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前方的星空中,空間突然凝固了。
一道道由純粹的秩序法則構成的金色神鏈,從虛無中浮現,交織成一張覆蓋了整個星域的巨網,攔住了他的去路。
巨網的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凝聚。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卻散發著一種,與唐冥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純粹的天道威壓。
「站住。」
那身影開口了,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仿佛是天道自身的宣告。
「你之存在,已為宇宙之癌。」
「回頭,自我放逐于歸墟,是你唯一的歸宿。」
唐冥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眼前這道身影,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這是天道意志,在宇宙本源的驅動下,凝聚出的……秩序守護者。
是專門為了,清除他這個「病毒」,而誕生的存在。
「滾開。」
唐冥的回應,簡單而直接。
「冥頑不靈。」
天道守護者的聲音,依舊冰冷。
「以天道之名,我定義,你之混沌,當被淨化。」
話音落下。
那張覆蓋了整個星域的金色巨網,驟然收縮。
無窮無盡的,最純粹的秩序本源之力,化作了淨世的金色火焰,向著唐冥,焚燒而來。
這火焰,能淨化世間一切污穢。
能將任何墮落的混沌,重新還原為最原始的法則。
面對這足以將任何主宰都瞬間蒸發的天道神火,唐冥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近乎於殘忍的笑容。
「淨化我?」
「你可知,我體內的混沌,從何而來?」
他沒有躲閃。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隻被灰色魔痕徹底覆蓋的手臂。
然後,任由那淨世的金色火焰,將自己吞沒。
滋啦——
金色的火焰,與他身上的灰色氣焰,瘋狂地碰撞,湮滅。
唐冥的身體,在火焰中,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他,卻沒有被淨化。
因為,他體內的混沌,其根源,並非來自外界。
而是來自,第一使徒種下的那顆,最本源的「混沌種子」。
那是與天道秩序,同等級別的,另一個極端的「道」。
天道神火,可以淨化被混沌污染的「物」。
卻無法淨化,「混沌」本身。
「太弱了。」
唐冥的聲音,從熊熊的金色火焰中傳出,帶著一絲失望。
「如果你只有這點能耐……」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轟!
那灰色的氣焰,如同一隻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混沌巨獸,反過來,將那漫天的金色火焰,一口……吞下!
「……那就給我,碎!」
唐冥一聲低吼。
他那隻灰色的右拳,隔著無盡的虛空,對著那天道守護者,遙遙一握。
咔嚓!
覆蓋了整個星域的金色法則巨網,在那一瞬間,寸寸斷裂。
那天道守護者的身體,也隨之一僵,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你……」
天道守護者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類似「震驚」的情緒。
「你竟能……駕馭混沌……」
「駕馭?」
唐冥笑了。
「不。」
「我,即是混沌。」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他直接出現在了天道守護者的面前。
他伸出左手,那隻依舊殘留著金色神紋的手,輕輕地,按在了天道守護者的胸口。
「你也曾是我。」
「所以,我賜予你……」
唐冥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解脫。」
他手掌中的金色神紋,與天道守護者身上的秩序法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下一刻。
唐冥體內的混沌之力,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地湧入了天道守護者的體內。
「呃……」
天道守護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金色的身軀,被灰色迅速侵染。
秩序的本源,在混沌的污染下,發出了痛苦的哀鳴。
它在崩潰。
它在墮落。
「為什麼……」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刻,天道守護者,發出了最後一道,充滿了不解的疑問。
「因為……」
唐冥看著它那張,在灰色與金色之間不斷變幻的臉,輕聲說道。
「……秩序,給不了我想要的答案。」
轟!
天道守護者的身體,徹底爆開。
化作了漫天的,金色與灰色交織的光點,然後,歸於虛無。
唐-冥站在那片能量亂流的中心,一言不發。
他親手,斬斷了自己與過去的最後一絲聯繫。
從這一刻起。
他不再是道源天尊。
他只是唐冥。
一個,只想救回自己愛人的,瘋子。
他收回目光,不再有任何遲疑,繼續向著崑崙虛的方向飛去。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東西,敢於阻攔他的道路。
整個宇宙,都在他的意志下,沉默地,為他讓開了一條通路。
不知過了多久。
一片浩瀚無垠,卻又仿佛不存在於這個維度的神聖之地,出現在了他的感知盡頭。
那裡,雲霧繚繞,仙光瀰漫。
無數早已在傳說中消逝的太古神山,若隱若現。
每一粒塵埃,都蘊含著比一方大世界還要厚重的本源法則。
崑崙虛。
到了。
唐冥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定世神釘,在靠近這片區域後,震動得愈發劇烈了。
神釘深處,那屬於林霜的終末道韻,也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散發出了一絲微弱的,渴望的波動。
希望,就在眼前。
唐冥壓下心中的激動,加快了速度,向著那片神聖之地的入口,沖了過去。
然而,就在他的身體,即將觸碰到崑崙虛外圍那層無形的界壁時。
嗡——
整座崑崙虛,猛地一震。
一股浩瀚、神聖、不容任何褻瀆的排斥之力,轟然爆發。
那股力量,純粹到了極致。
是這個宇宙,最本源的「秩序」體現。
它與唐冥身上那濃郁的混沌氣息,是絕對的,不共戴天的死敵。
嘭!
唐冥的身體,被那股力量,狠狠地彈了回來。
他那足以硬撼天道守護者的道體,在這股最本源的秩序之力面前,竟也感到一陣氣血翻湧。
崑崙虛……
在拒絕他的進入。
唐冥在虛空中穩住身形,看著前方那片看似毫無防備,實則堅不可摧的崑崙界壁,眉頭緊鎖。
他預想過很多困難。
可能會有第一使徒的後手。
可能會有未知的強大存在。
但他沒有想到,第一個,也是最根本的阻礙,竟來自崑崙虛本身。
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