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637章 什麼陰招我不會?

第637章 什麼陰招我不會?

2026-09-22 13:06:16 作者: 眀智

  第637章 什麼陰招我不會?

  趙修能盯著林思成畫出來的圖,雙眼冒光:「師弟,遼帝的寶藏,就藏在這?」

  「師兄,哪有那麼容易?」林思成不由失笑,「我只是依據宋人的製圖習慣,試著畫了一張實貌地圖。」

  「山不一定就這麼高,也不一定這麼長,河也不一定這麼寬,分出來的支流不一定就是這麼多條————」

  「再一個,相距近一千年,山洪沖刷、地震,乃至於風化腐蝕都會改變地貌。就算我畫的百分百的對,如今也是物是人非————」

  話是這麼說,但有總比沒有好。

  趙修能剛要說什麼,林思成擺了擺手:「老師,師兄,光有圖沒用。因為我們不知道這張圖是誰畫的,那隻壺又是誰做的。

  搞不清這一點,不管咱們怎麼推論,都是憑空想像。甚至於,這張圖中的這些山,這些河存不存在都還不一定。」

  兩人默然:連山都不一定存在,遑論寶藏?

  他們明白林思成的意思:如果這是天祚帝的藏寶圖,他是出於什麼的心理,才敢把這張圖夾在這隻壺裡交給宋朝少府監製作?

  約等於他把最後的退路親手交到了敵人手上,這心臟得有多大,腦子裡的水得有多多

  ?

  其次,時間也對不上:如果按照工藝推斷製作年代,樺皮壺應該是天祚帝登基之初製成的。那時候,離天祚帝屢戰屢敗,屢敗屢逃還離著十多年。

  那時候的遼國依舊強大,至少表面上依舊強大,所以這十多年間,天祚帝寵幸奸佞、

  不理朝政、荒淫無道,醉生夢死。他貪圖享樂還來不及,出於什麼樣的考慮才會給自己留這麼一條後路?

  矛盾點太多,邏輯上說不通。

  

  趙修能皺著眉頭:「那現在怎麼辦?」

  「查!」林思成斬釘截鐵,「只要能找到一條與之相關的佐證,證明歷史中有過這張圖存在的可能性,就值得我們試一試。」

  反之,就如白日做夢,痴心妄想,趁早干點正事。

  林思成頓了一下:「當然,即便能找到佐證,指向的也不一定就是寶藏。因為誰也不敢保證,這是不是天祚帝被逼的走投無路,用來迷惑金國的手段————」

  你不是要抓我嗎,你不是要滅我的國嗎?好,我給你立個靶子:我到最後肯定會往這裡逃,你是不是得提前準備一下,查一下?

  我給你造份假圖,你慢慢查去吧你————

  如果算算時間,再結合歷史背景:重和元年(1118年),宋廷遣使馬政渡海至金商議結盟:金攻遼中京,宋取遼南京(燕京),宋納原予遼的歲幣於金,雙方以古北口、榆關為界。

  史稱海上結盟。

  但直到兩年以後雙方才達成協議,宋廷也繼續向遼國納了兩年的歲幣。

  說不定就是天祚帝知道雙方即將結盟,將計就計,乘宋朝納歲幣獻國禮的時候使的離間計,更或是給宋與金的假消息。

  所以,先得查————

  沒敢叫太多人,只通知了李貞和方進,以及趙大趙二。

  林思成又給田如龍和盛國安打電話,借來了兩人的國家圖書館、故宮博物院資料庫的帳號。並讓這兩位幫忙,聯繫了首博、上博、遼博、蒙博,以及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的朋友。

  每家機構都借了一個帳號,用來查閱資料。

  然後,林思成列了一張表:《全遼文》殘篇、《金史》、《宋史》、《三朝北盟會編》、《宋會要輯稿》、《契丹國志》、《使遼錄》、《使虜圖抄》、《契丹風物》、

  《燕京留守司殘檔》、《龍龕手鏡》、《焚椒錄》、《續一切經音義》、《補遼史交聘表》、《宋遼聘使表稿》、《宋遼交聘考》————

  其中既有古文獻,也有現代學者根據各類碑刻、墓誌等文獻而編纂的學術論著,更有兩宋時期史學家編著的筆記本史。林林總總上百本,寫滿了整整兩張紙。

  趙修能看的頭皮發麻:就七個人,這得查到什麼時候?

