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沒反駁。
修煉時那種感應，確實讓兩人之間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拿起藍晶石，對著燈光仔細看。
那些符文確實藏在裡面，平時根本看不見。
「還繼續練嗎？」林雪忽然問。
張俊想了想。
「練。不管昆想幹嘛，這心法確實能讓我們變強。但必須找到完整版，不然練下去肯定走火入魔。」
「找昆要？」
「不。」張俊搖頭，「他既然只給殘片，肯定有他的目的。我們得自己找。」
林雪似乎想到了什麼。
「墨家的藏書樓，也許能找到線索。」
「嗯，明天去看看。」張俊點頭，「不過在這之前……」
他伸出手，掌心攤開，純陽之力凝聚，跳動著一小簇金色火焰。
「我們得先搞明白，這融合的力量到底怎麼用。」
林雪明白他的意思，也伸出手，指尖寒氣凝結，化作一團幽藍的冰晶。
「試試？」
兩人再次開始修煉。
屋內的燈光搖曳，映著兩個專注的身影。
金色與藍色的光暈交織，在夜色里格外顯眼。
窗外，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掠過對面的屋頂，遠遠注視著醫館後院。
昆站在高處，看著那扇透出異光的窗戶，臉上沒什麼表情。
「底子不錯，就是嫩了點。」他自言自語。
「不過……時間應該還夠。」
昆轉身，融入夜色。
只有一句低語飄散在風中。
「界限越來越薄了，得抓緊了……」
濱海市，城外碧波湖。
湖心有島，島上有座聽濤山莊，依水而建，亭台樓閣看著就有些年頭了，透著股老派的講究。
一年一度的古武交流大會，就在這兒辦。
墨天河拄著黑檀木拐杖走在前頭，張俊和林雪一左一右跟著。
剛踏上通往小島的長廊，就能感覺到好幾股勁兒掃過來。
有純粹好奇的，有掂量分量的，還有些乾脆就不怎麼友善。
「嚯，待遇可以啊。」張俊稍微動了動肩膀。
研究所留下的傷，靠著那半部心法調理，差不多利索了，但這被人當稀罕物圍觀的感覺，還是不爽。
「正陽科技最近動靜不小，百草堂又剛折了，想沒人注意都難。」墨天河腳步沒停。
「濱海這地方，看著風平浪靜，底下渾著呢。今天來的，都是本地排得上號的，還有些外地來看風向、摸底細的。」
進了山莊主廳，裡面已經挺熱鬧。
男男女女，老的少的，穿著打扮各不相同。
有的三五成群湊一塊兒小聲聊著，也有的找個角落自己待著，閉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想啥。
空氣里有股老木頭特有的味兒，混著湖上飄來的水汽，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火藥味。
他們仨一進來，廳里嗡嗡的說話聲小了點。
不少人認得墨天河，趕緊過來打招呼，態度挺客氣。
可那客氣勁兒落到張俊和林雪身上，就淡了不少，更多是上下打量。
「墨老，這位想必就是正陽科技的張醫生？果然年輕有為！」
一個穿錦緞唐裝的中年胖子笑呵呵地走過來，手上戴個老大玉扳指，身後還跟了兩人。
「王家主言重了。」墨天河點點頭，語氣平淡，「這是張俊，這位是林雪。」
王家主那胖臉上堆著笑，在張俊身上轉了一圈，話里就帶上刺兒了。
「早就聽說張醫生醫術了不得，連百草堂的周牧都折您手裡了，佩服，佩服！」
他話頭一轉：「不過嘛，醫術歸醫術，咱們這古武大會，還得看手上功夫。張醫生這麼年輕，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的弟子？可別是仗著墨老的面子，來這兒湊個熱鬧就算了？」
這話一出來，周圍好些人臉上都露出看戲的表情。
王家跟周家關係一直不錯，周牧倒了，王家臉上也不好看，這是找場子來了。
王家主身後，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往前站了一步，下巴抬得老高，一臉的不服氣。
「我叫王浩，練了幾年粗淺功夫。聽說張醫生不光治病救人厲害，身手也相當可以，連恆瑞那個劉總都……哼。小子不才，想跟張醫生請教兩招，也免得外頭人說咱們濱海沒人，讓個外來的醫生拔了頭籌！」
他嗓門不小，周圍的人都往這邊湊，明擺著等著看張俊怎麼下台。
墨天河眉頭擰了一下，剛想說話。
張俊抬手輕輕攔了一下。
他瞅著那個叫王浩的。
小子眼神挺沖，但氣血飄忽不定，下盤虛浮，一看就是被人攛掇出來當炮灰的。
放以前，他可能就直接一拳頭招呼過去了。
可從研究所出來，特別是練了那半部《陰陽心經》之後，他對自個兒力量的拿捏，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沒生氣，也沒吭聲。
就那麼站著。
體內那股被心法梳理過，變得更精純的純陽真氣，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猛的爆發，就像水銀淌過地面，悄沒聲息地往王浩那邊滲過去。
沒熱浪，也沒什麼嚇人的氣勢。
就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好像有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捏住了王浩的心臟，讓他血都流不動了。
王浩臉上那股子傲氣，瞬間就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一頭栽進了冰窟窿，周圍的空氣都稠得讓人喘不上氣，心跳得像打鼓，可又虛得厲害。
嚮往後退，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
大廳里這麼多人瞅著呢。
王浩的臉色先是漲紅，然後刷白，最後變得鐵青。
腦門上冷汗一層層往外冒，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張著嘴，嗬嗬地喘，就是吸不進氣。
最後腿一軟，「噗通」一聲，人直挺挺就跪地上了。
雙手撐著地，哇哇地乾嘔，吐不出東西，狼狽到了極點。
從頭到尾，張俊連根手指頭都沒抬，站姿都沒變過。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等著看戲的，臉上的表情全凍住了。
他們壓根沒看明白是咋回事，可王浩那慘樣是實打實的。
這比直接動手把人打趴下，還讓人心裡發毛。
王家主那張胖臉，顏色跟開了染坊似的，趕緊過去把還在乾嘔的王浩扶起來。
他惡狠狠地剮了張俊一眼，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屁都沒敢放一個，攙著王浩灰溜溜地退到人堆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