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從未想過,一口劍竟能脫離人手自行飛舞,甚至懸空追擊。
他一度懷疑自己中了邪術,但身上深可見骨的劍傷無情地擊碎了他的幻想。
再看那口金色飛劍從自己身旁划過後,十分靈巧地升空盤旋,凌厲劍尖再次對轉自己。
金霞般的劍光又一閃而來。
猶如世間第一刺客,於剎那之間在剎那間綻放出致命一擊。
沈青崖深吸一口氣,不顧身體重負,氣血之力猛然爆發,雙掌迎上。
一分鐘後。
沈青崖全身沐血,轟然倒地。
余光中,那口飛劍如游魚般來到王譽身周盤旋,靈動而致命。
「你到底是誰?」
沈青崖艱難開口道。
他從未聽說哪門武道功法能讓一口劍如此靈性。
更別提那鋒利至極的劍鋒。
比起世間流傳的所謂神兵利器都要強上不少。
王譽,這個師父新收的弟子到底是什麼人?
王譽並未多言。
正如之前面對的種種敵人,他沒興趣學反派,將口舌浪費在將死之人身上。
不過眼前之人終究師兄弟一場。
所以。
「再見了,大師兄。」
說起來這是自己第二次清理門戶了。
王譽心裡這般想著,手指輕點,飛劍如電光般刺向沈青崖眉心。
沈青崖十分不甘。
為了武道之路,他不惜背叛師門,又怎麼願意死在這裡。
嘭!
沈青崖左掌猛拍地面,身子驟然躍起。
隱忍一時,就為這一瞬的他右掌猛然拍出,白虹掌力如怒濤般直指王譽心臟。
然而,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金鋒劍。
「錚!」
悅耳劍吟響起。
飛劍瞬間加速,貫穿沈青崖眉心。一串血珠隨劍鋒飛濺。
沈青崖身軀僵直片刻,隨即重重倒地。
曾經的無塵觀大弟子,師弟師妹眼中的完美師兄,實際上的巨嬰,就此伏誅。
此刻,火光已經遍布平夷城半邊天。
狂笑、慘叫、求饒聲交織成一片。
王譽收起飛劍,清理好現場後,看著這座生活了很長時日的城鎮,搖了搖頭,身形一閃,消失於火光與夜色中。
翌日。
一則震撼消息傳遍申州。
南蠻、聞香教內外勾結,平夷城破。
申州軍大怒,正欲舉兵奪回。
申州近半地域突然爆發動亂,聞香教接連攻破四座城池,又一次舉旗造反。
自此,申州大亂。
「咳咳!誰能想到,短短時日,世道就大變了啊。」
綠野山林間,任去仇看著眼前之景,重重咳嗽了幾聲,滿是感慨。
大弟子背叛,山門被攻破,一路逃亡,重傷在身。
多重壓力下,老任這段時間多愁善感了許多。
隊伍里的王譽聞言,只當沒聽見過。
反倒是長相凶神惡煞的高群在一旁耐心勸導:
「師父,只要人在,無塵觀就在......」
王譽邁步來到隊伍前列。
莫畫屏與陳奕舟正輪換著披荊斬棘,開山拓路。
這不是比喻,而是事實。
王譽斬殺許鴻志和沈青崖,很快追上了師父等人,接著與先行出發的唐欣儀一眾人匯合,翻越無塵山,準備找個地方避難一段時間。
去然而他問沒想到聞香教玩得這麼大。
所過之地,一片兵荒馬亂。
由於王譽殺死了聞香教香主許鴻志。
他們這一行人不僅被亂兵亂匪騷擾,還被聞香教盯上。
王譽自己無所謂。
同行的家眷大多卻是普通人。
為免出現傷亡,一行人決定鑽入山林,避開外界視線。
至於最終目的地,則是申州州府,申城。
任去仇與沈青崖曾長期駐留此地,王譽唯一未見的三師兄也在那裡。
去了倒不至於人生地不熟。
王譽本身也準備去申城打聽五行孔雀之事,對此欣然同意。
如此,眾人風藏露宿,趕了三天路。
這一日。
王譽一邊前行,一邊與白得發亮的莫師姐閒聊,遠離越來越話癆的老任。
沒過多久,二人踏入一座山丘,放眼望去。
一座比平夷城雄偉太多的城池映入他們眼前。
著名的申江如一條銀帶,將城池一分為二。
儘管外界戰火紛飛,這座歷史悠久的古城依舊充滿活力。
江面上舟船往來,商旅、遊客、兵甲之士絡繹不絕,甚至還有穿紅戴綠的花船姑娘們嬉笑其間。
後方眾人這時登上了山丘,看到這一幕,紛紛喜極而泣:
「終於到申城了!」
不少家眷都抹起小眼淚。
這一路太辛苦,他們終於熬到了頭。
王譽也鬆了一口氣。
終於能好好休整一番了。
......
修仙界,謝家靈園。
安頓好申城事宜後,王譽有時間回到謝家靈園。
推門而出,園內一片冷清。
大多數靈農此前都去了秘境,如今一個未歸。
或許有人有所收穫,遠遁他鄉。
但絕大多數已葬身秘境。
謝家之人可不會因為他們在靈園勞作而手下留情。
「王管事。」
葛老眼尖,第一時間注意到王譽,連忙過來行禮。
王譽看向身旁老頭。
不得不說,這老頭活得通透,未受秘境誘惑,甚至勸阻他人。
可惜無人聽勸。
王譽記得,葛老身旁一直跟著的叫...是叫孫平的少年吧。
如今也未歸來,結局已經註定。
「冬去春來,又快到一年播種之時了。葛老,記得去坊市貼份告示,靈園招募大量靈農。」
王譽想到了自己還有管事之職,隨口道了一句。
他不擔心招不到人。
散修就像雜草,割了一批,不知從哪又冒出一批。
靈農之職門檻低、要求少、安全性高,對底層散修而言是不錯的出路。
葛老連忙點頭。
望著王譽回屋背影。
這一刻,葛老也想到了孫平,面上一嘆:
「不聽老人勸啊,小孫。」
「也不知道之後歲月里,老頭子我又要送走多少人。」
葛老僂著腰背,搖頭晃腦中,有些蕭瑟地轉身離去。
......
同一時間。
謝家族地。
謝意林從煉器室中走出,很快就得知了謝靈堂身死秘境的消息。
他眉頭一皺,搖了搖頭:
「時也,命也。」
謝意林並不清楚謝靈堂私下謀劃。
就算知道,此刻也無心處理。
「快了。」
謝意林心裡默默道。
只要計劃成功,自己立了大功。
什麼吃絕戶,什麼王譽,都影響不了他分毫。
到了那時。
王譽此子,還不是想殺就能殺。
想到謝靈堂之前焦急要對付王譽的姿態,以及如今命喪秘境。
謝意林搖了搖頭。
終究太稚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