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沒來?」
阮小柔站在公司門口,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眉頭微蹙。
——幾小時前,柳如煙趾高氣昂的表示,自己要過來。
本來她還擔心對方會大鬧一場,結果沒有想到,柳如煙忽然就變得安分了,甚至連手機都打不通了。
再次撥通了柳如煙的電話,聽到電話忙音,阮小柔皺了皺眉。
"奇怪,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會來接我嗎?以柳如煙的性格,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棄羞辱我的好機會?"
阮小柔喃喃自語,心中升起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被黑色風衣襯得愈發挺拔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微微低著頭,似乎在沉思什麼。
「顧沉舟?!」
阮小柔愣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
但隨著越發靠近,她忽然就起了捉弄的心思,格外孩子氣的踮起腳尖,放慢了腳步,悄無聲息的摸到顧沉舟身後。
啪!
「顧先生!」
拍了拍了對方的後背,阮小柔抬高了音量。
瞧著地上早早就落下的影子,一瞬間,顧沉舟揚起了嘴角。
但在轉頭看向阮小柔時,卻又悄無聲息的掩去。
「阮小柔,是你……」
"顧先生,你剛才被我嚇到了吧?」
瞧著阮小柔臉上一閃而過罕見的調皮,顧沉舟點了點頭。
「嗯,嚇到了。」
阮小柔笑了一下,隨後笑容便迅速消失。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忽然就起了心思…不過您怎麼會在這裡?是有什麼事情嗎?」
「我發了消息說今晚有事,取消了晚餐。"
顧沉舟抬起頭,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短暫的沉默後,低沉而帶著磁性的嗓音,淡淡出聲。
"消息,是助手誤點,我沒有看到。"
說完,顧沉舟低下了頭,像是斟酌了片刻後,再度緩緩開口。
"還一起…去嗎?"
阮小柔搖了搖頭,毫不猶豫開口拒絕。
「抱歉,今天我還有事情,一會我要去朋友家玩。」
說完,她就準備和顧沉舟告別,約個時間下次再聚。
——畢竟這種時候,她可不敢亂來,鬼知道是不是柳如煙出了什麼鬼主意。
但是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仿佛催命一般。
她低頭一看,居然是柳如煙發來的消息。
【阮小柔!今晚我有急事你不用來,記著不要給傅景琛說,懂?】
短短一句話,卻讓阮小柔更加疑惑。
她趕緊撥打了電話過去。
嘈雜中,柳如煙不知道在吵什麼,另一邊在喊著肅靜,猶如菜市場一般。
「該死的!阮小柔,我不是說我在忙嗎!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你是沒有事可做嗎!傅景琛那邊我會說你在我家乾的很好,別再來煩我了!」
被柳如煙暴躁的掛掉電話,阮小柔簡直都愣住了。
這,什麼情況?
「朋友,不能來了嗎?」
聽到聲音,阮小柔轉頭看向顧沉舟。
發現對方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我..."阮小柔咬了咬下唇,隨後笑了一下。"是的,她有事情來不了了,謝謝顧先生願意賞臉來赴約,餐廳的餐食與檔次還是很不錯的,希望您能喜歡。"
顧沉舟仍然是冷峻而漠然,但嘴角卻不易察覺的微微上揚。
兩人並肩走在街道上,夜幕漸漸降臨,路燈一盞盞亮起,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就是這裡了。"
阮小柔站在餐廳門口,抬頭看著熟悉的招牌。
金色的"Le Jardin"字樣在夜色中散發著溫暖的光芒,門口的花藝裝飾依舊如記憶中那般精緻。
大概有幾年沒來了吧。
其實她本來沒有想選這家餐廳,但是顧沉舟回答的太迅速了,於是才擇近選擇了這家米其林餐廳。
"兩位晚上好,有預定嗎?"身著黑色制服的服務生微笑著迎上來。
阮小柔報了名字,服務生核對後引領他們穿過燈光柔和的走廊。
"您的位置在這裡,靠窗的角落,視野很好。"
服務生將他們帶到一處半圓形卡座,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服務生遞上菜單,開始推薦酒水。
顧沉舟詢問地看向阮小柔:"我們,要喝點什麼嗎?"
阮小柔表示是她請客,還請顧先生隨意,她沒什麼忌口。
於是顧沉舟思索了一下,點了兩杯勃艮第的白葡萄酒和幾道招牌菜。
「哦?
瞧著菜單,阮小柔閃過詫異。
點的那幾道招牌菜,好巧,都是她愛吃的。
就連酒也恰到好處。
「顧先生,咱們的口味很像啊,之前在咖啡廳的時候也是……」
阮小柔笑了笑,手拖著下巴,環顧四周,有些懷念。
她並沒有注意到,自始至終,顧沉舟的目光始終悄無聲息落在她的臉上,晦暗而深邃。
"嗯,很像,你似乎對這裡很熟悉。"
"當然。"阮小柔低頭整理餐巾,聲音輕了幾分,"集團剛成立的時候經常來。"
"和誰?"
阮小柔的手指頓了一下,顧沉舟的問題直白得讓她措手不及。
還能和誰呢?
那一刻,她幾乎要脫口而出傅景琛的名字,但某種直覺讓她及時剎住了車。
——總覺得,這時候說出傅景琛的名字,有種很不妙的感覺。
於是偷偷望了一眼顧沉舟,阮小柔勉強笑了笑,迅速轉移話題。
"就是和...熟悉的人,對了,聽說你們公司因為發布會的事情,新產品推出的很是順利,和我們計劃的差不多啊。"
一瞬間,顧沉舟的眼中閃過一絲阮小柔讀不懂的情緒,複雜而壓抑,像是落入深海中讓人沉溺的喘不過來氣。
「嗯,很順利……」
男人沒有繼續追問什麼,只是順著阮小柔的話題聊起了工作。
葡萄酒很快送了上來,澄澈的液體在水晶杯中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
阮小柔抿了一口,冰涼酸甜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柑橘的清香。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今天緊繃了一條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其實,"阮小柔忽然開口,"我第一次來這種高檔餐廳時,連餐巾都不會用。"
顧沉舟沉默著傾聽著,坐在阮小柔對面。
"那時候我緊張得要命,生怕做錯什麼被人笑話。"阮小柔臉頰跎紅,聲音聽不出是難過還是哀傷,"結果不小心把紅酒打翻在裙子上,狼狽不堪。"
"後來呢?"
"後來那個人說,我真笨,然後他把他的大衣給我穿,接著告訴我,以後要帶我多來這種地方見世面,補一補我的見識,但是其實我看出來了,他也是第一次來,同樣也很緊張。"
阮小柔說到這裡,苦笑了一下。
——過去的回憶,總是會時不時冒出來,刺激一下她的神經。
現在的傅景琛,哪裡還記得起,他們在陰暗的出租屋中,第一次去吃高檔餐廳的興奮與侷促?
阮小柔站起身,表示失陪一下,她去補個妝。
而就在她前往走廊鏡頭的瞬間。
傅景琛。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正與幾位商業夥伴談笑風生地走進來。
兩人擦肩而過。
「唉!傅總,剛才那個,怎麼看著這麼像是嫂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