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時間長河,彼岸落子?
高覽的瞳孔在這一瞬徹底失去了焦距。
人皇。
這兩個字組合在一起,重量實在太大。
中古之後,天庭墜落,妖亂大地。
那是一個充斥著血淚悲歌的時代。
妖族無人可制,人族艱難求生。
沒有人能想像那個時期是何等慘狀,凡是能留下的記載,都是一樣,字字血淚。
直到人皇出世,帶領人族步步反抗,龍台鑄劍後,徹底扭轉局勢,從此以後,人族大興。
如果說,太古時天帝橫壓一世,那麼中古時就是人皇獨尊。
那是壓制一個時代的強者。
但所有人都知道,中古時期,人皇因未知原因,已經坐化在了歲月中。
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這裡。
可如果不是人皇,誰能讓人皇劍露出這樣的狀態。
要知道天地大變後,所有絕世神兵也都沉寂自封,只會展露小部分威能。
但此時的人皇劍,他一眼就能看出,已經復甦到了極為可怕的層次。
地仙,天仙,甚至天仙之上。
僅僅是一個瞬間,天下有何人能夠讓人皇劍出現這種程度的復甦。
哪怕是傳說中的強者,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神兵有靈,若是強壓,有豈會隨意屈服。
尤其人皇劍還是隨人皇一步步成長起來的絕世神兵,代表著人族的不屈意志。
人皇還活著?
這怎麼可能?
高覽的腦海一片空白,眼前的場景實在太不可思議。
人皇再現。
若傳出去,諸天萬界恐怕都會地震。
但恐怕也會被無數人當成瘋子。
哪怕是高覽自己,有那麼一瞬都覺得自己是不是中了幻象。
「嗡~~~
一點光芒亮起,似星似火,來回搖曳,如風中殘燭,但卻越來越耀眼。
而在火光亮起的瞬間,那撲面而來的人道之力,讓高覽不自覺的渾身一震。
「人族薪火!」
高覽驚聲呼出。
下一秒,火焰破碎,化為漫天星光。
一幅幅畫面從空中划過。
刀耕火種,披荊斬棘,妖族亂世,劍破黑暗。
那是人族從誕生到崛起經歷的所有畫面。
從底層蟻般的生靈,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一口來自心靈深處的熱氣從高覽口中緩緩吐出,
「北周高覽,拜見人皇。」
這一刻,他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不再有任何懷疑。
「北周,高——」人影幽幽開口。
此人自然不可能是旁人,正是跨界而來的宇文拓,
為了一世之尊,他暗地裡做了無數準備。
對這方世界,再小心也不為過。
這也是在孟奇返回這麼久後,他才到來的原因。
不過他也沒想到,一到這裡,恰好劉碰見了高覽和孟奇。
孟奇被掃出龍台,正是他的手筆。
倒不是怕孟奇認出來,以他的實力,如果不想孟奇看到容貌,有成百上千種辦法。
不過孟奇身上的視線太多,至少六道那幾人,肯定會關注。
初來乍到,宇文拓暫時還不想引起太多注意。
當然了,他也知道,不可能瞞過所有人。
但在此時,能少一點自然是最好的。
事實上,在宇文拓自火海走出的時候。
西遊世界,三十三天之上的兜率宮中,一個老者緩緩睜開了眼晴。
而後眉頭竟是緩緩皺了起來,這讓不遠處丹爐邊扇火的兩個童子,幾乎同時一驚。
要知道無盡歲月中,他們的大老爺,可從未露出過這種表情。
良久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老者才慢慢閉上眼眸。
而此時龍台之中的宇文拓,正幽幽的看著身前之人。
瘋皇高覽,原著中的新一代人皇,宇文拓當然認識。
之所以眸有異色,倒不是眼前之人有什麼異樣。
只不過心有所觸。
宇文拓和北周的關係已經不用多說。
在他所在世界的歷史,北周的刻在骨子裡的死敵就是北齊,而北齊的皇族正是高姓。
而一世之尊世界,高家卻成了北周的皇族,如今他跨界而來,恰好又遇見了這人,不得不說頗有幾分緣分。
「人皇?」
高覽恭恭敬敬的站著,在孟奇眼中不可捉摸有極大危險性的精神病大哥,此時老實的如同兔子。
宇文拓沒有說話,單手扶著劍柄,就那麼立於原地,好似亘古長存。
他在等待。
如今這個時間段,古老者大多陷於沉睡,但絕非對外界不管不顧。
他進入此界,雖然沒有露出氣息,但絕不可能沒有一人察覺。
宇文拓乃是外界而來。
沒有過去,不見未來,此身唯一。
