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玩偶和吉祥物
深夜十一點。
胡蓮馨站在套房客廳的落地窗前，雙手環胸，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手臂。
她已經這樣來回踱步了半個多小時，腳步時快時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焦慮的肉眼可見。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蕾絲吊帶睡裙，裙擺短到大腿中部，V領開得很深，邊緣綴著細膩的蕾絲花邊。
睡裙的面料很薄，是那種近乎透明的紗質，走動時能隱約看見裡面身體的輪廓。
外面罩著一件同色的絲質長袍，袍子沒有系帶，就這麼鬆鬆地開著，隨著她的動作左右擺動，時不時露出裡面睡裙包裹著的誘人曲線。
肩頸線條流暢，鎖骨清晰，胸部飽滿，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臀部挺翹，雙腿筆直修長。
此刻在室內的燈光映照下，皮膚白皙得幾乎在發光，黑色睡裙與白皙肌膚形成強烈的視覺對比。
看得出來，這身打扮費了一番心思。
胡蓮馨又抬手看了眼腕錶，已經十一點零七分了。
窗外：高樓大廈的燈光星星點點；遠處能看到酉湖方向的暗色輪廓。
街道上車流已經稀疏，偶爾有幾輛車駛過，車燈劃破夜色。
胡蓮馨咬了咬下唇，化著全妝的臉上寫滿了焦躁。
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解鎖，屏幕亮起，微信界面空空如也，沒有新消息。
她點開與江傾的聊天窗口，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今天早上他離開房間時她發的那句「江總工作順利」，後面跟了個可愛的表情。
江傾照常沒有回覆。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她想再發條消息過去，問問他在做什麼，今晚還過不過來。
但猶豫再三，還是沒敢發出去。
早上與劉皓存的對話還歷歷在目。
劉皓存那些話像針一樣扎在她心口，雖然難聽，但都是事實。
她在江傾心裡的位置，確實不如劉皓存。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不，應該說，她根本就沒在江傾心裡占據什麼位置。
她只是個情人，一個需要時召之即來，不需要時揮之即去的存在。
年輕，漂亮，聽話，僅此而已。
胡蓮馨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透著苦澀。
其實她在這邊的工作昨天就完成了。
那個夸克的GG拍攝很順利，半天就搞定了。
原本她昨天晚上就該離開的，但她看到江傾在臨安的消息，就改了主意。
她想著，昨晚他來過一次，今晚說不定還會來。
就算不來，她主動發消息問問，也許他能想起她，也許他還會過來。
可她等了一晚上，從七點等到現在，手機安靜得像塊磚。
再看一眼屏幕，十一點十五分。
胡蓮馨終於死心了。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肩膀垮了下來，剛才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彎曲。
刻意維持的性感姿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難以言喻的失落。
劉皓存說的沒錯。
自己太天真了。
以為爬上了江傾的床就能得到一切，以為年輕美貌就能在他心裡占據一席之地。
可現實是，江傾那樣的人，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年輕美貌的女人。
她算什麼呢？
一個可有可無的玩偶罷了。
胡蓮馨轉過身，不再看窗外。
她踢掉細高跟，赤著腳走在地毯上，絲質長袍的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
走到臥室門口，她停頓了一下，抬手慢慢解開了長袍的搭扣。
長袍滑落，堆在腳邊。
她裡面只穿著那件黑色吊帶睡裙，在燈光下，身體的曲線一覽無餘。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除了胸部沒有特別大，每一處都長得恰到好處。
這張臉，這個身體，是她最大的資本，也是她唯一的資本。
可如今看來，這資本在江傾那裡，似乎並不怎麼值錢。
胡蓮馨彎了彎嘴角。
笑容很淡，幾乎看不見。
她抬腳邁過地上的長袍，走進臥室，沒有開大燈，只借著客廳透進來的光走到床邊。
慢慢地，一件件脫掉身上的衣物。
先是解開睡裙肩上的細帶，讓裙子順著身體滑落。
然後是內衣，最後是底褲。
每脫一件，她的動作都很慢，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又像是徹底放棄前的最後確認。
脫光了，她站在床邊，任由自己赤裸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