  王齊志則暗暗嘆氣:只看這張表上的這些書名,他聽過的還不足五分之一。至於內容,他連裡面寫的什麼都不知道。

  但林思成不開電腦不翻書,卻能清楚記得哪本資料里有哪些文獻,藏在哪個館裡。


  可想而知,他讀過多少書?也可以想像,他平時沒事的時候在幹嘛。

  感慨間,林思成布置任務:「先查互使、交聘記錄————重點查天祚帝繼位前後的賀正旦使、賀生辰使、告哀使、弔慰使等內容。包括時間、地點、使節人數、互聘禮物————

  特別是後兩點:看交聘清單中有沒有樺皮壺,如果沒有,再查樺皮、寶石、金銀飾件。同時查一下使團人員中有無兩國少府監官員,乃至工匠————」

  王齊志怔了一下:「帶工匠出使?」

  「對,工匠!」

  林思成解釋著,「老師,那隻壺的做工很特殊,必須剝取新鮮的嫩樺內皮————而當時的宋境,只有河東路、秦鳳路北部高山(山西、陝西)有樺樹。

  但這些地方只是紅樺、岳樺,樹皮薄、斑塊碎,頂多做做刀把襯皮,剝不出做壺的大皮。所以那兩塊皮,應該取自遼境燕山以北、遼西、大興安嶺南麓等地區的白樺————」

  「如果想保持新鮮,這個不難:把新鮮樺木整斷鋸下來,兩頭封蠟,一路上不停的灑水。更或是把帶皮的新鮮樺木段栽進水桶運送到開封,樹皮不但不枯,反而會發嫩芽————」

  「難的是剝下來之後的工序:逐層剝取、濕蒸、燜軟————這個宋朝的工匠不會,必須由遼國的工匠完成————」

  如果遼國往宋朝派遣工匠,就必須有遼國少府監官員跟隨,與宋廷少府監接洽。而這個級別的大臣互使,必然有官方記錄。

  即便遼國的記錄里沒有,宋朝的記錄也必然會有。

  說查就查,七個人全動了起來,七台筆記本電腦擺成兩排,一人負責一個圖書館。

  只有幹起來才知道,林思成提供的這張表有多方便,有多省事:因為現在不是十多年以後,只要是大館都建有大規模數位化資料庫、古籍資源庫,甚至能實現共享,實在不行還可以查知網。

  打個比方:到十多年後,你在某館電子資料庫的首頁檢索欄打個「交聘」,最多半分鐘,庫內所有與之相關的資料條目都會給你列出來。進一步輸入關鍵字,比如宋遼,比如徽宗、天祚帝,所有屬於這個時間段,屬於這兩帝在位時期的資料全會被篩選出來。

  然後再輸少府監,更或是「工匠」之類的索引詞,就能找到你想要的資料。

  但零九年這個階段,無紙化辦公才開始試行,只有幾家有數的大館才開興建數位化資料庫,好多程序都不完善。

  你必須先選朝代,再選國家,再具體到哪本書,才能開始檢索。在這之前,輸入任何檢索指令都無效。

  而重點在於:你得知道,你想查的資料在哪本書里,叫什麼書名。

  現在可謂是方便到了極點:打開館藏首頁,登錄帳號,輸入需要查詢的書目名稱,再檢索關鍵字,裡面有沒有相關信息一目了然。

  一人一個館,鍵盤敲的飛起。

  差不多一個小時,七個人相繼查詢完畢,林思成負責的是國家圖書館,檢索的目錄最多,速度反倒最快。

  最慢的是趙修能,畢竟上了歲數,記憶力大不如以前,電腦也用的不怎麼熟練。

  七個人把查到的資料匯總,林思成逐條閱覽。

  國家圖書館,沒有————

  故宮博物院,也沒有————

  社科院歷史研究所,同樣沒有————

  再看首博、上博、遼博、蒙博,還是沒有————

  王齊志托著下巴:「會不會在其他博物館,或是在比較生僻的資料當中?更說不好,是我們查的不仔細,漏過去了?」

  不是沒可能,但林思成並不準備再查一遍。

  這些人都有正事,特別是他,重要的事情一大堆,哪一件不比這張虛無縹緲,可能只存在於他們的幻想當中的藏寶圖重要?