哪怕彼岸強者有想法,也必須要降臨眼前。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周遭依舊安靜的如同死寂。
宇文拓緩緩收回眸光,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沒有任何動靜,說明並無人在此刻出手。
或許是末劫之前,不願提前甦醒,引起未知之變。
或許是暫時摸不清他的底細。
又或許是布局落子,等待日後。
總之不會在此時,不會在眼前。
再等下去也已經無用。
「走吧。」
宇文拓輕聲開口。
「走?去哪?」高覽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北周,長樂。」
四字落入高覽耳中,讓他渾身一震。
那是北周都城,也是他的老巢。
如果是旁人,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可怕之人,還直言要去自己的大本營,絕對會惶恐莫名。
但高覽的思維顯然和常人不一樣。
「沒找到人皇劍,卻把人皇給請出來了,某家果然是天定之人。」
高覽心中大嘯。
「人皇為人族祖先,算起來我北周也算是人皇遺族。」
「只可惜三弟了,如今人皇老祖重現,待人族一統,本王怎麼說也是個太子,三弟同樣貴為皇子,只是不知道是遇了難還是逃脫了。」
高覽思索著轉過頭,這才發現他自己早已不知不覺離開了先前所在之處,看上去依舊在龍台,但那漫長的人皇古道,卻不知去了哪裡。
這當然是宇文拓的手筆。
孟奇身負六道輪迴,自帶大能視線,被他直接掃走。
人皇古道上的烙印,他可沒忘記。
對普通人來說,那是烙印,但對大神通者來說,那就是隨時可以甦醒的坐標。
雖然魔佛阿難被鎮壓在靈山,露不出太多力量。
但此時的宇文拓還不想和對方碰面,影響他心中的某些布置。
北周,和南面的大晉,是如今中原的兩大帝國。
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除了在面對草原異族入侵時,兩國偶偶會暫時檳棄前嫌時,其他時候,兩國都處在對立狀態。
沒有任何一位帝王,會不希望真正的君臨天下。
不過自古以來,中原民風,都是北面要更加強悍。
當世亦然。
從地理位置而言,北周面臨的外部威脅無疑要大於晉國。
再加上國內民風,北周的國力一直要高於大晉。
若不是當年瘋王高覽因某些事出了問題,大肆屠皇族,被皇室封印,導致北周沉寂了一段時間,恐怕大晉面臨的壓力還要更大。
哪怕如此,大晉方面也一直極度關注著北周。
不過雙方總體方面,還是在一個相對對等的狀態。
畢竟這不是一個普通的世界,而是一個擁有修士的超凡世界。
國家的衰亡,除了國力國情,還有一個重要影響因素,那就是強者數量。
在這個時間段,也就是法身高手的數量。
如今這個時間段,排除妖族的天榜法身高手,一共十人,其中四人是草原和西域強者。
屬於中原的法身一共六人。
剛好北周三人,大晉三人。
但大晉三人中,一正一邪一世家。
其中少林的降龍羅漢空聞向來不關心朝堂紛爭,羅教渡世法王則更是如此,也只有紫氣浩然崔清河算是和大晉綁定的關係。
而北周三法身,卻是同為正道力量。
所以從法身強者的對比上,北周其實要優於大晉。
只不過北周三法身,都是出自門派,並無歸屬北周的世家力量,因此勉強算是和大晉拉了個平。
所以,這麼多年來,所有人都知道,神都趙家,和長樂高家,哪一家若是率先出個法身,那就是天下格局改變的那天。
但在北周,在長樂。
肯定很少有人認同這個說法。
在他們看來,北周就是當今第一強國,未來的天下也註定屬於北周。
而此時,長樂深處,某未知洞天。
一道人影正凌空盤坐著。
周圍安靜如夜,但他的髮絲卻在不斷舞動,就好像有一股不可名狀的風不斷的吹在他的身上。
「時間長河」
宇文拓幽幽睜眼。
此時他身上的動靜,正是時間長河沖刷所帶來的。
正面迎接時間長河沖刷,哪怕是造化乃至彼岸,自身都會出現衰敗,壽元縮減。
但只要修為到了一定境界,必須要感悟時光。
就像傳說步入造化,其一個點便是真切的感受到時間長河。
宇文拓幽幽抬眸。
時間長河,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了。
遮天世界,軒轅世界,他都曾見過時間長河。
但三個世界的長河,顯然各不一樣。
