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絮沒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陪著姜柔,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秦言川發來的那些關於車禍的細節。
兩個人一直忙到夜幕降臨,溫絮才回到了她和秦寂川的別墅。
偌大的客廳里,燈光亮如白晝,卻空蕩得讓人心慌。
秦寂川坐在沙發上,像是在等她。
聽到開門聲,他站起身,朝著廚房走去。
很快,他端著一碗粥走了出來,放在了餐桌上。
「給你熬了點粥。」
溫絮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走了過去,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她拿起勺子,輕輕地攪動著碗裡的粥,熱氣氤氳,模糊了她的視線。
「我和姣姣特地為你熬的。」秦寂川又補充了一句。
溫絮的手微微一頓。
沈微瀾住進來了,秦姣姣也接回來了啊。
也對,畢竟秦姣姣那麼喜歡她的瀾瀾阿姨,沈微瀾都住進來了,秦姣姣自然巴不得立馬回來。
想到這,溫絮只覺得一陣反胃。
她放下勺子,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那我還是不吃了吧。」她抬起頭看著秦寂川。
「絮絮……」秦寂川試圖緩和氣氛。
溫絮雙手撐著下巴,抬眸看他,眼神清亮,語氣卻帶著刺。
「你的好女兒上次故意在粥里放芒果,差點要了我的命,你不會忘了吧。」
秦寂川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姣姣還小,她不懂事,再說,她也是你的女兒,你就不能……」他試圖辯解。
「不能。」溫絮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沒有絲毫猶豫。
秦寂川對上她冰冷的視線,硬生生將心頭那股火氣壓了下去,轉移了話題。
「微瀾會在我們家住到痊癒為止,作為交換,我同意將小島作為這次美食大會的場地,但是秦氏必須全程參與。」
溫絮只覺得一陣嘲諷,從心底蔓延開來。
果然啊,只要是關於沈微瀾的事情,他可以做所有的退讓,所有的妥協。
溫絮緩緩起身,一片漠然。
她覺得沒必要再談下去了。
「隨便你。」
她轉身欲走。
秦寂川徹底繃不住了,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溫絮吃痛,卻只是微微蹙眉,沒有掙扎。
秦寂川死死地盯著她,眼底翻滾著怒意,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溫絮,你最好不要觸碰我的底線。」
溫絮卻笑得雲淡風輕。
她抬眸,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的底線?沈微瀾嗎?」
她輕嗤一聲,嘴角的弧度愈發上揚,「那我還真想碰碰看呢。」
秦寂川眼底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猛地彎腰,一把將溫絮扛上了肩頭。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溫絮心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可她的目光卻在瞬間捕捉到了一個細微的動靜——
不遠處,一扇房門微微敞開了一條縫隙。
不用猜,她也知道那是沈微瀾的房間。
溫絮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她瞬間放棄了掙扎,任由秦寂川扛著她朝臥室走去。
「秦寂川將她扔到了床上。
柔軟的床墊陷下去又彈起來,溫絮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生病之後的身體,果然是經不起一點折騰。
秦寂川顯然是被氣急了,連門都忘了關。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溫絮,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溫絮一臉淡然,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這個動作對秦寂川來說,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秦寂川的呼吸愈發粗重,他猛地俯身,雙手撐在溫絮身體兩側。
他壓了下來,在她身上瘋狂地掠奪。
溫絮沒有迎合,也沒有拒絕。
這反而讓秦寂川覺得不對勁。
他抬起上半身,看向溫絮。
她的視線卻一直落在門口的方向。
秦寂川瞬間意識到不對勁。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向門口。
虛掩著的門外,一道身影飛快地閃過。
秦寂川看到沈微瀾房間的門被關上了。
他想都沒想,直接追了上去,一把推開了沈微瀾的房門。
溫絮緩緩起身,走進浴室。
她打開花灑,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想洗掉秦寂川留在她身上的,那些讓她噁心的痕跡。
剛才沈微瀾的舉動,讓她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沈微瀾的失憶是裝的。
明明看到了秦寂川壓在她身上,她卻沒有失控地衝進來。
如果她真的只記得秦寂川了,那進房間後,她一定會把門鎖上。
可她沒有。
她分明就是故意讓秦寂川看到,好讓他去哄她。
溫絮洗完澡出來,隨手帶上了房間的門。
秦寂川在沈微瀾房間待了一夜。
溫絮知道。
不過,她並不在意了。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擺放著簡單的中式早餐。
是保姆做的。
溫絮下樓的時候,秦姣姣已經坐在了餐桌旁。
小丫頭穿著粉色的公主裙,頭上戴著一個精緻的蝴蝶結髮卡。
秦姣姣看到她,哼了一聲,將頭扭到一邊,不看她。
溫絮也沒理她,徑直走到餐桌旁坐下。
她選了離秦姣姣最遠的位置,兩人隔著長長的餐桌。
片刻後,秦寂川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色,顯然昨晚並沒有休息好。
秦姣姣一看到他,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歡快地撲了過去。
「爸爸!」
她抱住秦寂川的腿,仰著頭,甜甜地笑著,「爸爸昨晚陪了瀾瀾阿姨一晚上耶!爸爸果然還是最愛瀾瀾阿姨了!」
她故意把「最愛」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替沈微瀾宣示主權。
溫絮端起面前的牛奶,輕輕抿了一口。
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們。
秦寂川身體微微一僵,他下意識地看向溫絮。
可溫絮卻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
她淡然的模樣,讓秦寂川心裡莫名地有些煩躁。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些什麼。
可話還沒出口,溫絮卻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她站起身,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先去公司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秦寂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溫絮的手腕。
「站住。」
溫絮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有事?」她的聲音冷淡疏離。
秦寂川看著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心頭的怒火。
「這次的事情,我們需要一起出面解決。」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你跟我一起,跟媒體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溫絮終於轉過身來。
秦寂川看著她,
「就說,這次的事情,只是我們夫妻之間的小爭吵,你一時任性,所以才……鬧出這些事來。」
他暗示意味十足。
溫絮聽完,只覺得一陣荒謬。
又要她出來當替死鬼?
他可真聰明。