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金不怕火煉。
儘管曹爽此前從未與曹國公李景隆產生過半點交集,但當其知曉李景隆主動辭去了身上的軍權,並被朱元璋冊封為"主使",不日便將率領使團回訪日本倭國的時候,仍是有些目瞪口呆。
畢竟李景隆在原本歷史上的"功績"實在是太過於搶眼,以至於達到了令人"過目不忘"的效果。
毫不誇張的說,假若不是李景隆"屢戰屢敗",而後又主動打開南京城門,迎燕王朱棣入京,或許"靖難之役"只是一場在史書上屢見不鮮,由宗室藩王發起,而後被中樞鎮壓的叛亂,毫無特殊可言。
正因如此,在燕王朱棣"靖難成功",於南京稱帝之後,被建文帝委以重任的曹國公李景隆得以搖身一變,成為"靖難"第一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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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意思是,陛下將探明倭國虛實的重任交到了曹國公的手上?"
燕王府的書房中,曹爽在起身謝過了內侍馬和之後,轉而有些錯愕的澀聲道,臉上流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當真是"舉賢不避親",這曹國公李景隆果然在朱元璋心目中享有特殊的地位,否則何至於獲此殊榮?
畢竟以如今的形勢來衡量,出使日本倭國遠沒有想像中"危險",甚至極有可能受到日本倭國高規格的迎接。
"先生可是覺得有所不妥?"瞧著曹爽欲言又止的神色,坐在案牘後的燕王朱棣便是忍不住出聲詢問道。
他之前便曾聽自己的父皇提起過,眼前的曹爽似乎是對曹國公李景隆頗有微詞,否則昔日北伐的時候,便是由李景隆單獨領兵,而不是讓他和定遠侯王弼從旁"輔佐"。
"那倒不是,"聞言,曹爽趕忙搖了搖頭,隱去了臉上的意外之色。
他對"大明戰神"李景隆的刻板印象皆是來自於其在"靖難之役"的所作所為,但正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或許這位自幼被養於深宮中的曹國公,天生便是適合干"外交"的人才吶。
"其實九江是有些真本事的,不像外間傳聞般一事無成。"終究是自幼一同長大的"發小",燕王朱棣還是忍不住為李景隆說起了好話。
他雖然常年在北平坐鎮,但在私底下卻也密切注視著南京城的各種動向,也曾聽說過諸多有關於李景隆的"流言蜚語"。
作為自幼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勛二代,李景隆雖然享受著各式各樣的特權,但也一直生活在其父李文忠的陰影下。
生長於這個時代,大明的勛貴子弟們時常會被人與其父輩放在一起比較,而李景隆因為同時兼顧"勛貴"和"外戚"這兩層身份,更是活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
起初的時候,年幼無知的李景隆也希望能夠通過實際行動證明自已,但殘酷的事實卻是證明,無論其取得了怎樣的成就,均被認為理所應當。
因為他是李文忠的兒子。
久而久之,李景隆便是逐漸有些"自暴自棄",甚至於"擺爛",不再願意理會市井間的風言風語,轉而心安理得的躺在功勞簿上混吃等死。
"殿下誤會了,我對曹國公沒有半點意見。"見燕王朱棣一臉認真,準備向自己陳述他和李景隆的幼時經歷,曹爽便是苦笑著搖頭,再一次強調自己的態度。
他不過是一個僥倖穿越歷史長河的幸運兒罷了,如何敢在陌生的領域,對這個時代的頂級勛貴評頭論足?
"既然如此,孤便放心了。"眼見得曹爽的表情不似做偽,燕王朱棣便是輕輕頷首,暫且將此事擱置。
一時間,書房中便是陷入了沉默,惹得在角落處伺候的馬和屏氣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殿下,"就在朱棣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準備出生打破的時候,曹爽卻是突然開口,並且將話題重新帶回到了之前的曹國公李景隆身上。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曹國公此次回訪日本倭國的真正用意,恐怕是為了探明其國內銀礦的虛實吧?"
此話一出,燕王朱棣本是黝黑的臉色漲紅起來,神情也變得有些不太自然,頗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
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曹爽此前已經為大明提供了諸多"治國良策",並且還幫助大明不費一兵一卒,便挫敗了高麗權臣李成桂的陰謀,成功為大明奪回了上百萬頃的土地,早已證明過自己的本事。
但現如今,他們在明知日本倭國內部確實存在銀礦的基礎上,依舊派遣使臣出訪日本,以求"探明虛實",擺明了不相信其一面之詞。
站在曹爽的角度,此舉確實會有些令人不適。
"咳咳,先生,您聽我跟您解釋,父皇也是為了更好衡量倭國的實力,以便籌備來年的遠征。"或許是怕曹爽誤會,乃至於心生不滿,即便是在面對北元餘孽的時候,也能夠面不改色的燕王朱棣竟是變得有些緊張,說起話來也磕磕絆絆。
"殿下您又誤會了,"見朱棣如此緊張,曹爽先是一愣,隨即便連忙擺手,將藏在自己心中多時的問題拋了出來:"我是想問,隨著日本倭國的白銀源源不斷流入我大明,中斷多年的海上絲綢之路也必將重新煥發生機。"
"屆時,承載著無數財富的海上貿易也將隨之而來。"
"此等情況下,我大明是不是要酌情提高一下商稅?"
或許是沒有料到曹爽竟會突然提及號稱國家命脈的"稅收",無論是身上流淌著朱家血脈,未來極有可能染指儲君之位的燕王朱棣,亦或者恪守己身,謹言慎行的內侍馬和均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喉嚨上下聳動不已。
雖然大明重農抑商,朝廷每年歲收的九成以上皆是來自於"田稅",商稅的占比極其有限,但依舊是一個不容小覷的數目,涉及到無數人的生計。
眼前的曹先生這是想起來什麼了,突然想起來整頓商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