尤其是此世,哪怕是宇文拓,都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浩瀚無邊,讓人望之生畏,但仔細看的話,又能發現,這一條永不停歇劃破萬古的長河,存在著無數密密麻麻的漏洞。
「這就是紀元末劫的原因嗎?」
宇文拓心中自語,但又默默搖了搖頭,
這並不是否定猜測,只不過他也無法確定。
此世無數紀元,數不清的大神通者,貫穿時間長河,又先後跨越時間留下了無數暗手。
看上去神聖偉岸的時間長河,在頂級強者中就是一個漏勺,一個隨意便可以侵犯的姑娘。
但時間空間,永遠一個世界的根本,如此無休止的操控時間,不可能沒有任何後果,
強者各有手段,不受侵害,但反饋到世界本身,並不足為奇。
只不過這個原因,太過淺顯,或許還有其他不可知的原因。
事實上,宇文拓一直覺得一世之尊這個世界是相當怪異的。
當然了,這個時候談這些還為時過早。
自身在什麼實力便思考什麼實力的事,這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回到宇文拓本身。
如今的他相比於這個世界的修士,同樣處在一個極其怪異的狀態。
諸界唯一,時間沖刷,光陰繞身。
傳說,造化,彼岸三大境界的特徵,在他身上都能看到。
但如果認真的計較,他如今只是一個天仙。
是的,若從境界論,如今的宇文拓依舊還是天仙。
只不過他這個天仙,和此世傳統意義上的天仙完全不一樣。
別說天仙強者,就算是有傳說境的大能跳出來,宇文拓也能照殺不誤。
當然了,因為沒有徹底貼合此世法則,暫時無法做到幾個境界的所有特徵,所以可能無法殺乾淨罷了。
畢竟此世之人到了傳說境,便能做到無視空間,無處不在。
而宇文拓暫時還無法做到這一點,因為他還沒有真正的跨入此世的傳說境。
傳說境,溝通萬界他我,直至我只為我,萬界唯一。
而宇文拓是跨界而來,此世的萬界根本沒有他的他我投影。
他如今其實就是萬界唯一的狀態,可以說直接跨越了因,立身在了果的狀態。
換句話說,宇文拓其實是相當於先天傳說的狀態,和遠古先天神靈以及當初的齊天大聖孫悟空一樣。
甚至準確的說,加上時間長河的沖刷,他可以算是先天造化,若非時間線不對,放到天地之初,說不定先天彼岸也未可知。
而之所以,還未入傳說造化,同樣也是這個原因。
跨界而來,規則不一。
但對宇文拓而言,在彼岸前,並不會存在什麼關卡瓶頸。
彼岸的難度,也不是他自己,而是此界其他強者可能出現的阻攔。
不過宇文拓並沒有急著去跨出那進入傳說和造化的路。
和當初遮天不一樣,一世的規則更加的特殊,更加的怪異。
他目前處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剛好可以細緻的觀察領悟。
而且對於此世的傳說造化之路,他也希望可以詳細體會一番。
最重要的還是這一世的漫天陷阱,哪怕是他在做一件事,也需要詳細思考一番,若只依靠劇情記憶,那絕對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想到這裡,宇文拓抬眼看向了不遠處的金色長劍。
人皇劍。
這並不是宇文拓的那一把,他的劍一直都在體內並未放出。
這個世界太過複雜,人皇劍身上攜帶的龐大人道之力,實在太顯眼,所以宇文拓不會輕易動用。
不僅如此,本世界的十大神器,他也只選擇性的帶了幾件。
特別東皇鍾。
那天外天的開闢者不知來歷,並不能保證和一世之尊沒有關係,若是,那就是此世的東皇太一,也就是後來的天道怪物。
在沒有確定前,他自然不會把東皇鍾帶過來,甚至都沒有放在體內,而是留在了本世界。
此次來一世,除了本身的劍,他也就帶了盤古斧,煉妖壺等少數幾件,明確和此世無牽扯的神器。
其他的要麼來歷不清,要麼就是威力不夠,沒有帶上的必要。
而眼前的金色長劍,是一世之尊此世的人皇劍。
也就是高覽從火海找出的那黑色長條。
不過在碰到他時,就直接恢復了本來面目。
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連續兩個世界,盤踞在他身上的人道之力,眾生之力,絕不弱於此世任何人,甚至要超出。
從這種情況看,人皇劍的親近甚至臣服都說得過去。
如果是其他世界,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但這個世界不一樣。
並不是宇文拓想的太多。