  試一試可以,但不能鑽牛角尖。

  林思成想了想:「這樣,咱們倒著查:重點查詢徽宗與天祚帝時期,宋朝有沒有往遼國派過工匠和少府監官員————」

  「師弟,你是意思是:那隻壺是在遼國的上京(國都)做的,而非宋朝開封府的少府監?」

  「對,遼國能向宋朝派工匠,宋朝當然也能向遼國派。當然,只是假設,不一定就派過————」

  有沒有派過,先查了再說。


  反過來再說:那張藏寶圖,以及遼帝的寶藏,不都是假設?

  不管是與不是,總得試一試,萬一有呢?

  幾個人又動了起來,還是之前的流程和方法,還是之前的那些機構,林思成添加了一部分資料條目。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的速度快了許多,查了不到一個小時。

  剛查到一半,李貞一聲低呼:「林老師,你看————」

  林思成放下滑鼠,走了過去。

  資料方面,李貞相對要專業一些,林思成讓她負責社科院歷史研究所的帳號,確實查到了一條:

  元脫脫《遼史》,中華書局點校本,卷八十六《耶律褭履傳》:使宋賀正,寫宋主容以歸。清寧間,復使宋。宋主賜宴,瓶花隔面,未得其真。陛辭,僅一視,及境,以像示餞者,駭其神妙————

  林思成讀了兩遍,又回憶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

  確實有點關聯,但嚴格來說,和他們查的資料不是一回事:耶律褭履是遼興宗,遼道宗時期的大臣,這兩位一個是天祚帝的爺爺,一個是天祚帝的父親,首先時間就對不上。

  文獻中也寫的很清楚:耶律褭履是正使,並非畫工。而他本就是遼國著名的畫家,專畫帝王肖像。因為私殺婢女被判死刑,給道宗皇帝畫像才得以減罪流放。

  他這兩次出使北宋,本就是受遼興宗和遼道宗的暗旨,竊繪宋仁宗和宋神宗的肖像。

  和林思成想找的「制壺工匠」沾不上邊。

  林思成解釋了一下,李貞繼續查。

  他剛走過去,還沒坐下來,王齊志又在叫他:「林思成,你過來看,我這也有一條————」

  林思成忙走了過去。

  同樣出自《遼史》,後引入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百:

