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勁深語出驚人。
景有容動作僵住,半晌才微笑著抬頭。
「勁深,你是不是說錯了?」
孟勁深搖頭,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歉意。
「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能訂婚。」
景有容無懈可擊的笑容消失,眸子中閃過一絲陰鬱。
「我們一定會結婚的,這個婚約不會作廢!」
她鬆開孟勁深的手臂,踩著高跟鞋,脊背挺直地離開了。
孟勁深看著她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
他揉著額角,疲憊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本是想忽視陸宴池昨天的那些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的。
甚至想用一樣的態度對待溫聽晚和孟知微。
和計劃的一樣,他堅持得很好。
但在看見溫聽晚慌張地落入水中,他想也不想就跳下去之後,他發現一切的忍耐和堅持,都是無用功。
他沒辦法用普通的態度對待溫聽晚。
或許真的像陸宴池說的那樣,這是男女之情。
但現在來得及嗎?
孟勁深垂頭看著地板,回想起自己做過的那些蠢事。
當年那件事鬧得那麼大,他當然也有所耳聞。
他只當是溫聽晚的世界太小了,只有他和她,所以認不清自己的感情。
於是他也同意了,同意孟家把溫聽晚送走。
溫聽晚回來之後,他也貫徹著之前的想法,甚至在種種事上傷害了她很多次。
事到如今,他才認清自己真正的感情。
他想盡全力彌補溫聽晚。
首先,就該是和景家退婚。
再之後,徐徐圖之,他總會和溫聽晚走到一起的。
他笑了笑,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
暢喝了一晚上的陸宴池,搖晃著身子上了遊艇三層。
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踏上三層的時候,他看見溫聽晚打開她的房門走了出來。
他懶懶抬起手,想打個招呼,卻又看到裴疏野也從那個房間走了出來!
陸宴池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一遍又一遍,發現世界還是原樣。
忽的,他想起昨晚裴疏野意味不明的那句話。
陸宴池整個人如遭雷擊!
原來裴疏野這孫子早就和溫聽晚混到一起去了!!
「裴疏野!你!你!」
他大叫著衝出來,把溫聽晚嚇了一跳。
裴疏野皺眉抓住了像野豬一樣嚎叫著衝上來的陸宴池。
「你是不是想把所有人都吵起來,讓他們都來看?」
陸宴池一把捂住了嘴。
溫聽晚看見他的動作,還能不知道什麼?
她沒想到,她和裴疏野這麼快就會被人發現,心中很慌,也很亂。
裴疏野注意到她的僵硬,打開另一間房門,一腳把陸宴池蹬了進去。
「小晚,你先下去吃早飯吧,我和陸宴池談談,放心,他不會說出去的。」
清冷的聲線帶著安撫,溫聽晚莫名就安了心。
「那我先下去了,疏野哥,你也快點下來哦。」
溫聽晚轉身下樓。
裴疏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後,也轉身進了房間。
裡面的陸宴池正眼冒金星的坐在地上。
看到裴疏野進來,他伸出手指,顫巍巍地指著他。
「畜生!畜生啊!你怎麼就把那麼乖的聽晚妹妹給騙到手了!」
「是她先說和我試試的。」裴疏野哼了一聲。
陸宴池啞口無言。
他低頭清醒了一下,又問裴疏野:「那孟小舅怎麼辦?」
裴疏野靠著門,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道:「我管他死活呢。」
陸宴池有時候真的很想狗膽包天,揍裴疏野一拳。
可惜,他不敢。
「哦,那祝你們幸福。」
裴疏野勾唇:「謝謝,但這件事,你還不能說出去。」
陸宴池不理解。
以他對裴疏野的了解,和溫聽晚在一起這件事,他肯定是要昭告天下的。
「小晚害羞,不允許,我也沒辦法。」
陸宴池真覺得他多餘問!
……
二人一番交談,達成一致協議之後,陸宴池爬到床上睡覺,裴疏野出門下樓。
一到一層,他就看到孟勁深正站在溫聽晚身邊,低頭和她說話。
裴疏野眸色一暗,快步走到了二人身邊。
溫聽晚看到裴疏野的到來,猛地鬆了一口氣。
她忍不住往他那邊站了站。
她剛到一層的時候,遇到了同樣來吃飯的裴今歌。
兩個人原本說說笑笑的一起夾吃的。
忽然孟勁深就站到了她身邊,和她說她盤中的某個菜品不新鮮,她不能吃。
明明昨天還對她各種冷漠,今天又如此親切,溫聽晚只覺得孟勁深古怪得很。
「小晚。」孟勁深低低的叫了她一聲。
距離這麼近,溫聽晚也不能裝作沒聽見。
她只能勉強一笑:「我知道了小叔,我這就把那道菜扔掉。」
借著扔菜的動作,她離開了自主長桌前。
孟勁深還想跟上去,裴疏野長腿一邁,擋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小舅,我拿下餐盤。」
孟勁深皺著眉頭和他對視,他總覺得裴疏野不對勁。
裴疏野坦坦蕩蕩和他對視,狹長的眸子中,都是冷漠。
「怎麼了,小舅?」
「沒事。」
孟勁深只當自己是感覺錯了。
裴疏野又不是他,怎麼會對自己的親人動不該動的心思?
裴疏野垂眸,藏住眼底的嘲諷之色。
孟勁深現在徹底醒悟又有什麼用了呢?
溫聽晚已經來到他身邊了。
隨意夾了點東西,他坐到了溫聽晚不著痕跡給他留的位置上。
和她隔了兩個座位。
孟勁深跟在他身後,坐在了溫聽晚的對面。
裴疏野面色冷了一下。
裴今歌本來吃的正開心,兩個男人一過來,她倏地住了嘴。
「小舅,哥。」
「你要不先喝口水,別把自己噎死了。」
裴疏野不爽地撩起眼皮,「友善」提醒道。
裴今歌抓起杯子,咕嘟咕嘟開始灌水。
一邊灌水,她一邊觀察兩個男人,總覺得有股奇異的氛圍在他們之間涌動。
裴今歌對著溫聽晚眨眨眼,溫聽晚對著她搖了搖頭。
裴今歌都能察覺到不對,她這個夾在兩個人中間的夾心,更是能感覺到奇怪。
也不知道剛剛一瞬之間,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疏野哥,你怎麼自己坐在這?我來陪你一起吃飯吧!」
一對混亂還不夠,溫聽晚抬眼,就看到花蝴蝶一樣的蔣年年,端著空餐盤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