,吃了虧了來找事了。」
陸星河坐在門口,用小刀刮著鬍子,看向一臉兇相的王帶把。
想著如何給王帶把設計個紋身。
這虎湊的,光頭,這段時間吃的好了,個子不高,體格子十分強壯。
這要是從腦袋開始紋到後背,這尼瑪絕對是個悍將呀!
「哥!樂!你還能樂出來,多他媽的氣人呀!要不是咱們把狼輦走,咱這村子早就被狼惦記上了,
咱領袖都說過,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這群人全都抓起來,這點道理都不懂!」
「哎呦,這小兄弟可以呀,還知道這句話呢?」
曹老爺子洗完臉,了呵呵的走了出來。
見到曹老爺子,剛剛還跟個門神似的王帶把直接鬆了,點頭哈腰的扶著曹老爺子坐下。
「嘿嘿,這不是最近多跟著我妹子聽聽廣播麼。」
「那也不錯,我聽說過幾天,你們縣裡要開個夜校的頻段,到時候你們都聽聽,多學學技術。」
曹老爺子說完,看向陸星河。
村口的議論聲這麼大,離他家還不遠。
全家人幾乎都聽到了。
包括陸母在做早飯的時候都在一個勁的說這群人沒良心。
也就陸星河此時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