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協議放在桌子上,雙手交疊著,輕輕壓在協議的一半上。
嘴角明明是勾著的,卻讓秦言川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她是天生的上位者,明明那麼優秀,卻甘願為了一個男人收起自己的鋒芒,真是蠢得沒邊了。
他愣了一下,卻沒有立刻開口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氣,氣氛卻變得有些凝重。
溫絮看著他,緩緩開口:「我手裡的這份協議,秦寂川已經簽過字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也知道,他手裡一共是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而他給了我百分之三十。」
秦言川猛然對上她的視線,難以置信,幾乎是咬牙切齒,「看樣子,我這個弟弟是真的愛慘了你。」
溫絮笑了笑,沒理會他的壓著的怒意。
「不知道大哥有沒有聽過沈微瀾這個名字?」
她端起咖啡杯,輕輕吹了口氣,眼神卻緊盯著秦言川的反應。
秦言川眼中飛速閃過一抹異樣。
放下手中的咖啡,他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語氣恢復了一貫的輕鬆。
「知道,高中的時候寂川跟她私奔,還是我帶人去抓他回來的。」
他看著溫絮。
見溫絮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動,他又輕描淡寫地安慰了一句。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姿態悠閒,仿佛真的只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往事。
溫絮垂下眼眸,掩飾住自己眼底的情緒,心臟傳來細微的疼痛,卻又無法忽視。
「這事,我看在他心中是過不去了。」
秦言川挑了挑眉,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
「哦?怎麼回事?」他身體微微前傾,眼裡滿是探究,「不介意的話,說給我聽聽,看看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溫絮抬起頭,看著他,收起了剛才的情緒。
「確實有。」她指了指桌上的協議,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只要大哥肯幫我,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是你的,加上你手裡的百分之十,你就是秦氏最大的股東了。」
秦言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手不小心碰到了勺子,勺子與地板碰撞發出聲音,才讓他回過神來,「弟妹這麼大手筆,事情應該不簡單吧。」
溫絮笑意不達眼底,視線掃過他,「很簡單,就看大哥敢不敢了。」
秦言川沒有直接問她是什麼事情,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我會好好考慮的。」他抬腕,看了一眼手錶,語氣淡淡的,「那邊客戶還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弟妹一個人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
溫絮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秦言川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邁著長腿離開了咖啡廳。
他坐進自己的車裡,並沒有發動引擎。
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幾下,想了想,他拿出手機。
給一個小貓頭像的帳號發了一條消息。
【你猜剛誰找了我?】
【你可是真的把她逼急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
【不是正合你意。】
秦言川看著屏幕上的回覆,眼中划過一抹狡黠。
確實正合他意。
他收起手機,啟動車子,匯入了車流。
溫絮坐在咖啡廳里,看著窗外秦言川的車子消失在視線中。
她又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感受著那股熟悉的苦澀在舌尖蔓延。
手機突然響起,打破了咖啡廳里的安靜。
溫絮垂眸,看了眼來電顯示。
是秦寂川。
她沒有立刻接聽,盯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眼神複雜。
電話鍥而不捨地震動著。
深吸一口氣,最終她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我這邊忙完了,回家接你。」秦寂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慣常的溫和,仿佛一切如常。
溫絮卻覺得這溫和里裹著令人窒息的虛偽。
「在外邊,有點事。」她淡淡地回,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現在還沒恢復好,別亂跑。」他語氣里多了些許不悅。
溫絮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好。」她只回了一個字。
秦寂川似乎對她的順從很滿意。
「有個地方想帶你去看看。」
溫絮依舊言簡意賅:「好,我給你發定位。」
她掛斷電話,面無表情地在地圖上定了一個附近的位置,發送了過去。
秦寂川來得很快。
車子在她面前停穩,溫絮一眼看到車上沒有秦姣姣。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在車門儲物格里看到了一瓶香水。
粉色的瓶身,精緻的包裝,一看就不是她的東西。
她拿起來,舉到秦寂川面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質問。
秦寂川卻在下一秒,突然俯身過來。
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腦,狠狠地吻了上去。
溫絮完全沒有防備,整個人都僵住了。
等她反應過來,本能的用力推開了他。
動作被打斷,秦寂川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不悅地看著溫絮,明顯感覺到了她的抗拒。
溫絮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氣得渾身發抖,她從包里拿出濕巾,用力地擦拭著嘴唇。
一想到他昨晚跟沈微瀾翻雲覆雨的畫面,她就止不住的噁心。
秦寂川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努力壓著怒火,他咬著牙,聲音冰冷,「香水是送你的禮物。」
溫絮看著那瓶香水,依然沉默。
因為她已經淺淺地嗅到了味道。
他突然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諷刺,「微瀾果然沒說錯,你根本不信任我。」
她依舊沒回應,秦寂川更氣了,「沒想到現在,當我的車上出現不是你的東西,你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懷疑我。」
溫絮反問:「我不該懷疑嗎?」
拿起那瓶香水,擰開蓋子,她在車裡輕輕噴了一下。
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個味道熟悉嗎?」她看著秦寂川,嘴角掛著嘲弄的笑。
秦寂川眉頭緊緊皺起,不回答。
這個味道,她確信秦寂川比她更熟悉不過。
溫絮打開車窗,毫不猶豫地將那瓶香水扔了出去。
香水瓶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在了路邊的垃圾桶旁。
那是沈微瀾慣用的香水。
而秦寂川的身上,最近經常染上這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