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的臉上依舊是帶著微笑,跟著那個守山土匪走向那小路。
別人或許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如今這守山人既然都已經答應,肯定是得到了大當家的應允,那就證明他之前和秦文海商量的計策起到了作用。
此時,他根本就不需要有任何害怕。
況且,他都已經是給自己制定了一個身份。
因為有了人領路,那蜿蜒曲折的小路,也不再有人阻攔。
可是曹昆卻能夠清晰感受到有人窺視著自己的感覺,如同是被猛獸窺視的那種危機感。
經過了幾道關卡之後,曹昆已經是來到了山巔。
在這裡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座山叫做「鷹愁澗」了!
雖然他的臉上依舊是帶著微笑
可是內心卻是有些躊躇。
只要是踏入這其中,福禍難料。
之前他所計劃的那些安排,基本上都是針對那小路蔓延向上的各個地方。
可是順著那小路上到最高的位置。
在這裡有著一處平坦之地。
周圍草木不生,全部都是極為堅固的岩石。
再繼續向前,便是一個看似極其簡陋的防護之地。
而熟悉這些防護的人,其實都能夠看得出來。
每隔十幾米的位置,都有一處箭塔。
完全起到了哨兵的作用。
幾乎是無懈可擊。
除非是他依靠一人之力把他們全部都給打掉,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人一有窮時。
若是他直接發起了信號,那些兄弟可能都會死在這處平坦之地。
心中想著這些,他的臉上並沒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緒,跟著那匯報之人慢慢的來到了裡面的最中間房屋。
而在此處岩石砌牆,防禦之強,堪比城地。
「你就是曹昆?」
「那位鼎鼎大名的打虎英雄?」
曹昆剛進入其中,還沒有來得及觀察周圍的環境,就聽到了上首位置傳來的聲音。
他的目光,隨即轉了過去。
說話之人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雙鬢斑白,如同是一位儒士。
有誰能夠想得到他就是這黑風寨的首領。
平時,黑風寨的二當家和三當家經常拋頭露面,可是這位大當家卻從未展現在外人的面前。
這是一個真正的聰明人!
曹昆目光直視,臉上也露出了明顯的微笑,朝著對方拱手一禮道:「大當家,我對黑風寨嚮往已久。」
「旱災持續兩年,雖然我們此地並沒有受到太過嚴重的影響,但也是受到了波及。」
「朝廷沒有給予賑災物資,但是要讓我們自力更生,相比於那些受災嚴重的地方,我們這裡看起來好像是沒有太大的嚴重影響。」
「但誰都明白,用不了多久,我們這裡可能都是易子而食的景象。」
「今年我們桃花村當中,已經是有十幾戶人家敲門討食,等到寒冬臘月之際,這種情況可能更嚴重。」
「誰家如果有足夠多的糧食,甚至於有可能會成為村里人的哄搶對象。在如今的災年,最好的結果無異於是法不責眾。」
「打一個簡單的比喻,那就是我現在獲得了『打虎英雄』的稱號,而且我家裡又有五百輛白銀,獲得了十斗粟米二十斗高粱米。」
「其實我現在把這些東西分給村裡面的那些災民,他們真的會放過我嗎?」
說到這裡的時候,曹昆再次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眼神也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此時,對方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
甚至於對方眼神之中,都是帶著濃濃的殺機。
曹昆就好像是什麼都沒有看出來一樣,繼續微笑著說道:「餓極的人什麼事情都能幹得出來,他們不只是會搶我的糧食,甚至於都可能會殺人。」
「易子而食,離之不遠!」
「我也要防範於未然才行!」
曹昆說完這話之後,就朝著那個大當家拱手一拜。
旁人完全看不出在他的平靜表情,因為他一直微微的低著頭。
不過,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僭越。
那種樣子,看著就好像是誠心來投誠一樣。
大當家臉上的表情變換幾次,最終冷冷的說道:「我們黑風寨的三當家,想要勸你投誠,然後親自帶人前赴。」
「距今已經有兩日之餘,但是我們卻收到了縣衙那邊所傳回來的消息。」
「縣衙之人告訴我們三當家是受到了伏擊,被衙門捕快繩之以法。」
「你作何解釋?」
「如今我嚴重懷疑,是你在和我們三當家商量好之後,就虛與逶迤,把我們三當家的行蹤直接告訴了縣衙的人,這才讓他剛好被縣衙的人伏擊。」
說到最後,他的眼神更加的濃烈,語氣之中,那深深的殺氣不言而喻。
曹昆聞言,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大當家,如果我告訴你,我甚至於都沒有見到三當家,你可能不會相信。」
「不過,這件事情我們可以仔細的捋一捋。」
此時,曹昆的內心之中,已經是有了猜測,三當家當時很有可能並沒有把他要聯繫曹昆的這個消息,告訴黑風寨的大當家。
曹昆也可以理解。
三當家無非就是立功心切。
對方根本就沒有想過曹昆敢放棄反抗。
而這情況對於現在的曹昆來說,是極為有利的。
畢竟,如果這位大當家知道他的所作所為的話,那很可能是會毫不猶豫的直接對他動手了。
根本就不會把他帶到此處,和他浪費時間。
真的以為那些土匪們會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感化人嗎?
別開玩笑了!
看看三當家的所作所為,就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德性。
他們做事沒有任何的顧忌,也沒有任何的心理底線。
對他們有利的事情,那就是順應而為,而對他們無利的事情,那就是逆天而行了。
而桃花村村口那一家人死於非命,用他們的話來說,完全就是能給他們帶來享受,那就是順天而為了。
終究,無論到什麼時候,歷史都是由勝利者書寫。
曹昆的臉上隨後卻是帶上了深深的無奈道:「大當家不管你幸不幸,今日我來到此處,就是為了拜山頭。」
「正是因為知道衙門那些齷齪,所以我才想著帶禮物進山。」
「若是我不出面自證,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害了三當家。其實,當我收到消息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準備,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來,你們也會找到我。」
「到那時你們怎麼樣都會以為我說出的話,全部都是在說謊?」
「當然,仔細思考的話,我這種剛從衙門出來不久,就找你們通風報信的人,為什麼就不能是衙門的細作呢?」
當曹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是流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他們心中都在思考曹昆到底是不是衙門派來的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