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眾所周知，都很好看
將近十一點半，上午的拍攝終於結束。
郭敬名喊了收工，片場所有人員齊齊鬆了口氣。
侯明浩的助理立刻上前遞水遞毛巾，他接過來，擦了擦額頭的汗，著急忙慌的往休息區走。
走到一半，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江傾還站在那裡。
看不清表情，可就是讓人心裡發毛。
侯明浩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走開。
片場門口，幾輛銀色餐車正緩緩駛入。
陳鐸站在餐車旁邊，指揮著工作人員往下搬保溫箱。
江傾看見那些餐車，轉身走向陳嘟靈。
陳嘟靈正坐在摺疊椅上，媛媛在旁邊給她遞東西。
見他走過來，她抬起頭，眼神詢問。
江傾笑著沖她揚了揚下巴。
「走吧，吃飯去。」
「嗯，好。」
陳嘟靈彎了彎嘴角，麻利地站起來。
她理了理裙擺，跟著他往片場門口走。
路過程蕭身邊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蕭蕭，一起？」
程蕭正坐在小馬紮上玩手機，聽見這話抬起頭。
她看了看陳嘟靈，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江傾，抿了抿嘴。
「我————我去跟工作人員一起吃吧。」
聲音弱弱的。
陳嘟靈看著她，目光柔和，態度卻很堅持。
「一起吧。」
她伸手拉起程蕭。
程蕭被她拉著站起來，有點懵地跟著走。
江傾看著前面手牽手的兩個姑娘，眼尾一挑，沒有說話。
三人一起往片場門口走。
工作人員們看著這一幕，目光各異，不過誰也沒敢說什麼。
片場門口，陳鐸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保溫箱摞得整整齊齊，工作人員正在分發給劇組的人。
看見江傾走過來，陳鐸立刻迎上前。
「江總，都安排好了。今天換了三家餐廳，都是橫店口碑比較好的。」
江傾微微頷首。
「辛苦了。」
陳鐸笑了笑，退到一邊。
江傾與兩個姑娘一起往陳嘟靈的房車走。
房車門打開，媛媛小唯已經等在車裡，看見他們上來，立刻站起來讓位置。
江傾擺擺手，態度隨和。
「你們去吃飯吧，不用在這兒。」
媛媛小唯對視一眼，又看看陳嘟靈。
陳嘟靈向她們輕輕點頭。
「去吧。」
兩人這才下了車，車門關上。
房車裡安靜下來。
陳嘟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程蕭在她對面坐下。
江傾坐在程蕭旁邊，從保溫袋裡拿出幾個餐盒，一一打開。
菜色很豐富，紅燒肉、清炒時蔬、糖醋排骨、蒜蓉蝦，還有三碗米飯。
「吃吧。」
他把筷子遞給兩人。
陳嘟靈接過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著，吃相很文靜。
程蕭也接過筷子，夾了塊排骨，小口小口地啃。
三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吃著飯，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氣氛怪怪的，卻又莫名和諧。
江傾看看陳嘟靈，又瞧瞧程蕭，收回目光，嘴角一翹。
沒想到我們陳嘟嘟同學這麼會，怪不得是陳嘟0。
過了一會兒，陳嘟靈先吃完。
她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然後就這麼撐著下巴，看著江傾吃飯，眉眼間流轉著淺淺的笑。
江傾正夾起一塊紅燒肉，察覺到她的目光，抬頭看她。
「怎麼了？」
陳嘟靈彎了彎嘴角，沒說話，繼續撐著下巴看他。
江傾被她看得有點莫名，卻也不在意，繼續低頭吃飯。
程蕭坐在旁邊，默默吃著飯，餘光卻忍不住往兩人身上瞟。
陳嘟靈就這麼看著江傾，眼睛彎彎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眼神很專注，像是在看什麼很有意思的東西。
程蕭看著那個眼神，心裡莫名有點觸動。
她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吃飯。
過了一會兒，她也吃完了。
放下筷子，她看了看陳嘟靈，又看了看還在吃飯的江傾，小學生打報告似的舉起手。
「我————我先下去了。」
陳嘟靈看向她，面露驚訝。
「這麼快？」
程蕭點點頭。
「我去看看下午的劇本。」
她隨口扯了個謊。
心裡只覺得他們兩個人的氣場太合拍，讓她難以融入。
與其在這裡不自在，還不如離開，把空間留給他們。
陳嘟靈沒再多說什麼，笑著點點頭。
「好。」
程蕭站起來，走到車門邊，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江傾正抬頭看她，沖她笑了笑。
程蕭也揚起唇角，隨即打開車門下去了。
車門關上，房車裡只剩下兩個人。
江傾繼續吃飯，陳嘟靈繼續撐著下巴看他。
過了一會兒，江傾終於吃完。
他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看向陳嘟靈。
「一直看著我幹嘛？」
陳嘟靈眨眨眼，一臉人畜無害。
「看你吃飯啊。」
「這有什麼好看的？」
「就是好看。」
