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準備工作,在霍紹梃自作主張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蘇楚被看得很緊。
那幾個年輕的女傭人,恨不得她睡覺,都要盯著。
蘇楚每天都很累。
倒是肚子裡這個不該來的小傢伙,對她還算不錯。
讓她沒有什麼孕反,有時候,她甚至懷疑,這個胎兒已經死在腹中了。
不重要了。
這個寶寶活著跟死了,都沒有區別。
這幾天家裡,陸續有客人來。
應該是聽說了霍紹梃要辦婚禮,上趕著來巴結。
禮品幾乎都把客廳的空間占滿。
蘇楚不喜歡這樣的場合,通常不下樓,一個人坐在陽台發呆。
霍紹梃似乎對婚禮很急迫。
每天過來讓蘇楚試婚紗,試首飾的工作人員,多到令她厭煩。
傍晚的時候。
霍紹梃回來時,一身的酒氣,他看起來心情不錯,將蘇楚攬進懷裡,跟她沒完沒了的說著話。
蘇楚木然,無情無緒的。
「我把婚禮的日子訂在了下周三,我讓人看過日子,良辰吉日,我們會百年好合的。」
霍紹梃的大手在女人的腰上摩挲著。
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腰是不是粗了?」
蘇楚心口猛地一緊。
滿打滿算,她懷孕四個月了。
她很怕霍紹梃發現。
「可能是最近心情好,胖了吧。」她敷衍著,沒敢看他。
「是嗎?」他的大手緩緩移到她的小腹上,輕輕地捏了一下,「肚子上是有肉了。」
「你要不喜歡,我就減肥。」
蘇楚心裡發慌,但面上依然表現得平淡。
好在男人也沒在這事上計較,「胖點好,我喜歡你身上有點肉,你就是太瘦了。」
他握著她小手,與她十指緊扣。
她的手長得很漂亮,手指又細又長又軟,嫩得可以掐出水來。
尤其是指甲。
她極少做美甲,總是乾乾淨淨的。
這樣的女人,總是能輕易地得到男人的喜愛和關注。
他情不自禁地遞到唇上,親吻著,「蘇楚,跟我講講你以前的故事?是不是很多男人追你?」
「沒有。」
她聽到這種話題,就煩得要命。
「那個屈墨,確實,有段時間沒來騷擾你了。」他把玩著她漂亮的手指,「咱們婚禮,你要不要給他發張請柬?」
「有這個必要嗎?」她實在不想應付霍紹梃,「我累了,去睡了。」
「最近你怎麼老是犯困?」他認為她是在找藉口迴避她,伸手把剛剛起身的女人,重新扯進了懷裡,「蘇楚,我們可是好久沒做過了,今晚上,做一次,嗯?」
他欲望明顯。
唇在她的頸子上游弋著。
她拒絕得明顯。
男人有些不快,「蘇楚,你怎麼回事?一再地拒絕我?」
「我說了,我累了。」她也生氣了。
她不想跟他做這種事情,一點都不想,「如果你有需要,你可以去找你的那些情人,或是花點錢,找個會玩花樣的小姐,我真的不介意。」
「你……」男人氣地捏住了她尖美的下巴,狠狠的握著,「……你聽聽,這像是要做我新娘子的人,說出來的話嗎?」
「霍紹梃,你什麼時候能體諒體諒我?」她眼眶泛起了紅。
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男人立馬心軟了,「我怎麼就不體諒你了?好,好,我不勉強你,咱們洞房花燭夜再做,行嗎?」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對蘇楚有了極大的耐心。
放下身段,也只是為了討她一個笑臉。
「但你以後,能不能不要說,讓我出去找別的女人這種話,我也會不舒服的。」
蘇楚在心底里翻了個白眼。
她真不知道,霍紹梃這種人,是怎麼做到如此不要臉的。
她不說,他就沒有找過嗎?
結果三年,他玩得都快花成一本回憶錄了。
如果他們是正常的夫妻,或許她可會跟他計較一番。
如今的他們……
蘇楚沒有說話。
她推開霍紹梃,起身上了樓。
男人無助地抓了兩下頭髮,抽了根煙,遞到唇上點燃。
作為一個頂級的商人,他有些敏銳的洞察力。
他不是不知道,蘇楚自從被他抓回來後,沒有一天是快樂的。
她恨他。
對他很冷。
可他,卻變得對她小心翼翼。
兩個人的關係,好像錯了位,又好像是哪裡出了什麼岔子。
當時,他應該放下一切,陪她去國外的,至少他和她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培養一下感情。
他心裡有點後悔的。
但他又理解女人,有些小情緒是正常的。
他想,慢慢會好的。
蘇楚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望著天邊那慢慢隱沒的夕陽,怔忡著。
……
霍紹梃要辦婚禮的事情,整個華城人盡皆知。
陳太太特意約蘇楚見了一面。
「我聽說你和霍紹梃要辦婚禮了?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呢。」陳太太擔心地看著,毫無氣色的女人。
蘇楚勉強地擠了抹笑,「不瞞您說,我其實對這個無感。」
「或許,他只是想彌補些什麼。」
但是。
見慣了上流社會,這些年輕精英們的算計。
陳太太並不認為,霍紹梃只是單純地想辦個婚禮,「又或許,這場婚禮中,夾雜著一些別的什麼東西,你們交流過嗎?」
蘇楚搖頭。
她已經毫不在意了。
就算他想利用這場婚禮,應該也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沒有。」
「你這孩子。」陳太太總是心疼蘇楚,她太能隱忍了,「如果你不喜歡,可以跟他提出來的,就算夫妻關係再不好,起碼的尊重,他還要是給的。」
「其實……」蘇楚淡淡地笑了,「……我也不愛他,所以,感受並不重要。」
蘇楚這番話。
讓陳太太的心都要碎了。
她也是個女人,她知道的,年輕漂亮的女孩,肯嫁給一個男孩,一定是喜歡的,一定是滿心歡喜的。
到底,她遭到了怎樣的對待,才這樣的黯無生氣,甚至,眼中對這個世界,一點眷戀都沒有。
「雖然說豪門婚姻,在結與離的問題上,都比較難做出抉擇,但是,楚楚……」陳太太想做她堅強的後盾,「……如果你想離開這段令自己傷心動骨的婚姻,乾媽可以幫你的。」
蘇楚淺淺地搖頭。
她不想給別的添麻煩。
她已經有了打算。
「不用了乾媽。」
蘇楚拒絕了陳太太遞過來的好意。
陳太太微頓了頓,這才從手包里拿出一個漂亮的四四方方的盒子,「你要辦婚禮了,乾媽也沒什麼送你的,這個玉鐲是我結婚的時候,我媽送給我的,現在我把它送給你,希望你能喜歡。」
「不,不,這太貴重了,您應該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送給您的女兒。」她哪裡配得到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