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靖收拾好心情,冷靜下來。
閉上雙眼,進入到了內景世界中。
只見程靖丹田之處早已空空蕩蕩,一片虛無。
其實程靖早已經沒有了任何修為。
他今日強闖程家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不過是表面強撐。
如果程家的長老出手,只怕他和程青璃今日都走不出程家老宅。
程靖曾經引以為傲的修為,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黑色,但周身是金色紋路的幡旗。
它靜靜的懸浮在那裡。
透露著一股不詳的氣息。
程靖在內景里才剛剛觸摸到那面幡旗,眼前的場景就驟然一變。
無邊無際的黑暗。
無垠土地黝黑如同被墨水侵染,天空黑雲籠罩,凌烈的寒風一直在呼嘯。
整個世界好似要被黑色吞沒,讓人無法呼吸。
程靖如同身處九幽地獄一般。
在人皇幡兩旁,豎著兩塊巨大的石碑。
上面用血紅色雕刻著一首詩!
太古鴻矇混沌開,人皇聖意鑄幡來。
錦綢展卷星辰繪,寶穗垂光日月裁。
風拂獵獵神鬼泣,一揮可定乾坤序。
這一刻,程靖只覺得自己渺小無比,如同星辰大海中的一粒微塵。
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一絲心悸不安!
這一面幡旗是程靖在惡鬼谷中所獲。
惡鬼谷是一座秘境,方圓百里寸草不生,處處都瀰漫著死亡的氣息。
土地似乎都散發出血液的腥臭味。
惡鬼谷裡面全是惡鬼,怨靈,從來沒有人進去之後還能活下去。
可是早早就有傳言說惡鬼谷中有大能遺骨,甚至可能有靈嬰境的大能,他們的法寶遺物都在谷中。
如果能得到任意一件,足以讓一個普通人逆天改命。
它是所有走上絕路之人最後的希望。
當時程靖突然修為散盡,程群高價懸賞都找不到治療的法子。
程靖不能接受自己從一個天才淪為普通人,讓家人受他牽連受辱。
他便選擇進入惡鬼谷。
哪怕最後依然還是死,他也絕對不會放棄。
程靖當時是懷著死志進入惡鬼谷。
但是當他進入惡鬼谷後,程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不同尋常之處。
沒有傳說中惡鬼,怨靈。
更沒有傳說中給人希望的大能遺物。
程靖在谷中尋找了三日,目之所及全是黝黑一片。
他突然意識到,或許是因為他的靈魂來自其他世界,惡鬼谷便認定自己只是一具會動的屍體。
他什麼都找不到,正當他準備放棄的時候,只見谷中最深處有一個巨坑。
巨坑的中心漂浮著一面金色鑲邊的黑色幡旗。
程靖意識到這可能就是他翻身的機會。
便毫不猶豫從巨坑邊緣跳下,撲向幡旗。
他剛握住幡旗,便突然失去了意識,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山谷之外了。
縮地成寸?一日百里?
而後程靖就趕回了成家!
此時自己重新進入識海中,自己的識海居然變成了這般模樣。
「咦?這世間?」
「居然還有人能承載人皇域?竟然還有人能承載人皇域?!」
程靖心頭一震。
這裡居然有人?!
他環顧四周,空無一物。
「誰?出來!」
「桀桀桀……」
一陣古怪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過來。
突然一陣黝黑旋風從遠處朝程靖飄來。
「哈哈哈哈,有趣,當真有趣。」
「多少年了,時間我已經記不清了,這世上居然還有人能握住人皇幡,承載人皇域。」
聲音從黝黑旋風中傳出,帶有一絲癲狂。
像一個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地牢中,被漫長歲月折磨瘋的瘋子。
「你是誰?是什麼東西?這是哪裡?」
程靖強壓下心頭不安,沉聲問道。
「哈哈哈!我是誰?我是誰?」
「小子,我是這人皇幡滋生之物。」
「太古鴻矇混沌開,人皇聖意鑄幡來。錦綢展卷星辰繪,寶穗垂光日月裁。風拂獵獵神鬼泣,一揮可定乾坤序。」
「這就是我!」
黝黑旋風突然聲音變大,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氣。
「而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魂域啊!桀桀桀桀桀!」
黝黑旋風一邊說著,一邊繞著程靖轉了好幾圈。
程靖看著這好似要吞掉天地的黝黑,還有圍著自己轉個不停的黝黑旋風。
心中感到不安,自己好像放出來了什麼怪物?
