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她向前踏出了一步。
她伸出雙臂,沒有絲毫猶豫,輕輕地,環住了這個滿身血污的魔道巨擘。
一個真實的,柔軟的擁抱。
在擁抱的那一瞬間,魔氣巨漢渾身劇震!
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溫暖、純淨、超越了生命本源的力量,順著林霜的雙臂,湧入他的體內。
他身上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枯竭的神力,在瘋狂的恢復,甚至比全盛時期還要精純!
他的魔心在蛻變,他的神魂在升華!
這是……天大的造化!
原來,這不僅僅是一個擁抱!這是無上的恩賜!
魔氣巨漢的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贏了!他賭上一切,賭對了!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將要一步登天,踏入一個全新境界的時候。
他突然感覺到了不對。
那股湧入體內的力量,太過龐大,太過精純,已經超出了他神魂和肉體所能承載的極限。
他的身體,像一個被不斷吹氣的氣球,開始膨脹。
「呃……」
他想掙脫,卻發現林霜的擁抱看似輕柔,卻蘊含著一股他無法抗拒的,定義一切的意志。
他驚恐地抬起頭,正對上林霜那雙依舊清冷的眸子。
那眸子裡,沒有喜悅,沒有厭惡,只有一片平靜。
仿佛在看一株即將成熟的果實。
「不……」
魔氣巨漢終於明白了什麼,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但已經晚了。
嗡——
他的身體,在達到一個極限後,沒有爆炸,而是開始消融。
從血肉到骨骼,從神魂到法則,他的一切存在,都在那個擁抱中,化作了最精純的生命本源。
一道翠綠色的流光,從他消散的身體中飛出,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沒入了那株世界樹之芽的根部。
嫩芽輕輕一顫,翠綠的葉片舒展開來,光芒大盛,肉眼可見地又長高了一截。
微風拂過。
擂台內外,一片死寂。
魔氣巨漢,消失了。
仿佛從未存在過。
林霜緩緩收回雙臂,白衣依舊勝雪,纖塵不染。
她看了一眼那株更加茁壯的嫩芽,然後轉過頭,看著唐冥,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和不滿。
【這就是你說的……獎勵?】
「是啊。」唐冥牽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笑得理所當然。
「用自己,去擁抱一個更偉大的未來,成為世界樹的一部分,這難道不是所有生命最終極的榮耀嗎?」
「你看,」他指了指那株嫩芽,「他現在很快樂。」
「……」
林霜無言以對。
她發現,自己永遠也跟不上這個男人的思路。
而在中央神殿。
初代盟主「撲通」一聲,從他的混沌神座上滑落,癱倒在地。
他看著水鏡中那株生機勃勃的嫩芽,又看了看那些在擂台上陷入永恆昏睡的失敗者。
他終於明白了。
從始至終,這場所謂的仙武大會,都只是一場遊戲。
一場為那株嫩芽,尋找養料的遊戲。
他們這些縱橫宇宙的巨擘,不過是……肥料。
而所謂的獎勵,只是催熟肥料的催化劑而已。
「呵呵……呵呵呵呵……」
初代盟主發出了意義不明的笑聲,眼神徹底空洞。
就在這時,唐冥仿佛感應到了他的注視。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時空,與水鏡後的初代盟主對視。
唐冥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燦爛。
「好了,神寂之地的餘興節目結束了。」
他的聲音,直接在初代盟主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現在,我宣布。」
「萬界仙武大會,最終賽場——」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中央神殿。
混沌氣構成的神座之上,初代盟主猛地從地上彈起,面色煞白。
「——中央神殿。」
那四個字,不是通過法則傳遞,不是神念共鳴,而是直接在他的思維本源之中響起,如同一個烙印,無法抹除。
他來了。
那個瘋子,要來了!
「開——啟——終——極——壁——壘!」
初代盟主的聲音嘶啞而尖利,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上的律令。他雙手瘋狂結印,整個中央神殿的核心,那顆由無數紀元沉澱下的宇宙本源匯聚而成的「盟主之心」,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轟鳴運轉!
嗡嗡嗡——
中央神殿,這座懸浮於萬界之巔,由無數個時代的至強者聯手鑄就的永恆要塞,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神殿外圍,一道道由純粹秩序法則構成的光幕接連亮起,層層疊疊,共計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每一道光幕,都足以抵擋一尊不朽巨頭的全力一擊。
神殿內部,時空結構開始錯亂摺疊,一息之間,便衍化出兆億級別的空間迷宮,每一個節點都連接著一個絕殺大陣。
沉睡在神殿最深處,那些自上古時代便追隨初代盟主,早已化為活化石的「神殿守護者」們,一尊尊睜開了塵封的眼眸。
他們的氣息,任何一道泄露出去,都足以壓塌一方大星域!
這是仙武聯盟真正的底蘊,是初代盟主敢於布局萬界,自詡為棋手的最大依仗!
【沒用的。】
初代盟主剛剛松下一口氣,那個平靜的聲音,又一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他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眼前的水鏡。
水鏡中,神寂之地的畫面並未消失。唐冥依舊站在那片狼藉的擂台邊,牽著林霜的手,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對著那株又長高了一截的世界樹之芽,吹了口氣。
仿佛剛才那句宣告,只是隨口一提。
「裝神弄鬼!」初代盟主怒吼,混沌氣翻湧,試圖強行切斷與神寂之地的聯繫。
然而,水鏡的畫面穩如磐石。
他發現,自己對中央神殿的掌控,正在減弱。不,不是減弱,而是有一股更高層次的意志,覆蓋了他的權限。
他成了自己領地里的囚徒。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的神魂。
他看著水鏡里的唐冥,看著對方臉上那和煦的笑容,終於明白了。
對方不是要「打」過來。
因為對於那個男人而言,從神寂之地到中央神殿,根本不存在「距離」這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