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支!
嚴重的透支!
九轉還魂丹帶來的磅礴生命力,在這短短片刻的對抗中,幾乎被消耗殆盡。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撕裂成了無數碎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著難以言喻的劇痛。
「阿冥!阿冥你怎麼樣!」
林霜緊緊地扶著他,淚水早已決堤,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氣息,一點點地衰弱下去,無能為力。
「小子!撐住啊!」
蚩尤的咆哮聲在耳邊響起,他那龐大的魔軀,此刻也布滿了傷痕,斷掉的琥珀魔刀更是光芒暗淡。
「再撐十息!只要十息!我們就能衝出南天門!」楊戩的聲音,充滿了焦急與決然。
他們已經能看到,遠處那座被蚩尤轟開了一個巨大缺口的宏偉門戶!
那裡,是他們逃離這座人間煉獄的唯一希望!
十息……
唐冥苦笑一聲。
別說十息,他感覺自己連下一息,都快要撐不住了。
新帝的力量,太強了。
那種源源不絕,仿佛無窮無盡的威壓,讓他感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絕望。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他的意志即將崩潰的瞬間。
忽然,一個慵懶,卻又充滿了無盡智慧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小子,守住本心,觀想太極。」
是板角青牛的聲音!
它不是被新帝一巴掌拍飛,消失在天際了嗎?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你的『寂滅』,是『無』,是『一』之前的『道』。」
「他的『規則』,是『有』,是『三』之後的『萬物』。」
「以『道』御『萬物』,本該是輕而易舉。但你的『道』,還太弱小,而他的『萬物』,卻已成體系。」
青牛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大道至理,狠狠敲擊在唐冥即將渙散的神魂之上。
「不要去硬抗,要用『無』,去『化』他的『有』。」
「陰陽相濟,方為太極。你的『寂滅』為陰,老君的『三昧』為陽。引三昧真火為基,化寂滅之力為鋒……」
「借力打力,方為長久之道!」
一番話,如醍醐灌頂!
唐冥那模糊的意識,瞬間清明了許多!
對啊!
自己一直在用寂滅之火硬抗,卻忘了,自己的神魂之中,還有另一種至陽至剛的力量!
三昧真火!
他不再猶豫,立刻按照青牛的指引,強行收斂了那股四散的寂滅之力,將其凝聚於神魂核心。
同時,他開始瘋狂地催動另一股力量——那股被他吸收,儲存在神魂深處的,屬於太上老君的三昧真火!
嗡!
唐冥的雙瞳之中,右眼的灰色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而左眼的金色火焰,卻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手中的太虛神爐,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爐身之上,那片籠罩一切的灰色虛無,開始向內收縮,而在其外圍,一層薄薄的,卻堅韌無比的金色光焰,燃燒了起來!
灰色為核,金色為殼!
陰陽輪轉,生生不息!
轟!
新帝的又一拳,狠狠地砸了上來!
這一次,那金色的光焰,非但沒有破碎,反而猛地一亮!
三昧真火那至陽至剛的特性,與新帝那陰冷的「魂印」之力,發生了劇烈的衝突與湮滅!
而內層的寂滅之力,則趁機將新帝拳力中蘊含的「規則」,悄無聲息地「抹除」掉了一部分。
一陰一陽,一化一消。
兩種力量的完美配合,竟將新帝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拳力,層層削弱,最終化解於無形!
唐冥只覺得身體一輕,那股幾乎要將他壓垮的恐怖壓力,驟然減輕了七成以上!
「有效果!」
唐冥心中大喜!
他終於,找到了對抗新帝的正確方法!
「走!」
他怒吼一聲,駕馭著這個全新的「陰陽太極」防禦圈,速度不減反增,如同一顆金灰色的流星,朝著南天門的方向,狠狠地撞了過去!
「該死!」
天空之上,新帝發出不甘的怒吼。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對方用一種極為巧妙的方式化解、轉移。
就好像用盡全力打在一團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的憋屈和憤怒!
他想再次追擊,可蚩尤和楊戩卻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對他發動攻擊,死死地將他拖住。
就是這片刻的耽擱!
唐冥一行人,已經化作一道流光,成功地衝出了南天門的缺口,消失在了天庭之外的無盡雲海之中!
「啊——!」
新帝仰天長嘯,憤怒的咆哮聲,震動了整個三界!
他那身玄黑色的帝袍無風自動,恐怖的威壓,將整個南天門,連同周圍殘存的仙山,盡數碾成了宇宙的塵埃!
……
不知飛了多久,逃了多遠。
直到身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消失不見。
眾人才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從空中墜落,跌落在一片荒蕪的雲海孤島之上。
「咳……咳咳……」
唐冥半跪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著刺目的血絲。
他體內的力量,已經徹底耗盡,神魂更是萎靡到了極點,那層金灰色的光芒,早已消散。
副作用,來了。
他感覺自己現在,比剛被救活時,還要虛弱。
「阿冥!」林霜連忙扶住他,眼中全是心疼。
「我沒事……」唐冥擺了擺手,臉上卻擠不出半點笑容。
「小子,這次,多謝了。」蚩尤走到他面前,瓮聲瓮氣地說道。這位上古魔神,第一次,對一個凡人,說出了感謝的話。
楊戩也走了過來,他看著唐冥,神情複雜。
「我們,暫時安全了。」楊戩環顧四周,沉聲道,「但天庭,我們是回不去了。那個邪魔,絕不會善罷甘休。」
眾人心中一沉。
是啊,逃出來了,然後呢?
三界之大,哪裡,還有他們的容身之所?
就在眾人陷入迷茫之際,楊戩忽然開口。
「我知道一個地方,或許,可以讓我們暫時棲身,並且……找到反擊的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楊戩身上。
在這片死寂荒蕪的雲海孤島上,在這群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逃亡,如同喪家之犬的眾人心中,楊戩的話,無異於在黑暗中點燃了一支微弱的火燭。
「什麼地方?」無塵子率先開口,聲音乾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