  皇佑三年(1051年),契丹遣劉六符謂接伴使王洙曰:耶律防善畫,昔至南朝,寫聖容以歸,欲再至館中重繪。洙曰:此非瞻拜之地也,拒而不許。

  這一條和上一條大同小異:同樣是授遼帝旨意,畫宋皇肖像。

  只因耶律防職級太低,當不了正使,見不到皇帝本人。只能由正使劉六符通過官方渠道申請,但被宋朝的接待使王洙回絕了。

  和他們要查的算是有點關係,但關係並不是很大——————

  兩人小聲討論著,方進那邊也查出了一條。這一條出自宋代史學藏書世家、史家,南宋筆記史家王明清的筆記體史《揮麈後錄》。

  其中記載:重和元年,遣畫學正陳堯臣,偕二畫學生,假尚書郎出使遼國。圖天祚帝像,並繪遼山川地勢以歸。

  這次換成了宋朝:宋帝派翰林圖畫院官員混入使團,並帶兩名兩名學生隨行。他不但偷偷畫了天祚帝的肖像,更描摹了遼地山川地形。

  雖然仍舊是畫工,但更進了一步:至少已到了天祚帝年間。

  隨後,趙修能也查到了一條,《宋史·沈括傳》:括乃還,在道圖其山川險易迂直,風俗之純龐,人情之向背,為《使契丹圖抄》上之。

  這次換成了沈括,沒畫帝王肖像,專畫軍事地圖,並探訪社會人情。

  同時,趙大也查到了一條:《續資治通鑑長編》卷六十四,景德三年(1006):自今朝廷遣使,宜以醫官隨行,彼(遼)亦必與醫同至也。

  也就等從這時候起,宋遼兩國已開始互派醫官。

  畫家倒是經常派,上面那幾條就能證實,但更多的是充當間諜的角色。除此外,再沒查到相關的信息。

  但林思成記得很清楚:除過畫工和醫官,宋遼兩國是派過其他工匠的。

  可惜,他當時只是順帶著看過一眼,並沒有專門去查,更沒有深入了解,所以不知道具體是從哪一年開始,具體派過哪些工種。

  甚至於記在哪本書里也模糊了。

  但他既然有印象,那就肯定有。

  林思成讓其他人先休息,他親自查。

  先查當朝正史,《全遼文》、《宋史》、《金史》。

  再查編年史,《資治通鑑》、《續資治通鑑長編》、《契丹國史》。

  然後再查《使遼/宋語錄》、《行程錄》,最後再查雜史、彙編類,以及筆記體史。


  其他人知道幫不上什麼忙,就只能幹著急。

  沒必要全都跟著熬,林思成安排方進留下,其他人回宿舍睡覺。

  他們走了後,林思成把方進也攆了出去,讓他在外間休息。

  因為留在這兒也只是看著。

  方進給他沖了熱茶,灌進了保溫杯,又備了兩塊蛋糕。

  就這樣,林思成一直查到了天亮。

  先來的是趙修能,將將六點就進了門。臉上鬍子拉碴,眼中布滿血絲,一看就是沒睡

  好。

  進去的時候,林思成正在吃蛋糕,氣色看著還行。

  林思成遞來一塊,趙修能搖搖頭,又看了看他面前那些寫滿字的紙:「師弟,整整一晚上,你沒睡一會?」

  「熬習慣了!」林思成搖搖頭,「師兄睡了多久?」

  趙修能愣了一下:哪能睡的著?

  剛有些睡意,感覺迷迷糊糊的,腦海中突然就冒出了那張藏寶圖。然後,睡意頓消。

  好不容易逼著自己不去想,半夢半醒間,又夢到他們找到了寶藏,正在分贓。

  一時太高興,笑著笑著就醒了————等睜開眼一看,這還睡個屁?

  兩人正說著話,李貞也進了門,手裡拎著一份豆腐腦和幾屜小籠包。

  「趙總,一起吃一點?」

  「算了,我吃不下!」

  「我給您泡茶!」

  「不用,我自己來,你照顧好師弟!」

  他起身燒水,李貞燙了熱毛巾,遞給林思成。

  趙修能瞥了一眼正在外間打呼嚕的方進,暗暗一嘆:要說心裡話,就林思成這一熬起來就沒日沒夜,三天只吃兩頓飯的性格,讓李貞給他當助理最合適不過。

  細心,體貼,更有眼力勁。

  壞就壞在這丫頭主意太正,到現在了還是單身——————

  正感慨著,門口一陣響動,王齊志、趙大趙二一起進了門。

  手裡都提著早餐,而且都是兩份。

  看著正喝著豆腐腦的林思成,幾個人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才六點過一點,想著都還在睡,就沒叫他們。

  買早餐也只買兩份:自己一份,林思成一份。但誰能想到,林思成已經吃上了?

  喊醒方進,讓他把多餘的送到樓下,分給值班人員,幾個人圍在外間的長條桌上吃早餐。

  王齊志咬了一口油條:「怎麼樣?」

  林思成咽下包子:「查到了一點!」

  資料確實有,但並非記錄在單一的史料中,而是記載於多本、多篇相關的文獻當中,需要把分散條文拼合,綜合多種史料歸納分析。

  特別最關鍵的那一部分,分散在多條詔令、奏議裡面,為了把這些瑣碎的資料找出來,又拼一塊,林思成腦仁都快幹了。

  他擦了擦手,打開文件夾:「第一部分出自於《朝野類要》(南宋趙昇編著的筆記體史)卷一·三節人從:出使遼國舊例《奉使契丹條例》:隨行三節人,或自朝廷差,或由本所辟————

  三節人:奉使則有上、中、下三節。上節為大使之屬,若醫官、書表、禮物官;中節則職員、親隨;下節則諸色工匠、兵級、雜使————其中就有「諸色工匠」————」

  「第二部分,出自《宋會要輯稿·職官三六》往來國信所:職官三六之。這一部分記載使團總人數約束,三節人從差遣流程,國信所從各官司臨時抽調人員————

  這一段並沒有明確提及,是我從上百份輯稿中拼出來的。我推測,所謂的三節人從各司抽調的人員當中,應該有文思院工匠————」

  「關鍵的是不好查:只有清徐松從《永樂大典》輯出的《宋會要輯稿·職官三六》這一版中才有,其它書館藏、書局的版本中一概沒有————」

  「第三部分,也是最關鍵的一部分,因為其中明確提及到了工匠————出自《靖康稗史》,《宣和乙巳奉使金國行程錄》:




