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留出空間，滋味難明
二十分鐘後，車子在路邊停了下來。
周正楷把車停穩，熄了火，轉頭看向後排。
「到了。」
江傾往車窗外看了一眼。
路邊是一排沿街的商鋪，中間一家門頭掛著個燈箱，上面寫著「老趙燒烤」四個字。
周野睜開眼睛，往外看了一眼，一下子坐直了。
「燒烤店？」
「嗯。
「」
江傾解開安全帶。
「這個點也就燒烤還開著。」
孟子藝也醒了過來，揉著眼睛往窗外看，看見「老趙燒烤」四個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燒烤！我好久沒吃了！」
幾人下了車，張文和孟子藝的助理也跟著下來。
夜風有點涼，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周野穿著抹胸長裙，肩膀露在外面，被風一吹，打了個哆嗦。
江傾看了她一眼，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周野抬頭看他，笑了一下，把外套攏了攏。
「你不冷？」
「不冷。」
江傾穿的是西裝外套，裡面還有襯衫。
孟子藝看著自己身上裹得毛毯，撇了撇嘴。
早知道不披了。
幾人往店裡走。
推開玻璃門，一股熱浪裹著燒烤的香味撲面而來。
店裡坐著不少人，靠門口那桌坐著幾個男的，穿著工裝，面前擺著幾瓶啤酒，正擼著串聊天。
靠里的那桌是一對年輕情侶，女生手裡拿著手機，男生正在給她剝蝦。
還有一桌坐著三四個人，看著像是剛加完班的上班族，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他們推門進來的時候，店裡的人先是被動靜吸引，抬頭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怔了下。
靠門口的一個男的舉著烤串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巴張著，眼睛瞪得老大。
他對面的人順著他的自光看過來，手裡的啤酒瓶差點沒拿穩。
靠里一桌的年輕情侶也看見了。
女生手裡的手機啪嗒掉在桌上，趕緊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看周野又看看江傾，再看看孟子藝，整個人激動得肩膀都在抖。
那桌像是剛下班的幾人反應更快一些，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的蹭地站了起來，嘴張著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只是愣愣地看著他們。
整個店安靜了大概兩三秒，然後嗡嗡的議論聲響了起來。
「那不是————江傾？」
「我的天，周野！」
「孟子藝也在！」
「他們怎麼來這兒了？」
「快快快，拍下來拍下來！」
戴眼鏡的男同事趕緊掏出手機，手都在抖，對著江傾他們連拍了好幾張。
旁邊的人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聲說「別拍了別拍了」，可他根本停不下來。
年輕情侶的女生已經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捂著嘴，聲音悶悶地跟男朋友說「是江傾是江傾」，男朋友也是一臉震驚，點點頭，手忙腳亂地拿手機。
江傾看見他們的反應，笑了一下，沖他們點了點頭。
周野也笑著沖他們揮了揮手，露出兩排小白牙，笑得眼睛彎彎的。
孟子藝跟在後面，也擺了擺手，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男人從後廚走出來，手裡拿著點菜的本子，看見店裡客人的反應，又看見江傾他們，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迎上來。
「幾位？裡面請裡面請。」
江傾掃了眼樓上：「有包間嗎？」
「有有有。」老闆趕緊點頭，「樓上請，樓上安靜。」
老闆領著他們往樓上走，樓梯有點窄，周野提著裙擺走得小心，江傾跟在她後面，伸手虛扶著她的腰。
孟子藝走在最後面，也提著裙擺，走得大大咧咧的，一點不像穿著禮服的人。
她的裙子沒有周野的這麼寬大，走起來不費力。
上了二樓，老闆推開一個包間的門。
包間不算大，中間擺著一張圓桌，能坐十來個人。
牆上貼著牆紙，燈光是暖黃色的，不算亮但挺溫馨。
窗戶開著一條縫，夜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幾人走進去，各自找位置坐下。
