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想想辦法，一定幫你。」末了她又補了一句，「如果能證明對方存在主要過錯，對你會有幫助的。」
聽到過錯兩個字，溫絮心上像被重重壓上一塊石頭，痛得透不過氣，她聲音很輕，「好。」
剛掛斷電話，病房門就被推開，喬湜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病歷。
「感覺怎麼樣？」他站在床邊，例行公事地詢問。
溫絮看著他，「喬醫生，我現在到底怎麼樣？」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問起自己的病情。
從她確診到後面的每一次檢查，再到手術，都是秦寂川在跑前跑後。
他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的病情，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總是溫柔地安撫她，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現在，那個對她無微不至的男人，卻成了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曾經的溫暖如今成了最深的刺，痛得她無法自拔。
喬湜也翻看著病歷，頭也沒抬，「好好配合治療，你的未來還很長。」
溫絮聽著他的話心裡五味雜陳。
未來還很長嗎？
可是她從未想過，原來她還會有一個沒有秦寂川的未來。
「我今天可以出院嗎？」她試探著問。
喬湜也正在記錄的手頓了一下，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著，「再觀察一天吧，沒什麼意外的話，明天可以讓秦寂川來給你辦理出院手續。」
「我自己不可以辦理嗎？」她追問。
喬湜也這才抬起頭，微微蹙眉看著她，「你這段時間身體會很虛弱，身邊最好不要離人。」
溫絮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喬湜也見她沒有再說什麼，便繼續查看她的情況。
確認一切正常後，他合上病歷，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又回過頭，看著溫絮，似乎有些猶豫。
最後他還是開口：「要是他不來，給我打電話，我給你跑一趟。」
溫絮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謝謝你喬醫生，不過不用了。」
喬湜也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目光凝視了她片刻，轉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再次安靜下來，溫絮的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點進了秦姣姣的朋友圈。
小姑娘是她一手帶大的，一直跟在她的身邊，直到她確診了胃癌，秦寂川不允許她再勞累，停了她的工作，秦姣姣也更多時間跟在他身邊了。
想到秦姣姣，溫絮又開始難受了。
她從未想過會從小姑娘口中聽到那麼惡毒的話。
果然沒有血緣關係，即便是養了五年，也終究是說不要她就可以不要她的。
一張張翻過秦姣姣朋友圈的照片。
無一例外，都是這一個月她在S國的日常。
以前那麼多兩人的合照現在卻一張都看不到了。
而最新的一張，是秦姣姣和沈微瀾的合照。
照片裡，秦姣姣親昵地摟著沈微瀾的脖子，笑得燦爛。
沈微瀾則溫柔地看著鏡頭，眉眼間儘是寵溺。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明艷動人，一個嬌俏可愛，比跟她更像一對母女。
溫絮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扎了一下，悶悶地疼。
她盯著沈微瀾那張臉，看久了竟感覺跟自己有幾分相似。
突然想到件事，一種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她立馬給姜柔發了條微信。
【你有沒有你高中那一屆的畢業照，能不能發我一下。】
之前她偶然聽秦寂川離世的姐姐提起過，說他高中曾為了隔壁班的一個女生公然跟家裡對著幹，只是沒說多少就被秦寂川敷衍著轉移了話題。
她跟秦寂川高中並不在一個地方，但姜柔跟秦寂川卻是同一個學校一屆的。
幾分鐘後，姜柔發來了一張照片。
溫絮緊緊攥著手機，心臟狂跳。
點開照片，溫絮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兩個班級交界線處的秦寂川，緩緩從他身上移開，她的視線落在了下一排同樣站在交界線上的女生。
溫絮心猛地一沉。
高中時期的沈微瀾眉眼跟她更加相像。
所以，秦寂川果然騙了她。
照片上的沈微瀾，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臉上還帶著幾分嬰兒肥，看起來青澀又稚嫩。
十幾歲的少女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但已經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溫絮手不自覺地摸上自己的臉，腦海中瞬間有一顆炸彈轟然炸開，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秦寂川。
她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接起了電話。
「姣姣突然發燒了，一直哭著要我，我現在先回S國一趟。」秦寂川的話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姣姣發燒要他？
要他的到底是姣姣，還是瀾瀾啊？
她突然很想笑，笑秦寂川爛透的演技，笑他拙劣的謊言。
「秦寂川。」她開口，聲音苦澀，「你真的愛過我嗎？」
秦寂川那邊靜默了幾秒，她僅剩的一點期待被他的沉默漸漸吞噬
「好好休息。」他避而不答，「不要胡思亂想，我很快就帶姣姣回來陪你。」
「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她繼續追問。
沒想到，現在連在他口中聽個愛字都這麼困難。
電話那邊重重一聲嘆氣，「絮絮不要鬧了。」
「秦寂川，你回來還愛我嗎？」她讓自己的語氣儘可能的聽起來輕鬆一些。
他壓低了聲音，顯得有些煩躁，「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你生病之後，所有事情都落在了我一個人身上。」
「絮絮，我真的很累了。」
她沒再說話，搶在他前面掛斷了電話。
是啊，她怎麼能擅自生病，讓他一個人這麼累呢。
所以就算是他出軌找別人，那也是可以這樣理直氣壯的。
溫絮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作用，她的四肢百骸都在發疼。
剛掛斷，秦寂川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我怎麼會不愛你，別亂想。】
短短几個字，卻讓溫絮覺得諷刺至極。
她將那條消息直接刪除了。
刪掉的還有她這九年來自以為是的愛情。
他對她的愛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猶豫片刻，她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裡輸入了「沈微瀾」三個字。
溫絮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視線落在一條最新的消息上。
「流雲國際舞團首席舞者沈微瀾因意外受傷，演出或將推遲。」
配圖是沈微瀾在舞台上謝幕的照片，光彩照人，耀眼奪目。
與此刻因胃癌折磨而憔悴不堪的她對比強烈。
溫絮看著那張照片，心底只剩下無法言喻的無力感。
秦寂川果然是沒讓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