  這一條最詳實,也最難查,原因在於《靖康稗史》這本書:這是南宋的筆記體史,相傳由南宋確庵初編《同憤錄》,宋末耐庵重編補輯。這裡的耐庵,十有八九就是施耐庵。

  但是,宋、元、明三朝,這書在國內沒有任何刊本流傳。直到晚清光緒十八年(1892),謝家福(晚清慈善家)得到海外傳回的抄本,才重新帶回國內。直到民國二十八年才收入《己卯叢編》刻印。

  說直白點:林思成之前列的那張表中沒有這本書,包括史學界、考古界,也從來沒把這本書列入過考證宋史、遼史的資料目錄當中。

  林思成是實在查不到有用的資料,逛國家圖書館的時候,無意間翻到的。打開一開,好傢夥: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趙修能放下筷子,精神一振:「意思就是,查到了?」

  林思成放下文件夾,又拿起了包子,然後搖搖頭:「嚴格來說,沒有!」

  「中間那一條,也就是三節人從各司抽調人員,文思院工匠是我推測的。

  至於最後一條,也就是確切記載少府監二,後院作匠五這一條,已是宣和七年,也就是是1125:這次出使,是到金國祝賀金太宗即位。和遼國,和天祚帝沒關係————」

  「之前沒有過派工匠的先例?」

  「沒有!」林思成又搖頭,「以目前查到的資料來看,一條都沒有————」

  一條都沒有?

  肉眼可見的,趙修能的臉上的灰暗了下來,臉上浮出失望且躊躇的神情。

  王齊志一臉奇怪:「趙總,這才剛開始,你就泄氣了?搞清楚,這是寶藏,要那麼容易找到,早被人挖走了,還能留到現在?」

  「王教授,我沒泄氣,我就是感慨:師弟專業到了這個份上,知道怎麼找線索,也知道怎麼查資料,更知道從哪查、怎麼查。

  但僅僅只是查個相關線索的資料,竟然都這麼難。如果換成別人,得付出多大的精力、多少時間,才能摸到點頭緒?」

  趙修能嘆了口氣,「打個比方,沒有師弟,也沒有你,就只有我和老大、老二,就光是我們三,光是這些資料,我們都得查到下輩子————」

  王齊志愣了一下:也不止是趙總,以及趙大和趙二,還要加上他。

  如果讓他們查,他們只知道應該查宋代和遼代的資料。卻不知道在多達六千八百多種、二十二萬餘篇的史學資料中,他們想查的資料具體在哪一本,哪一篇。

  如果一篇一篇的翻,估計王齊志鬍子白了也翻不到。

  林思成反倒很灑脫:「好事多磨,如果是何總,他肯定不會著急。反過來再說:我們不好查,他是不是也不好查?」

  至少,他要付出比林思成多幾倍,甚至幾十倍的成本。

  林思成不相信:何友漢能找到記憶力堪比電腦,而且活了兩輩子,知識面廣到讓人恐怖、專業到不輸權威學者的專家。

  也不是林思成自誇:如果比鑑定古董,比他強的很多。但如果比鑑定遼代的文物,比考古遼史、考據相關文獻和史料,現在比他強的,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了。

  因為到目前為止,可供研究遼史的文獻和資料少的可憐。想研究遼史,只有靠元朝修的《遼史》。

  但這一本史料先天缺陷極多,大部分都是道聽途說,是二十四史里問題最突出的一本,沒有之一。

  最關鍵的是,契丹文是死文字,明代就已無人辯識,何況現代?

  直到明後年,ALKEQQ、遼寧阜新等地連接出土大量的契丹貴族墓葬,並出土世界上第一部漢語—契丹語的互譯資料,有關遼代歷史的研究機構才大量興起————

  這麼一說,趙修能又打起了精神:對啊,比不過別人,還比不過何友漢?

  只要比他快一步就行。

  實在查不到,就放個煙霧彈:何總,我們查到了哪些哪些,你猜再過多久,我們能找到那批寶藏?

  最好能逼著讓他和林思成談條件,在技術項目上睜隻眼閉隻眼。就算談不成,也能讓他分心,給林思成少使絆子。

  更或是直接點:使絆子誰不會,你能使,難道我就不會使?

  老趙我混了大輩子江湖,什麼陰的、暗的、髒的、毒的我不會?

  陰不死你————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