江傾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周野挨著他坐下，把肩上的外套取下來還給他。
江傾接過去，搭在椅背上。
孟子藝坐在周野另一邊，陳鐸幾人依次坐下。
老闆把菜單遞過來，周野接過去翻了兩頁，眼睛直放光。
「我要吃肉串，還有雞翅，還有玉米！」
孟子藝湊過來看菜單。
「我要烤茄子，還有韭菜，還有饅頭片！」
江傾接過菜單又加了幾樣。
「牛肉串來三十個，羊肉串三十個，雞翅來三十個，烤魚來一條。」
老闆記下來，又問喝什麼。
江傾看向幾個女生。
「喝什麼？」
周野想了想。
「可樂。」
孟子藝也要可樂，張文兩人也跟著附和。
江傾要了一壺茶給周正楷，他要開車。
又要了四瓶啤酒，跟陳鐸一起喝。
老闆拿著菜單出去了，包間裡剩下他們幾個。
周野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終於能吃口熱乎的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
「早知道先找地方把衣服換了，這裙子坐著都不舒服。」
孟子藝也在整理自己的裙子，把裙擺攏到一邊。
「我也是，這條裙子好看是好看，坐著的時候腰這裡勒得慌。」
周野湊過去看了一眼。
「你這個腰身確實收得緊。」
「可不是嘛。」
孟子藝側了側身，嘟著嘴給她看腰側。
「你看這裡，都勒出印子了。」
周野看了一眼，嘖嘖兩聲。
「你為了好看也太拼了。」
孟子藝翻了個白眼。
「說得好像你沒拼似的。你那鞋跟那麼高，走紅毯的時候腿都在抖，你以為我沒看見？」
周野被戳穿，嘿嘿笑了兩聲。
「那不是為了好看嘛。」
江傾坐在旁邊，聽著她們倆鬥嘴，嘴角翹了一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不一會兒，老闆端著托盤上來了。
第一盤是肉串，滿滿當當的，肉烤得焦黃，上面撒著孜然辣椒麵，油光鋥亮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周野眼睛一亮，伸手就抓了一串。
咬了一口，肉汁在嘴裡爆開，她眯起眼睛，一臉滿足。
「好吃！」
孟子藝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連連點頭。
「嗯嗯嗯，真好吃。」
江傾看著她們吃得滿嘴油的樣子，笑了一下，自己也拿了一串，慢悠悠地吃著。
後面的菜陸續上來了。
雞翅烤得外焦里嫩，表皮微微焦脆，裡面肉質鮮嫩。
烤魚鋪在鐵盤裡，底下墊著洋蔥和香菜，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
烤茄子剖成兩半，上面鋪著蒜蓉和粉絲，用筷子一夾，茄子肉軟爛得像泥一樣。
周野吃得嘴巴都油了，嘴角沾著孜然，她自己渾然不覺，還在一串接一串地吃。
孟子藝也好不到哪兒去，吃烤魚的時候被魚刺卡了一下，咳了兩聲，灌了好幾口可樂才順下去。
江傾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給她們倆倒飲料遞紙巾。
周野吃完一串雞翅，手上全是油，他遞了張紙巾過去，周野接過去擦了擦手，又去抓羊肉串。
張文和孟子藝的小助理也吃得很開心，兩個人邊吃邊聊，聊的是今天紅毯上哪個女明星的造型好看，哪個男明星的西裝不合身。
吃到一半的時候，周野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江傾。
「你怎麼不吃啊？」
江傾正在喝茶，聽見這話，放下杯子。
「吃了兩串。」
「就兩串？」
周野眉頭一皺。
「你光看著我們吃了？你倒是吃啊。」
說著，她拿了一把肉串塞到江傾手裡。
「吃，把這些都吃了。」
江傾看著手裡滿滿當當的肉串，笑著搖搖頭。
「行，我吃。」
孟子藝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出聲。
「小野，你把他當豬餵呢？」
周野理直氣壯地說：「他本來就吃得少，我得盯著他。」
江傾咬了一口肉串，慢悠悠地嚼著，沒說話。
他沒像這兩姑娘為了紅毯好看，下午開始就沒吃東西，中午晚上都是吃的飽飽的，自然沒這麼餓。
幾個人吃了大概一個小時，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
肉串的簽子堆了一堆，烤魚的鐵盤裡只剩骨頭，烤茄子連皮都被啃了。
周野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一臉滿足。
「吃撐了。」
孟子藝也癱在椅子上嘆氣。
「我也是，吃太多了，明天肯定胖三斤。」
「胖就胖唄。」
周野毫不在意地說。