房間裡有空調，溫度適中，但她還是覺得有點冷，皮膚上起了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就那麼站了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被窩很軟，很暖，但她心裡空落落的。
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今天早上在劉皓存房間裡的情景。
劉皓存那身清純的打扮，那張妝容精緻的臉，還有她看自己時那種帶著憐憫又嘲諷的眼神。
「你太天真了。」
劉皓存的聲音好像還在耳邊迴響。
胡蓮馨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吸了口氣。
是啊，她太天真了。
但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至少，她已經比很多圈內女演員好了不是嗎？
同一時間，另一個房間。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大床。
江傾靠在床頭，身上隨意搭著被子，光著膀子。
他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搭在趴在他胸口的劉皓存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光滑的背脊。
劉皓存整個人趴在他身上，臉貼著他的胸口，整個人像是脫了水的魚兒似的。
她身上也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吊帶睡裙，裙擺卷到了大腿根部。
頭髮散開著，有些凌亂，有幾縷還貼在臉頰上。
房間裡還瀰漫著未散盡的暖昧氣息。
劉皓存呼吸還有些不勻，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臉頰泛著紅暈，睫毛濕漉漉的。
江傾的手在她背上遊走，從肩胛骨到脊柱溝，再往下到腰窩，力道很輕，很溫柔。
劉皓存舒服地哼唧了一聲，像只被順毛的小貓。
她動了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趴得更舒服些。
「江傾。」
她忽然開口，聲音還有點啞，軟軟的。
「嗯？」
江傾應了聲，手指沒停。
「我想跟你要點東西。」
劉皓存抬起頭，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江傾垂眸看她，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水汽，看起來特別純真。
但他知道，這姑娘肚子裡的小心思多的很。
「要什麼？」
「資源。」
劉皓存也不拐彎抹角，直白地說道。
「影視資源，或者代言什麼的，都可以。」
江傾想也沒想，直接點頭。
「行。」
劉皓存愣了下，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她眨了眨眼，又問。
「你為什麼不問問我為什麼要？」
江傾笑了笑，手從她背上移到她後腦勺，揉了揉她的頭髮。
「這有什麼好問的，你要，我就給。」
劉皓存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鼓起腮幫子。
她把臉重新埋回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我就是覺得————小胡都有你給的資源，我卻沒有。」
她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動作很輕，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又有點小小的委屈。
江傾聽出來了，她不是真的缺資源。
以她現在的咖位，戲約代言根本不缺。
她這麼說，只是在表達一種情緒。
一種「別人有的我也要有」的小心思，或者說，是在用這種方式確認自己在他心裡的位置。
他輕笑一聲，手指穿過她的長髮，慢慢梳理著。
「所以你就為這個不高興？」
「沒有不高興。」
劉皓存嘴硬。
「就是————就是說說而已。」
江傾沒戳穿她，只是繼續撫摸著她的頭髮。
過了會兒，他忽然問了句。
「你覺得王星星怎麼樣？」
劉皓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
她抬起頭，奇怪地看著他。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問問，你對他印象怎麼樣？」
劉皓存想了想，認真回答。
「挺好的呀。熱情，實在，沒什麼架子，雖然是個科技公司老闆，但感覺挺接地氣的。而且看得出來，他是真心佩服你，對你特別尊重。」
她回憶著今晚飯桌上的情景。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照顧大家，點的菜也都是本地特色，還細心地介紹每道菜的來歷。跟你聊天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那種對技術的熱愛是裝不出來的。」
