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剛才說什麼?!」
劉覃怒意盡消,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盯著秦快。
「沒聽懂?」
秦快臉露怔色,隨即啪的一聲,一個大嘴巴子甩他臉上,
「我說,我同意把地還給你,現在聽懂了嗎?」
以往劉覃要是被人甩一巴掌,指不定追他十條街,當天就給他按當地習俗給他風風光光地辦了。
但此刻他被人甩一巴掌,卻絲毫沒有火氣,反倒覺得……
舒服了!
身後的村民在聽到秦快的話後紛紛安靜了下來,滿臉不可置信。
方才還摩拳擦掌的蕭熾月更是當場傻眼,瞪圓了眸子盯著秦快。
蘇知秋這時回過神來驚聲問道,
「秦哥哥,你……你這是何意?」
「小秦,這玩笑可不好笑啊。」
「是啊快哥,咱們村里長了新苗,那可都是你的功勞,你怎能……」
「臭小子,你胡說八道什麼啊?這地可是咱們村所有人的命根子,你費了這麼大勁,怎麼能說給就給?!」
其他村民個個臉色蒼白,滿是不解地對秦快發出質問。
蕭熾月更是眉頭大皺,
「你又在這裡作的什麼妖?」
秦快轉頭笑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蕭熾月可不管這些,嗓門跟著脾氣走。
「你應該懂我是什麼意思!」
秦快對這女人的智商著實沒什麼辦法,又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真實想法說出來。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懂我的人不需要說!」
「我哪懂你什麼意思?」
「我覺得沒什麼意思!」
「確實沒意思!」
眾人:???
不是,你倆不會有什麼大病吧?
打什麼啞語啊?
「我不管你什麼意思!」
蕭熾月怒道,「總之你賣地,我反對!」
「反對無效!」
「想要嗎?」
劉覃雞啄米似的點頭。
「可以,五萬兩銀子!」
「你他娘的怎麼不去搶?!」
劉覃破防紅溫。
他花五千兩銀子賣出去的地,這貨竟然直接翻了十倍賣給他?
你丫心黑的吧?
蕭熾月同樣怔住,瞪大了眸子裡快要噴出火來了。
這幾日她對秦快的看法改變了不少,這導致她甚至忘記了這廝貪財毫無底線的品德。
本以為對方是良心發現,卻不曾想,他所做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錢而已。
混帳東西!
然而秦快不以為然,自顧自對劉覃道,
「我只說過給你地,又沒說白給你,當時你賣給我的地寸草不生,但我卻以遠超的地價買了下來,如今這土可是豐收之田,到時候可遠遠不止五萬兩銀子。」
劉覃頓時啞口無言。
當初他賣地的時候,這些荒土可遠遠值不了五千兩。
而如今荒土成良田,整個武陵州郡就只有這幾塊田能種的出糧食。
物以稀為貴,這其中的價值不言而喻。
秦快見狀繼續加大火力,
「劉桑,你也不想讓你爹知道你賣地的事吧?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把清河村和蘆塘村兩個村子的地賣了,而且還在賭坊里輸光了,他會怎麼想?」
「你他娘的威脅我?!」
劉覃聽到他的話差點跳起來,怒目圓睜死死瞪著秦快。
然而秦快卻攤了攤手,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話已至此,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看劉少爺如何抉擇了。」
「你……」
劉覃發現這小子是真的陰險啊,完全被吃得死死的,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正如秦快所言,一旦他爹知道自己擅自賣地,而且還只用五千兩銀子賣了這麼多的良畝。
恐怕他半個月下不來床都還是輕的。
但現在若是以十倍的價錢給買回來,從長遠看,定然是穩賺不賠。
怎麼看都對他有利。
但不知是不是被秦快坑得太慘了,劉覃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總覺得這小子不安好心。
不過當他確認秦快手裡拿著的是真地契時,劉覃猶豫許久,最終心一橫,顫抖著身子起身,對秦快扔下一句,
「給本少爺等著!」
「隨時恭候!」
秦快笑得尤為燦爛,做了個請的手勢。
眾人見事已成定局,臉色都變得尤為難看。
這地一旦回到劉家的手上,他們這些人哪裡還能有活路啊?
可看著秦快那般笑盈盈的模樣,心中雖然惱怒,可畢竟這荒田種出糧食都是秦快的功勞,人家還花了五千兩銀子,還給了他們這些時日續命的工錢,要做什麼能做什麼都是他說了算。
眾村民都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臉上儘是絕望。
蘇嚴更是瞬間蒼老了好幾歲,對眾人揮了揮手,
「都散了吧!」
離開之際,王如嫣哭了,其他人也忍不住心中委屈,也哭了起來。
秦快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並沒有開口挽留,直至目光落在蕭熾月身上。
此時她的眼眸沒有了憤怒,只有無盡的失望。
最後對小慈冷漠道,
「走吧小慈。」
或許憤怒並非決斷之意,沉默才是。
蕭熾月沒有鬧騰,也沒有辱罵,只是不言地跟著村民一同離去。
鬧劇結束後,秦快一個人叼著斷腸草蹲在路邊,單薄的身影顯得有些沒落。
而他見蘇知秋還沒離開後笑著問,
「他們都走了,你為何還不走?」
蘇知秋此時眼裡噙著淚水,
「秦哥哥,大傢伙好不容易才能在這亂世下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你為何要這樣做……」
秦快自然不會把自己的計劃給透露出去,雖然他知道蘇知秋不會出賣他,可萬一呢?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縱然有萬般理由相信蘇知秋,但唯獨沒有理由不相信自己。
他隨口找了個藉口,
「我患上了重疾,需要大量的銀兩來醫治。」
反正他是真的有絕症,這也不算欺騙。
殊不知,他這話一說出口,蘇知秋哭聲戛然而止,臉色唰地一下白了,目光難以置信地盯著秦快許久不曾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她顫抖的聲音開口,
「你……你病了?病得重嗎?」
秦快笑得灑脫,
「病得很重,若是湊不到足夠的錢財,我也就沒幾天活頭了!」
「什……什麼?」
此話落下,蘇知秋眼眸的淚水再次如決堤般噴涌而出,頓時衝上去瘋狂拍打他,嗔怒不已,
「為何不早與我訴說?!為何瞞我?!」
秦快懵了。
他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情緒會失控到如此地步。
還沒等他開口解釋,蘇知秋便一把抱住了他,堅定道,
「秦哥哥,這地咱們不要了,先生在京城識得不少名醫,就算是在御醫跟前也有幾分薄面,她一定可以幫你把疾患治好,你跟我去京城!」
感受著懷中少女的心意,秦快一時有些無措,隨即撫摸著她的秀髮笑道,
「傻丫頭,我若是走了,你爹和武陵州郡的百姓等著被餓死嗎?」
蘇知秋嬌軀抖了抖,抬起頭用淚水婆娑的目光看向他,眸子裡儘是疑惑,
「你……不是要把地賣給劉覃嗎?」
秦快見狀沉默了片刻,緊接著抬頭看向遠處,喃喃道,
「地要賣,人……也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