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後的夏臨風垂下了眼眸。
他頭靠著門板,髮髻垂落,看不出什麼表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自嘲的笑了笑。
——看似孤注一擲的行為,最後卻是這個下場。
明明從小學開始防範,明明從很久以前……
可他不能再去試探了。
腳步聲在靜謐的房間響起。
很快,消失不見。
【小柔,我先回家了^_^】
發完了簡訊,夏臨風離開了公寓。
……
荒謬的一晚上過去。
由於自己也是大病初癒,所以阮小柔對於昨天晚上的事情,也是雲裡霧裡。
破天荒的起來後,阮小柔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再次進入了儲藏室。
望著藏室里的東西,她再一次輕輕翻閱。
照片,角落裡發現了一本日記。
翻開第一頁,上面只有一行稚嫩的字:
「今天,她對我笑了。」
日期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繼續往後翻。
「她今天穿了紅色的裙子,像一朵小花。」
「她撿到了我放在路邊的鉛筆,很開心。」
「她今天哭了,因為數學沒考好。我想安慰她,但我不敢。」
……
最後一頁,是高中的日期。
「她終於,看向我了。」
「但我已經不配了,她身邊的那個人,很好。」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阮小柔手裡捧著那本泛黃的日記本,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邊緣。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聲音,像是某種緩慢的計時器。
她翻到最後一頁,盯著那句「她終於,看向我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她深吸一口氣,合上日記本,抬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顧沉舟。
男人剛洗完澡,發梢還滴著水,黑色居家服襯得他身形修長,整個人褪去了平日裡的冷峻,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顧沉舟。」她輕聲叫他。
他抬眼看過來,眼神專註:「嗯?」
「這些……」她指了指儲藏室的方向,「你打算怎麼辦?」
顧沉舟沉默了一瞬,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卻沒有靠得太近,像是怕驚擾她。
「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全部處理掉。」
阮小柔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她頓了頓,「我只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不真實的是,她竟然從未察覺,有一個人這樣長久地注視著她。
顧沉舟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又很快收回。
「是真實的。」他低聲道,「我會一直在這。」
阮小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那裡還殘留著他觸碰的溫度。
「顧沉舟。」她突然問,「如果……我一直沒發現,你會怎麼做?」
會一直這樣,默默注視著她嗎?
顧沉舟垂眸,聲音很輕:「我不知道。」
「但我想,我大概……會一直等下去。」
阮小柔臉頰有些發燙。
大概是發燒,又想捲土重來吧。
早上,阮小柔去公司上班時,發現同事們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中午,她剛坐下茶水間,部門的老員工林姐就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阮總監,你和顧總……你們感情真好啊。」
阮小柔一愣:「什麼?」
林姐擠眉弄眼:「公司群里都傳瘋了,昨天你身體不舒服先離開,顧總到處找你,還淋了雨,之前商會的視頻,我們都不敢相信,沒有想到是真的。」
阮小柔心臟猛地一跳,趕緊掏出手機。
果然,公司內部群已經炸開了鍋。
她扶額,正想著怎麼回復,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顧沉舟發來的消息: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她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忽然有點想笑。
——這個人,明明自己才是被議論的中心,卻先來跟她道歉。
她回覆:「沒事,反正遲早會知道的。」
發完又覺得有點曖昧,趕緊補了一句:「我是說,反正我們……現在的關係,大家總會知道的。」
顧沉舟的回覆很快:「嗯。」
隔了兩秒,又發來一條:「晚上一起出去?」
阮小柔看著這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好。」
下班時,顧沉舟果然在公司樓下等她。
阮小柔拉開車門坐進去,。
「等很久了嗎?」她問。
顧沉舟搖頭:「沒有,。」
她系好安全帶,偷偷瞄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耳尖有點紅。
——原來他也會緊張。
這個認知讓她莫名放鬆了一些。
「顧沉舟。」她突然開口。
「嗯?」
「我們……算是在約會嗎?」
顧沉舟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喉結滾動了一下,才低聲道:「如果你覺得是,那就是。」
阮小柔笑了:「那你要帶我去哪裡?」
「餐廳。」他頓了頓,又補充,「我訂了位置。」
——他居然提前訂了餐廳。
阮小柔心裡一暖,故意逗他:「顧總這么正式啊?」
顧沉舟抿了抿唇,聲音有些無奈:「別叫我顧總。」
「那叫什麼?」她歪頭,「還叫你顧沉舟?還是更親密一點,舟舟?」
顧沉舟的耳尖更紅了,他像是有些無奈,偏開了頭。
餐廳是市中心一家高檔西餐廳,環境安靜,燈光柔和。
阮小柔看著眼前精緻的餐點,忽然有些恍惚。
——她竟然在和顧沉舟約會。
本來,顧沉舟在她眼裡,總是有些遙不可及。
可現在,她知道了顧沉舟的身份。
那個曾經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的男孩,如今就坐在她對面,西裝革履,眉眼深邃,舉手投足間都是成熟男人的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