江傾靜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笑了笑。
「宇樹科技到現在，一直沒有代言人。」
劉皓存眨眨眼，沒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江傾看著她，細心解釋。
「王星星自己就是宇樹最好的代言人。每次發布會，都是他親自上陣，演示產品，講解技術。他相信，好的產品自己會說話，不需要靠明星來背書。」
劉皓存點點頭。
「這個理念挺好的。」
「但是————」
江傾話鋒一轉。
「那是以前。」
劉皓存撐在他的胸口上，等著他往下說。
「從今年開始，宇樹的產品會陸續出現在很多地方。」
江傾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不只是工廠、倉庫這些工業場景，也會進入普通人的生活。商場導購，小區巡檢，酒店服務，甚至家庭陪伴————這些場景，都需要讓大眾更快地接受和信任機器人。」
他看著劉皓存的眼睛。
「所以，宇樹需要一位代言人。一位能讓大眾感到親切、信任、有好感的代言人。」
劉皓存的心臟忽然跳快了一拍。
她好像明白了江傾的意思，但又不敢確定。
「你————你想讓我————」
「嗯。」
江傾點頭，嘴角上揚。
「我想讓你成為宇樹科技的代言人。」
劉皓存愣了片刻。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過了好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可是————這種科技企業，需要我這種代言人嗎？我的意思是————」
她沒說完，但江傾懂她的顧慮。
一般來說，科技公司找代言人，多是行業內的權威人士。
劉皓存雖然人氣還行，形象也好，但也只是相對於95後00後的小花而言。
而且宇樹科技之前的曝光率確實有限，主要是在行業內部有名，普通大眾知道的並不多。
也就是21年春晚後，才被更多人所了解。
江傾笑了笑，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以前或許不需要，但以後就需要了。」
他耐心的給她解釋。
「之後，你會看到宇樹的產品會出現在綜藝里，出現在影視劇里，出現在演出現場。
出現在商場、酒店、小區，甚至普通人家裡。我們需要一位能讓大眾一眼就記住、就喜歡的面孔，來傳遞一個信息。機器人不可怕，機器人是朋友，是幫手。」
他抓了抓她的下巴。
「你的形象很合適。清純，乾淨，有靈氣，沒有攻擊性。由你來代言宇樹，能一定程度消除大眾對機器人的陌生感和恐懼感。」
劉皓存聽著他的話，眼睛越來越亮。
她之前確實沒往這方面想過，但經江傾這麼一說，她立刻明白了這個代言的含金量。
這不只是一個商業代言，更是一個標誌。
標誌著機器人從專業領域走向普通大眾生活的開始。
而她，將成為這個標誌性時刻的見證者、參與者！
「真的嗎？」
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眼睛睜大了些。
「王總那邊————會同意嗎？」
「當然。」
江傾失笑，抬手颳了下她的鼻子。
「我的話還用懷疑嗎？」
劉皓存的心跳得飛快，一種難言的感動湧上心頭。
她不是因為這個代言能帶來多少收入而高興。
雖然那肯定不是個小數目。
而是因為，這是江傾為她考慮，為她安排的事情。
他沒有因為她隨口要資源就隨便給她個代言打發她，而是認真思考了什麼樣的資源真正適合她，對她的事業有幫助。
宇樹科技的代言人，這可不是隨便哪個明星藝人都能拿到的。
這代表著信任，也代表著江傾對她未來發展的長遠規劃。
而且從她晚上聽到的對話來看，宇樹以後的市場影響力不可估量。
劉皓存撐起身子，湊上去在江傾嘴上親了一下。
「謝謝。」
她聲音軟軟的，眼睛裡閃著光。
江傾眉頭一挑，手從她頭髮上滑下來，摟住她的腰。
「光是親一下可不夠。」
他一個翻身，把劉皓存壓在了身下。
劉皓存驚呼一聲，隨即笑起來。
她雙手抵在他胸口，做出一副要抵抗的樣子，但眼裡泛著水光，嬌滴滴的。
「別————我剛緩過勁————」
她小聲求饒，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放鬆下來，任由江傾壓著自己。
江傾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是鼻尖，最後落在嘴唇上。
很溫柔，不像之前那麼強勢。
劉皓存立馬回應起來，手臂環上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呼吸交纏間，她聲音含糊。
「你還沒問我————願不願意當這個代言人呢————」
江傾鬆開她，看著她濕潤的眼睛。
「那你願意嗎？
「願意。」
劉皓存毫不猶豫地回答，接著笑出了聲。
「傻子才不願意呢。」
江傾莞爾，重新低下頭。
這一次，不是淺嘗輒止。
劉皓存輕輕顫了一下，但沒有躲，反而更緊地抱住了他。
房間裡溫度漸漸升高。
劉皓存其實真的還沒完全緩過來，腿還酸著，腰也軟。
但她不想掃江傾的興，而且————她自己也想要。
江傾能感覺到她的疲憊，比之前溫柔了許多。
他沿著她的脖頸，鎖骨，一路往下。
