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阮小柔眨了眨眼:"顧先生,你這是要在這裡等著我......"
"......."
顧沉舟沒有回答,只是斂下眼眸,看不出來什麼情緒,頭也不抬地翻過一頁雜誌。
一時間,莫名的心跳,讓阮小柔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鋼筆。
辦公室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阮小柔將文件放好,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顧沉舟的側臉上。
——眼前的男人下頜線條緊繃,喉結隨著呼吸微微滑動,整個人如同一幅靜止的剪影。
而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越發顯得鼻樑深邃高挺。
在顧沉舟注意到她的視線,轉頭的剎那,阮小柔卻扭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那個......顧先生、"阮小柔猶豫著開口,"我哥哥剛發消息來,說做了晚飯......"
翻頁的修長手指微微一頓。
顧沉舟合上雜誌,黑眸直視她。
不知道為什麼,阮小柔莫名感到一陣心虛:"所以......今天晚上,要不我先送你回去?我一會還要見我哥哥。"
顧沉舟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想了些什麼,突然站起身。
阮小柔下意識也站了起來,卻見他只是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閃爍的霓虹。
"一起吧。"
顧沉舟淡淡說道。
「晚上,你還要回宿舍,不是嗎?」
聽到這句話,阮小柔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屏幕還亮著夏臨風發來的視頻。
"顧先生,"她輕聲開口,"要不......我叫個代駕開車吧,這樣對你的手也好,今天晚上,我自己去我哥那邊就行了。"
顧沉舟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黑眸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晚上會下雨,有人開車接你回來,更方便。"
顧沉舟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於是,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的阮小柔,笑著搖了搖頭:"顧先生,太謝謝你了,但這是我自己的私事,就不麻煩你了。"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顧沉舟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阮小柔看見他喉結微動,繃帶下的手指似乎也收緊了。
但最終,他只是淡淡地說了聲:"好。"
——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
地下停車場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
黑色邁巴赫靜靜停在那裡,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阮小柔準備叫代駕,卻看見顧沉舟右手拉開駕駛座的門,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傷員。
——他要自己開車
阮小柔猶豫了一下,還是坐進了副駕駛。
「顧先生,你怎麼自己開車、」
話音剛落,就沒了後續。
車廂里瀰漫著雪松的氣息,卻比往常更冷。
引擎啟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顧沉舟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沒有看阮小柔,只是專注地盯著前方,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
阮小柔想說些什麼,卻在看到他側臉的瞬間噤聲。
雨刷器有節奏地擺動,擋風玻璃上的水珠被一次次抹去,又很快被新的雨水覆蓋。
就像此刻,兩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送你。」
顧沉舟再一次重複。
後知後覺的,阮小柔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的苗頭。
——顧沉舟這是生氣了嗎?
阮小柔一時間有些晃神,把地址給了顧沉舟。
遠處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下。
重新定位了方向的顧沉舟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安全帶。"
阮小柔這才發現自己忘了系,慌忙拉過帶子。
金屬扣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在沉默的車廂里格外刺耳。
"抱歉。"
顧沉舟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幾乎融入夜色。
阮小柔轉頭看他:"怎麼了?"
雨滴敲打在車頂的聲音越發清晰,顧沉舟的側臉在路燈下忽明忽暗。
"我忘了,"他緩緩道,"這是你的私事。"
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又鬆開:"而我,不是能摻雜私事的關係。"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一塊石頭重重砸進阮小柔心裡。
她怔了怔,望著顧沉舟眉頭微蹙的側臉,忽然輕笑出聲。
"顧沉舟,"阮小柔低頭摩挲著安全帶邊緣,聲音柔軟,"我不討厭你參與我的私事。"
紅燈轉綠,車子重新啟動。
雨水在擋風玻璃上蜿蜒成細流,模糊了前方的路。
"你能等我,我很高興。"阮小柔繼續道,"只是...我哥哥突然讓我過去吃飯,我沒法拒絕,而且,他不太喜歡我帶人見他...所以我才會想一個人過去,畢竟他對出現在我身邊的異性都挺陰陽怪氣的。"
顧沉舟轉過頭,注視著車內鏡上,阮小柔清麗非凡的面龐。
"我哥,夏臨風他從小就這樣,"阮小柔無奈地笑了笑,"他真的挺孩子氣的,嘴上很不饒人。"
雨刷器有節奏地擺動,車內的溫度似乎回升了些。
"所以,"阮小柔偷偷瞥了眼顧沉舟的側臉,"這才是剛才我說,這是我私事的理由,畢竟..."
"畢竟什麼?"顧沉舟突然問。
"畢竟..."阮小柔眨眨眼,"我不想讓你們鬧矛盾,顧沉舟,我覺得我們是不錯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