「反正我明天回劇組就要開工了，拍兩天就瘦回去了。」
「我明天也要去健身房！」
孟子藝信誓旦旦地說。
江傾笑笑，叫老闆過來結了帳，幾人站起來準備離開。
下樓的時候，店裡的客人比剛才少了些，那幾個年輕人還在。
看見他們下來，又是一陣騷動。
一個戴眼鏡的男的鼓起勇氣，站起來問：「江神，能合個影嗎？」
江傾看了他一眼，笑著點點頭。
戴眼鏡的男生激動得臉都紅了，趕緊走過來，舉著手機。
江傾站到他旁邊，周野孟子藝也笑嘻嘻地湊過來，幾個人合了一張影。
其他客人看見有人成功了，也紛紛拿出手機想拍，江傾沖他們擺擺手，笑著說了句「不好意思，趕時間」，就帶著周野她們出了門。
出了店門，夜風比剛才更涼了些。
周野打了個哆嗦，江傾又把外套遞過去。
外套很大，套在她身上像件大衣，袖子長出一截，她把手縮在袖子裡，只露出幾個指尖。
幾人上了車，周正楷發動車子，往酒店的方向開。
車窗外的夜景往後退，路燈的光在玻璃上一閃一閃的。
周野靠在椅背上，肚子吃得飽飽的，整個人懶洋洋的，眼睛半睜半閉。
孟子藝也差不多，整個人縮在座椅里，身上蓋著毛毯，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
開了大概半個小時，車子拐進一條路，前面出現一棟大樓。
大樓外面掛著企鵝視頻的巨幅海報，樓體上亮著燈，遠遠就能看見。
陳鐸把車停在大樓門口，門童趕緊跑過來拉開車門。
江傾先下車，站在車旁邊等周野。
周野從車裡鑽出來，穿著他的外套，袖子長出一截，看著有點滑稽。
孟子藝跟在後面出來，整理了一下裙擺。
幾人往大堂里走。
大堂很寬，地面鋪著大理石，天花板上的水晶燈亮得晃眼。
前台的工作人員看見他們進來，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周野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孟子藝。
她眼睛轉了轉，聲音黏糊糊地喊她：「孟姐~」
「嗯？」
孟子藝正在看自己的房卡，下意識抬起頭。
周野湊過去，挽住她的胳膊，笑得眼睛彎彎的。
「今晚咱倆一起睡吧，好久沒跟你聊天了。」
孟子藝愣了一下。
看看周野，又看看江傾，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
她當然想跟周野聊天。
之前鬧了那麼久的彆扭，她們今天才算是真正和好，她有很多話想跟周野說。
可是————
她偷偷看了江傾一眼。
她也好久沒見江傾了。
上次見面還是什麼時候？
她想了想，好像是江傾去韓國之前。
到現在都快三個來月了。
她想跟他說說話，想讓他聽聽自己最近拍的戲，想跟他抱怨一下今天的紅毯有多累，想跟他親親抱抱舉高高。
可現在周野說要跟她一起睡————
孟子藝猶豫了一下，看著周野真誠的眼神，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
周野笑得更開心了，挽著她的胳膊晃了晃。
「我就知道孟姐你最好了。」
江傾站在旁邊，看著周野拉著孟子藝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他心裡比誰都明白，這姑娘是在給自己留空間。
幾人一起往電梯的方向走。
周野孟子藝走在前面，兩個人挽著手，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周野不知道說了什麼，孟子藝笑得前仰後合，鎏金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江傾走在後面，看著周野的背影，心裡軟了一下。
電梯門打開，幾人走進去。
周野按了自己樓層的按鈕，又按了江傾的樓層。
電梯上行，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地跳。
到了8樓，電梯門打開。
周野拉著孟子藝走出電梯，張文和孟子藝的小助理也緊跟著走出去。
企鵝給江傾訂的是最好的套房，跟她們不在一層。
周野回頭看了江傾一眼，沖他咧開嘴角。
「早點休息，明天見。」
江傾笑著點了點頭。
「你們也是，明天見。」
「拜拜~」
孟子藝也慌忙擺手，眼巴巴地盯著江傾，一臉不舍。
電梯門關上，繼續上行。
江傾看著鏡面里的自己，想著周野剛剛若無其事道別的樣子，胸口發悶。
不知為何，看著她這樣懂事，自己心裡反而越發不是滋味。
哪怕她對自己發發牢騷，表達不滿也好。
而目前這種情況，他能做的，似乎也只能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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