劉皓存仰著頭，呼吸漸漸急促，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
「江傾————」
她小聲喚他，聲音又軟又媚。
「嗯。」
江傾抽空應了一聲。
劉皓存咬著嘴唇，配合著他。
雖然身體還很累，但心裡的滿足感讓她願意承受這點疲憊。
她知道，自己比胡蓮馨幸運得多。
不是因為江傾給了她更好的資源，雖然這也是事實。
而是因為，江傾對她有耐心，有關心，有長遠的考慮。
胡蓮馨只能得到一時的歡愉，一點小恩小惠。
而她，能得到江傾真正的用心。
這就夠了。
至少現在，夠了。
劉皓存忽然一個用力，翻身把江傾壓在了下面。
她坐在他腰上，長發披散下來，有幾縷垂在胸前。
睡裙的肩帶早就滑落了，鬆鬆地掛在手臂上。
江傾有些意外地看著她，挑了挑眉。
「怎麼了？」
劉皓存沒說話，只是俯下身，封住他未盡的話語。
江傾愣了一下，隨即扶住她的腰肢，任由她主導。
這一夜還很漫長。
凌晨兩點，房間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劉皓存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了，整個人癱在江傾懷裡，呼吸綿長。
江傾摟著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在哄小孩睡覺。
床頭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暈籠罩著兩人。
——
過了一會兒，劉皓存忽然小聲喚他。
「江傾。」
「嗯？
」
「你說————小胡現在在幹嘛？」
江傾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胡蓮馨。
「應該睡了吧。」
「她是不是在等你？」
劉皓存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江傾沒否認。
「可能吧。」
劉皓存沉默了幾秒。
「其實她也挺不容易的。」
江傾有些意外，眼尾輕挑。
「你白天————」
「白天是白天，現在是現在。」
劉皓存把臉埋在他肩窩。
「白天我覺得她活該，背刺朋友，想走捷徑。但現在想想，她也不過是想在這個圈子裡活下去，活得更好一點。」
她聲音更輕了些。
「這個圈子太現實了。沒背景沒靠山，就只能靠自己去爭，去搶。她用了不對的方法，但她的處境————我能理解。」
江傾沒說話，只是繼續拍著她的背。
劉皓存輕嘆了一口氣。
「但理解歸理解，我不會心軟。該是我的就是我的，我不會讓。」
語氣乾脆利落，無比清醒。
江傾莞爾，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就你厲害。」
劉皓存滿足地哼了一聲，在他懷裡蹭了蹭。
「那個代言的事，你真覺得我能做好嗎？」
她忽然又問，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
「我還從來沒代言過科技產品。」
「你能做好的。」
江傾的語氣很肯定。
「不需要你懂技術，只需要你做自己。清純、靈動、有親和力，這就是宇樹需要的形象。」
他頓了下，補充道。
「具體的產品介紹、技術講解，會有專業的人來做。你的任務就是讓大眾看到，這麼可愛的女孩子都在用我們的機器人，那機器人一定很友好，很安全。」
劉皓存被他說得笑了起來。
「你把我說得跟吉祥物似的。」
「差不多。」
江傾也笑起來。
「但吉祥物很重要。大家會因為喜歡吉祥物，而喜歡上一個品牌。」
劉皓存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那好吧，我努力當好這個吉祥物！」
「不只是吉祥物。」
江傾糾正她。
「是代言人，是合作夥伴，是宇樹走向大眾生活的形象代表。」
劉皓存心裡一暖，點了點頭。
「嗯。
「6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呢喃。
劉皓存終於撐不住了，眼皮開始打架。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在江傾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晚安，江傾。」
「晚安。」
江傾等她呼吸完全平穩下來，才輕輕伸手關掉了床頭燈。
房間裡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些許光暈。
他摟著懷裡熟睡的女孩，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心裡一片平靜。
窗外，臨安的夜色深沉。
遠處的西湖在黑暗中靜臥，水面倒映著零星的燈光。
江傾閉上眼睛，漸漸進入了夢鄉。
睡夢中，劉皓存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手臂摟緊了他的腰。
「江傾————我會當好這個吉祥物的————一定會的————」
含糊的呢喃起起落落，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