江傾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陳嘟靈偏頭躲開，沒躲利索，被他揉了個正著。
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頭髮亂了又得周姐弄。」
江傾笑著收回手。
「下午還有幾場戲？」
「兩場。」
江傾點點頭，靠在椅背上，就這麼看著她。
陳嘟靈也看著他。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
陳嘟靈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上午無聊嗎？」
「還好。」
江傾如實回答。
「畢竟我也是拍過戲的，知道片場什麼樣。」
陳嘟靈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你下午走吧。」
江傾愣了一下。
「不是說讓我陪你嗎？」
陳嘟靈抿嘴一笑，眼神認真起來。
「不是已經陪過了。而且你在旁邊，劇組的演員都放不開。」
江傾挑了挑眉，想起上午侯明浩那副緊張的樣子，笑了笑。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嘟靈嗔怪地瞪他一眼。
「你說呢？」
江傾聳聳肩，一副我也沒辦法的樣子。
「反正你只是個假女主，擔心這麼多做什麼？」
陳嘟靈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伸手拍了他一下。
「什麼假女主？會不會說話？」
江傾笑著躲開。
「我說錯了嗎？郭敬名的戲，女主不就是幌子嗎？」
陳嘟靈笑得更厲害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忍不住捂住嘴。
她嗔怪地瞪著他。
「你知道還亂說？」
「誰不知道？」
江傾攤攤手，笑得恣意。
「眾所周知，這位郭導的戲，女主只是點綴，男演員跟男演員之間的暗線才是重點。」
陳嘟靈笑得肩膀直抖，又拍了他一下。
「你倒是門清。」
「好歹也是半個圈內人。」
江傾一本正經地說。
陳嘟靈看著他這副樣子，笑得停不下來。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看著江傾，眼神柔和了幾分。
「說真的，你去忙你的事吧。」
江傾看著她，不再玩笑。
「認真的？」
陳嘟靈點點頭。
「你一直在劇組，其他人確實會不自在。」
接著，又輕輕地補了一句。
「而且你肯定也有很多事要處理。」
江傾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知道她是在為他考慮。
他點點頭。
「行，聽你的。」
陳嘟靈彎了彎嘴角。
「嗯。
江傾忽然話鋒一轉。
「走可以，但臨走之前還有個事要做。」
陳嘟靈表情一怔。
「什麼事？」
江傾沒說話，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拽進懷裡。
陳嘟靈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就壓了下來。
她倏地睜大眼睛，手抵在他胸口，想推開他。
「唔————你————」
江傾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緊扣住她的後腦勺。
陳嘟靈掙扎了兩下，沒掙開，身體漸漸軟了下來。
她的手從他胸口滑上去，環住他的脖子。
迷離之間忽然想到，自己身上還穿著戲服。
房車裡安靜下來，只有兩人逐漸加重的呼吸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交纏的光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二點五十一分。
距離下午開拍還有不到十分鐘。
陳嘟靈終於從房車裡踉跟蹌蹌地下來。
穩住身形，她站在車旁，理了理身上的長裙，深吸一口氣。
陽光照在她臉上，映出薄薄的紅暈。
媛媛已經在旁邊等著了，看見她下來，立刻迎上去。
「嘟嘟，你還好吧？臉怎麼這麼紅？沒開空調？」
陳嘟靈看了她一眼，面色平靜。
「沒事，車裡有點悶。」
媛媛點點頭，也沒多想。
陳嘟靈往片場走，走路的姿勢比平時慢了些，動作有些彆扭。
媛媛跟在後面，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片場裡，工作人員已經在做準備。
郭敬名站在監視器後面，正在跟攝影師說話。
看見陳嘟靈一個人走過來，他愣了一下，往她身後看了看。
沒有江傾的身影。
郭敬名心中一動，快步迎了上去。
「嘟嘟，江總呢？」
陳嘟靈看著他，面色鎮定。
「他有點事要處理，一會兒就離開了。」
郭敬名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意識到不對勁，很快又掩飾住。
「啊？這樣啊————那太可惜了！我還想晚上請他吃飯來著。」
陳嘟靈彎了彎嘴角，沒接話。
她哪裡會不清楚郭敬名那點小心思。
郭敬名看了看她，總覺得她今天有點不一樣。
具體哪裡不一樣，又有點說不上來。
只是覺得，她今天似乎比平時好看了這麼幾分。
他擺擺手。
「行，那你準備準備，馬上開拍了。」
陳嘟靈點點頭，往化妝間走。
「嘟嘟，你腿怎麼了？走路怎麼有點彆扭？」
陳嘟靈腳步頓了一下，面色如常。
「沒事，剛才在車上坐久了，有點麻。」
