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聽著柳如霜的形容,不由放下心來。
她覺得肯定不是同一個人。
她記憶中的鄭吟,雖然算不上英俊瀟灑,但也絕非如此不堪,反而是個眉清目秀的少年。
「長得這麼可怕?」
林婉兒喃喃自語,心中還是難以相信。
「好在,吟哥哥……」
她話音未落,突然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緩緩朝著涼亭這邊走來。
那身影一身略顯樸素的青色雜役服,身形挺拔,眉目清秀。
林婉兒頓時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身影越走越近,直到那人走到涼亭邊,停下腳步。
柳如霜正滔滔不絕地抱怨著,沒有注意到林婉兒的異樣,順著林婉兒的目光看去,不由一愣。
「道友,請留步!」
柳如霜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一絲不確定。
走過去的正是鄭吟,聽到對方這麼叫,不由加快腳步,越叫越走,直到對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他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柳如霜。
「幹嘛?」
語氣算不上好,帶著點不耐煩。
論誰一大早被別人這麼叫,會有好心情嗎?
柳如霜指著鄭吟,對著身邊的林婉兒說。
「啦啦,婉兒妹妹,你好好看看,以後出來,就要認住,就是這種人,人渣就長這個樣,出門千萬要帶眼識人!」
她指著鄭吟,語氣肯定,仿佛認定了什麼。
剛剛這女人說的話,鄭吟可是全都聽進去了,不由覺得好笑。
「我說,我長得有那麼奇形怪狀嗎?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長得像妖猴了?」
他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不算英俊瀟灑,但好歹也五官端正吧?
怎麼到這瘋婆娘嘴裡,就變成十惡不赦的醜八怪了?
林婉兒怔怔地看著鄭吟,臉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帶著驚訝,帶著疑惑,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吟…鄭吟?」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顫抖。
鄭吟也愣住了,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時有些語塞。
「婉…林師叔。」
他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林婉兒,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柳如霜認真地又看了鄭吟幾眼,越看越覺得眼熟,不由把臉湊到對方面前。
猛然醒悟過來,驚呼出聲,嚇得連連後退,手指用力指著鄭吟。
「婉…婉兒,是他,是他!就是他!那天晚上在坊市的變態,就是他!」
她激動地抓住林婉兒的手臂,聲音都有些尖銳。
林婉兒不由一愣,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如霜姐姐,這…這會不會是個誤會?吟…他是絕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她還是不願意相信,她認識的鄭吟,會做出這種偷洗腳盆的「變態」行為。
柳如霜冷笑一聲。
「哼!絕對不會是誤會!除非我瞎了!那天晚上就是他!錯不了!我認得他的背影,還有他那猥瑣的氣息,化成灰我也認得!」
鄭吟實在忍不住了,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或許就是你眼瞎了呢?」
他真是服了這瘋婆娘的腦迴路,都說了那洗腳盆是自己買的,怎麼就認定他是變態了?
柳如霜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登徒子!你說什麼!」
她氣得就要拔劍,一副要和鄭吟拼命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嫵媚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了,別在這浪費時間了,隨我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蘇媚娘正款款走來,風姿綽約,嫵媚動人,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柳如霜和林婉兒一看到宗門的三長老來了,頓時連忙收斂了怒容,恭恭敬敬地對著蘇媚娘行禮。
「見過三師叔。」
蘇媚娘只是淡淡地掃了她們一眼,目光便落在了鄭吟身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示意鄭吟跟上。
鄭吟撓了撓頭,深深望了林婉兒一眼,無視柳如霜那快要吃人的表情。
鄭吟乖乖地跟在蘇媚娘身後,朝著內門執事堂的方向走去。
柳如霜和林婉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鄭吟被蘇媚娘帶走,面面相覷,心中各自疑惑。
蘇媚娘帶著鄭吟,一路搖曳生姿地進了內門執事堂。
剛踏進門檻,大堂里嗡嗡的議論聲瞬間就炸開了鍋,各種目光,好奇的、探究的、不屑的,齊刷刷地掃過來,像無數根針扎在身上。
「這是,外門的雜役?」
「噗,一個雜役怎麼來了內門執事堂,難不成是來內門處理什麼事務?」
「你見過處理事務會由三師叔帶著的?」
「三師叔的心思,誰猜得透?」
說話的人擠眉弄眼,話里藏著不少腌臢味兒。
鄭吟臉上倒是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懶散的表情,仿佛說的不是他。
畢竟在玄天劍宗的這些年,比這些更難聽的話,他都聽過,內心早已毫無波瀾。
蘇媚娘像是沒聽見那些嘲諷,徑直走到執事面前,媚眼一挑,聲音慵懶帶著一絲誘人的磁性。
「小趙啊,給這小傢伙辦個手續,讓他入內門吧。」
趙執事是個中年男人,常年板著臉,聽到蘇媚娘的聲音,臉上僵硬的線條才稍稍緩和了些。
他抬眼看了看鄭吟身穿的外門雜役服飾,又看了看蘇媚娘,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三長老,這…他現在是外門雜役,都還沒通過外門考核,就直接進入內門,這恐怕不合規矩吧?」
蘇媚娘輕笑一聲,聲音慵懶。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再說,誰說他資質平平了?我看這小子,藏得很深呢。」
趙執事被蘇媚娘看得有些發毛,趕緊低下頭,不敢再多問,心裡卻犯嘀咕。
三長老今天是怎麼了?居然為了一個外門撿垃圾的,破了規矩?
難道就這麼饑渴不挑食嗎?
在場的弟子不由議論紛紛。
「哎呀,這吃軟飯就是好啊!直接雜役翻身成內門弟子了,直接省去了好幾年的苦修啊!」
「修煉十年,不如被睡一次啊!」
「羨慕啊,我怎麼就沒這個命呢?」
蘇媚娘不由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既然你說不合規矩,那便挑選一名內門弟子,和他切磋切磋,也好讓大家開開眼界,看看他,到底夠不夠資格進入內門?」
在場的弟子們看著鄭吟那身灰撲撲的雜役服飾,大堂里頓時像炸開了鍋。
「不是吧?我沒聽錯吧?雜役挑戰內門弟子?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嘖嘖,真是活久見!開宗立派以來,也沒聽說過這種奇聞啊!」
「這小子怕不是瘋了吧?還是說,三師叔糊塗了?內門弟子哪個不是築基期起步?他一個雜役,鍊氣期都沒到吧?這是來搞笑的嗎?」
有人擠眉弄眼,陰陽怪氣地接話。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有什麼特殊『技巧』,哄得三師叔開心了唄?估計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話里話外,滿是下流的暗示,但是有蘇媚娘在場,眾人不敢放肆,只得在角落處小聲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