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到了深夜。
陸星河才跟腳踩棉花似的走進家門。
此時的屋內,陸母房間裡還有一盞油燈。
雖說家裡接了電,房子上面還有電視的天線。
足以代表他家過的好日子。
不過老一輩人的艱苦樸素還是背在陸母身上。
能用油燈的時候,絕對不消耗一點電。
「媽,怎麼還不睡,你看看我們買什麼回來了。」
給小雪與星霖買的是純皮大衣。
畢竟她倆在縣城,穿的要潮流一點,才會容易集體。
而給陸母買的則是實用的羊毛大衣,這玩意在冬天是真暖和。
毛絨絨的,絕對的純羔羊毛。
一點都沒有參假,畢竟這個年代,賣假貨是能槍斃的。
「這麼晚才回來,這不是擔心你們麼。」
陸母起身拉開電燈,眯了一下眼睛後看到白絨絨的羊毛大衣。
「哎呀,花這個錢幹啥呀,我這老眉咔嚓眼的,小雨試試能不能穿上,
你把衣服給小雨,大小不合適我在給改一改。」
陸母連衣服都沒有接,在她心中,錢給兒子女兒花,給兒媳婦花那是一點都不心疼。
但花在自己身上可不行。
「媽,我也有,你就穿吧,試試合不合適。」
「是呀,苦了這麼多年,該享受享受了。」
陸星河看著陸母滿是愁容,示意何小雨回屋收拾一下。
關上門,自己留下來拉著母親坐了下去。
「砸了?因為曹桂枝和陸星空的事。」
「別總叫大名,他怎麼也是你哥。」
陸母埋怨的說了一句,畢竟沒有經歷過前世的事。
而且陸星空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在陸星空沒有結婚之前,老伴意外離世之後。
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陸星空挺起來的。
為人熱心,誰有事找他幫忙都願意。
十幾歲的年紀就給人家死去的人挖墳地,抬棺材。
甚至只要給點糧食,掏糞坑的事也會去干。
也算是幫著家裡度過了一段最艱難的日子。
看著陸母這番模樣,陸星河也是理解的。
「好好好,是我哥,媽,那你是想他她們接回來,還是想要過去照顧去?
別的我都同意,就是去照顧曹桂枝我堅決我不同意。」
伺候月子可是苦差事,不是陸星河不講理。
而是他不想看到陸母再受那個罪!
前世的時候,陸母端前跑後,但曹桂枝怎麼都不滿意。
等用不著陸母了,嘴裡還都是陸母的不好。
一副沒照顧好她,讓她受了月子苦,記月子仇也是應該的樣子。
但實際什麼樣,誰心裡不清楚呀。
「我不去,你星若姐說你哥照顧的挺好的,還有老常太太幫襯,也用不著我。」
「那你在這難過啥呢?」
「我是擔心你哥,哎,你說他這輩子應該怎麼辦呀!」
陸星空怎麼辦?
涼拌唄!
陸星河心裡想著,不過嘴上卻沒有說出來。
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句話在陸星空身上體現的淋淋盡致!
這種人優柔寡斷,沒有主意,不遇到事情,是所有人眼中的大好人。
但是一遇到問題,或者身邊有人圈愣。
自己對是非好壞的判斷一點都沒有。
辦錯事後,一裝可憐,還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前世的他就是這樣,陸星霖都被曹桂枝賣給隔壁懶漢了。
等陸星河找回來後,也不說賣給誰了,也不說陸星霖過得怎麼樣。
艹!
當大哥的,連親妹妹都照顧不好,讓自己媳婦給親妹妹賣了!
你他媽的沒辦法!
一想到這陸星河的氣就不打一出來。
「媽,你要為了這事犯愁,那我真要說說你了。」
陸星河嘆了口氣。
「路是他自己走的,他是在蘇星若那幹活是吧,這事我早就知道,
不愁吃,不愁喝,星若姐也不能虧待他,你還感覺他過得不好?
再不好有分家前過得不好?」
陸星河只能提到分家前的事,之後的事在他重生之後都沒有發生。
「再一個,曹桂枝住的房子,還有肚子裡的孩子,哪一樣咱對不起她了?房子咱不要了,讓她繼續住著,
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咱老陸家的種,人陸星空願意去照顧,就讓他照顧去,
苦點累點他自己選的,你管這麼多幹嘛呀?」
看著陸母低頭不說話,陸星河感覺自己有點說多了。
這才做到母親身邊,拉住母親的手。
「媽!我們都長大了,一個人有一個活法,過年的時候你不都跟乾媽聊了麼?
她不也說小輩的路讓小輩自己走,你就舒舒服服的在家享福不就行了麼?」
「可是,如果你哥這麼做,會被人戳脊梁骨的,你爸在的時候,不管多苦多累,都沒被人戳過脊梁骨,
他走了,我不能讓他兒子被人指點一輩子呀。」
陸母想起老伴挺直的腰,一想到沒有照顧好全家人。
心裡就全是自責。
「嘴長在別人身上,讓他們說去唄,你看咱家,小雨黑五類,要是咱家過的不如意,
你看村里人還像現在似的跟咱家這麼親麼?你看誰先走敢說小雨的壞話。
媽!時代不同了,雖然我這麼說也不對,等陸星空榮歸故里的那一天,所有的事都會過去的,
讓他在外面呆著吧,反正村里人也不會當著你面說陸星空的。」
對於陸母的擔心。
陸星河就一個字!
拖!
陸星空,曹桂枝怎麼樣,他是真的不想分心多想了。
人這一輩子,也就三萬來天。
過一天少一天。
既然家裡都因為他重生改變了。
再讓那些爛皮炎子的事分心,讓自己不開心,讓全家人不開心,那不是本末倒置麼。
倒不如像現在這樣,想幹嘛就幹嘛!
過的也開心一點。
不過,就在陸母好不容易想明白之後。
院子裡的來福突然叫了起來!
接著一道人影喘著粗氣跑進屋子。
「星河兄弟!星河兄弟!!你是上山虎!三道林場出事了,你能不能幫幫我們!
求你了!」
進屋的是三道林場的劉主任。
剛一進屋就癱坐在地上。
那滿臉的絕望,仿佛家人都那個啥了一樣。
不過當陸星河問完!
事實還真就如此。
不只是他家人出事了,還有老劉家,和那個小年輕家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