媛媛點點頭，信了她的鬼話，沒再多問。
陳嘟靈繼續往前走，心裡卻把江傾罵了一百遍。
這人真是太壞了。
明明說好只是親一下。
結果親著親著就————反正就是壞蛋一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剛才的畫面。
只是腿間隱隱的不適感，卻在時刻提醒她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咬著下唇，加快了腳步。
走進化妝間，程蕭已經坐在裡面了。
她換好了戲服，正讓cindy給她補妝。
看見陳嘟靈進來，程蕭抬起頭看過來。
「回來了？」
陳嘟靈點點頭，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周姐立刻走過來，開始給她弄頭髮。
陳嘟靈脊背挺得筆直，面色鎮定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程蕭從鏡子裡偷偷看了她一眼。
總覺得她好像哪裡跟上午不太一樣。
但具體哪裡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程蕭收回目光，繼續讓cindy給她補妝。
化妝間裡安靜下來，只有梳子划過頭髮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程蕭忽然開口問。
「他走了？」
陳嘟靈看著鏡子，輕輕點頭。
「嗯，有事要處理。」
程蕭抿了抿嘴，沒再問。
剛剛她接到了江傾的消息，雖然失落，但是仔細一想也能理解。
他肯定很忙，哪裡可能一直待在這裡。
只是有點後悔，早知道剛才就賴在房車裡多看看他也好。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各自化妝。
下午兩點，拍攝正式開始。
侯明浩走進片場，目光下意識地往陰影里掃了一眼。
那道身影不在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輕鬆下來。
郭敬名在監視器後面喊了開始。
侯明浩深吸一口氣，走到鏡頭前。
這場戲拍得異常順利。
一條過。
郭敬名滿意地點點頭，揮揮手示意換下一場。
片場另一側，陳嘟靈站在道具桌旁，手裡拿著劇本。
她看著侯明浩那副如釋重負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彎。
江傾在旁邊，其他人確實不自在。
但轉念一想，又有點好笑。
那人就那麼站著，什麼都沒做，就把人嚇成那樣。
她搖了搖頭，繼續低頭看劇本。
程蕭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看什麼呢？」
陳嘟靈抬起頭，淺淺一笑。
「劇本啊。」
程蕭點點頭，也掏出自己的劇本看起來。
兩人並肩站著，陽光照在她們身上。
程蕭看了一會兒劇本，忽然小聲問。
「他走了，你捨得？」
陳嘟靈抬起頭看她。
程蕭報了報嘴，沒說話。
陳嘟靈看著她這副樣子，彎了彎嘴角。
「他有事要忙，總不能一直在這兒待著。」
程蕭點點頭，沒再問。
兩人繼續看劇本。
過了一會兒，副導演的喇叭聲響起。
「文瀟和裴思婧準備下一場！」
陳嘟靈合上劇本，理了理袖口。
程蕭也合上劇本，握緊手裡的道具弓箭。
兩人對視一眼。
陳嘟靈唇角輕牽。
程蕭也咧開嘴角，笑得嬌憨。
兩人一起牽著手往片場中央走去。
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月白色與深褐色的衣袍在風裡輕輕擺動。
片場中央，燈光已經調好。
場記板打響。
陳嘟靈抬起眼，目光清冷，整個人瞬間進入文瀟的狀態。
程蕭握緊弓身，下巴微揚，眼神銳利。
兩人面對面站著，台詞一來一往，對得流暢自然。
郭敬名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她們的表現，滿意地點點頭。
陽光透過攝影棚的頂棚照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遠處，一輛黑色轎車正緩緩駛離橫店影視城。
車內，江傾靠在座椅上，手裡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裡，陳嘟靈與程蕭並肩而立，一個清冷，一個嬌憨。
他彎了彎嘴角，關掉手機，看向窗外。
街景緩緩後退，橫店漸漸遠去。
他想起陳嘟靈剛才在房車裡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
明明理智得很，知道他在旁邊劇組會不自在，主動讓他走。
結果被他拽進懷裡的時候，又乖得不像話。
他想起她最後窩在他懷裡，手指戳著他胸口，小聲埋怨自己。
「你太壞了。」
沒忍住笑出了聲。
周正楷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江總，怎麼了？」
江傾搖搖頭。
「沒事。」
周正楷點點頭，繼續專注開車。
陳鐸眼睛轉了轉，猛地一亮，努力壓住嘴角。
江傾看向窗外，嘴角的笑意還沒散。
下午的陽光照進車裡，暖暖的。
他靠進座椅里，閉上眼睛假寐。
腦海里卻還是那兩個身影。
一個清冷孤高，一個嬌憨可愛。
她們並肩站著，陽光照在她們身上。
嗯————都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