首先第一點,人皇劍的表現實在是太過親近,甚至親近的有些過分。
而第二點,北周高家成了人皇遺族,是的,高覽親口所說,北周高家是人皇遺族,和原著那支不一樣,是屬於人皇支脈發展而來。
第一點,宇文拓還不敢肯定。
人皇劍是彼岸神兵,諸天唯一,萬古唯一。
而且中古人皇也是彼岸強者,坐化後的遺蛻就在劍身之中。
對這樣的人和神兵動手腳,可能性不是很大。
但第二點,肯定是有人按動了時間,小幅度改變了歷史。
「道德,亦或是金皇?」
宇文拓眸光流轉,如今這個時間段,魔佛還沒有那麼大的力量,落下暗手之人,最有可能就是這兩人了。
其中前者三成,後者六成。
最後一成則是其他。
宇文拓嘴角一揚。
如他所料,他一進入就被察覺,而且還引起了注意。
不過他前不見歷史,後不見未來,就連此世都還未打下烙印。
哪怕是彼岸,此時都無法在時空上給他設陷阱。
只能通過其他人來落子。
現在第一個點,顯然就是高覽。
不過無論是誰,恐怕都不知道,他清楚的知道所有原劇情,所有暗地裡人的最終謀劃微微一笑。
宇文拓並沒有發作,就像沒有發現這件事一樣。
善意,惡意,亦或是隨手的試探,他都不在意。
對宇文拓來說,他最擔心的其實,就是剛進入時,就直面彼岸強者的真身。
那才是最困難的局面。
至於眼前嘛,呵呵。
真正目的,他並不在意。
他只知道一點,對方並不想在末劫之前過早的甦醒,只能通過慣用的手段來試探或者布局。
但他可不是孟奇,會被逼的幾次上天無門,走投無路。
還是那句話。
他宇文拓從不下棋,也不喜歡下棋。
只要讓他度過這一段適應時間。
到時候無論是誰,一概連棋子帶棋盤都給他掀了。
至於人皇劍。
宇文拓看向身前的古劍。
那種親近之感,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
不過宇文拓並沒有將其收入體內。
畢竟他身上還藏著另一把。
同樣磅礴的人道之力。
若是一人一劍,那自然是水乳交融。
但兩把劍,想都不要想,肯定會打起來,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從感情而言,他當然更向著自己的劍。
也有想法讓兩劍合一,但毫無疑問,肯定不是現在。
彼岸神兵,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壓服,甚至吞噬的。
至少目前對比而言,他的劍還是要弱眼前這把一籌。
探手握住劍柄。
神念洶湧而出,而人皇劍也未反抗,反而露出雀躍的反饋。
「這就是此世的彼岸神兵嗎?」
宇文拓眯起雙眼。
遮天世界的鑄兵法,軒轅世界的鑄兵法,還有此世,都各有不同。
除了各世界獨有的法則外。
這把劍的內部,還有看一個龐大的世界。
像遮天世界的帝兵,內部同樣有龐大的空間,他的軒轅劍也是如此。
但具體的情況都不一樣,此世人皇劍的內部是一個完整的諸天萬界。
這似乎也是這一世修煉法的延伸。
此世修士同樣會開闢內世界,而到了彼岸境,體內世界便會進化成一個完整的諸天世界,神兵同樣。
想到這裡宇文拓不由的看向了外界的宇宙天穹。
那這個真實世界呢?
會不會也是某位存在的體內世界?
像遮天世界,乘九龍拉棺進入和離開時,他都清晰的感覺到了世界的薄膜,雖然不像本世界那樣,看到完整的輪廓,但終究有個概念。
而對一世之尊,他並沒有這樣的感受,
哪怕出現在本世界的觸角,也是魔佛阿難和六道輪迴的氣,至於天外天,太過久遠已經散去,也無法分辨。
不過這個世界的修煉進程,尤其到了最後,確實透著怪異。
宇文拓搖了搖頭,這個猜測確實有些大膽,也太過驚人。
當然了,這也只是他突然閃過的一個念頭,沒有什麼驗證,也未必準確。
放下思緒,思維探入劍身之內。
親眼觀摩彼岸神兵的構造和內部,對任何人都是一個機緣。
不僅可以訴諸於自己的兵器。
對自身的修煉也是一個極大的借鑑。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到了彼岸層次的神兵,其實就相當於一個大神通者。
他的道痕,他的構造,和修土非常類似。
尤其這把人皇劍,他並不是一步彼岸的神兵,而是由人族意志,人道之力,推到這個境界的。
這是一把可以晉升的特殊兵器。
對宇文拓,還有他體內之劍,有著極大的借鑑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