突然那聲音再次響起。
「小子,我名鬼剎,允許你直呼我的姓名。」
「你打開的是這天地之間,無上的牢籠!」
「這裡,是鬼魔們的囚籠地獄!是仙神們的夢魘之地!」
那鬼剎在程靖的頭頂懸空而起,姿態癲狂傲慢。
程靖的心頭一緊。
鬼魔們的囚籠地獄?仙神們的夢魘之地?
真是好大的口氣!
「不管你是什麼,都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程靖的態度出乎意料的冷靜,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殺!他要讓程家血債血償,為了告慰父母的在天之靈。
「哼哼!嘴硬的小子。」
鬼剎哼笑兩聲,突然猛地竄到程靖的面前。
臉貼臉的緊緊盯著他。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你想要力量。你的眼中充滿殺氣,可你卻沒有修為。」
「你想報仇,卻無能為力。」
程靖聽著鬼剎的話,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桀桀桀,你想要的東西就在這裡!」
「它能給你力量!它能讓你復仇!」
此話一出,程靖就一愣。
鬼剎瞧見程靖的表情,忍不住嘚瑟:「去惡鬼谷的,哪一個身上不是帶著血海深仇,走頭無路之輩。」
「我能修煉?」
程靖沒有理會它的嘚瑟,只是抓住了它剛才所說的重點。
這人皇幡是能修煉的。
「我如今丹田破碎,修為全無,只有一身從前淬鍊的血肉和根骨。」
「這樣也能修煉?」
「我雖然只修煉過一種道,卻也知道,這天底下無論是修什麼道,蓄力之處都是丹田。」
「如今我丹田也是破碎的,如何能重新修煉?」
「桀桀桀桀桀……」
鬼剎再次怪笑起來。
「這世間之人總愛睏住自己!」
「總以什麼丹田,靈根來修煉!」
「卻不知道這天下無奇不有,修煉方法數不勝數!」
程靖沒有反駁鬼剎說的話,只是沉聲反問。
「不管何種修煉,總要有一個蓄力之處。」
「不以丹田,靈根蓄力,一具血肉之軀還有什麼能蓄力?」
「桀桀桀桀桀……」
鬼剎突然在空中急速飄動,怪笑之聲不絕於耳。
突然它又停在程靖面前。
「蓄力之處就是你的肉身!修煉之法就是鍛鍊元神!」
「你要讓你的元神能承載他人靈魂之重。」
「你要讓你的肉體能承載他人力量之合。」
「你要做的就是肉身成聖!要讓元神如同天宇星海!」
程靖一時愣在原地,內心掀起一抹波瀾。
不對!怎麼修煉都是為了承載他人?
「不對!不對,肉身再強也扛不住有修為之人的狂轟亂炸。」
「而且我的力量從何而來?」
「哈哈哈哈!」
鬼剎似乎覺得程靖的問題很可笑,它露出了一張擬人態的臉,臉上似乎是嘲笑。
「你的肉身就是這世上最堅固的牢籠!」
「也是這人皇幡中所有靈魂的修為的容器!」
「你就是這人皇域的主人,你是這域中所有靈魂的獄主!」
「你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
「你的意思是?」程靖似乎有些理解了。
「沒錯!沒錯!殺!殺!」
「你要殺遍這天下魔神妖仙!將他們都囚於人皇幡中——他們就是你的力量!」
「這就是最強的修煉之道——修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